第一百四十九章 坦言（4K二合一）
天冥神宫上空，一条长逾十万米的巨龙蜿蜒盘旋。
它通体覆着幽黑泛紫的暗冥鳞甲，背脊三排贯穿龙身的猩红骨刺，两对暗金色龙翼无需展动，龙首生有上下两张狰狞巨口，獠牙交错如狱，长须如漆黑雷鞭凌空狂舞，狭长龙瞳燃着炽烈暗紫神火，冷冽中裹挟着蚀骨仇恨与暴怒的视线，直直钉在下方众人。
亚里斯与维奥莱塔并肩立在一片残垣断壁之中，塞西莉娅、塔罗莎、莉安娜、帝林、黑德森五人满脸错愕地站在两人身后，至于达克莱伊与他的儿子阿尔奇，早已在维奥莱塔一击之下形神俱灭，唯余一枚主神格被亚里斯稳稳收摄掌心。
乌卡尼亚庞大的龙躯猛地震颤，龙喉间滚出一声压抑却震彻天地的低吼，字字凝着恨与彻骨的不解：“为什么？”
“你想知道的，是为何从头到尾都察觉不到维奥莱塔的主神气息，还是我二人为何要对你痛下杀手？”既然决定当一次坏人，那亚里斯就索性把反派的优良传统一并继承，让乌卡尼亚当一个明白鬼。
他迎着乌卡尼亚愤恨的目光，淡声说道：“维奥莱塔是大圆满中位主神，足够在你与达克莱伊面前藏住自身灵魂气息。至于对你动手——那是我在阿尔奇第一次邀我来黑暗神位面时，就已打定的主意。”
乌卡尼亚龙躯巨震，暗紫瞳火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你居然在万年前就对我动了杀心？！”
亚里斯微微颔首：“我一直知道达克莱伊觊觎我身上的黑暗之心，而这黑暗之心……”
他嘴角勾起一丝轻笑，“它便是百年前晋升为黑暗至高神的黑暗本源，艾瑟瑞恩。”
说着，亚里斯掌心一收，将那枚暗系中位主神格悄然纳入体内，随即抬手一扬，那枚玄色十二面石便自掌心飘旋而出，石身在半空漾开层层暗纹，瞬息间便凝形为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刃流转着浓郁的黑暗气息，森然剑势直透云霄。
他握剑指向上空的乌卡尼亚，淡声道：“这枚十二面石是黑暗至高神重新凝聚的本体，也是他赐我的至高神器。乌卡尼亚，念在你方才对我坦诚，我为即将杀你，道一声抱歉。”
乌卡尼亚骤然听闻这般隐秘，又感知到墨黑长剑散逸的恐怖气息，心下又惊又怒。
他不愿不战而逃，当即怒吼一声，十万米龙躯骤然绷紧，龙爪化作两道遮天墨色爪影，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势，直扑亚里斯！
亚里斯嗤笑一声：“居然敢和我比物质攻击？”话落，剑随身动，一条横贯天地的黑线撕开墨色爪影在巨龙胸腹掠过。
暗冥剑——绝影无声！
乌卡尼亚胸腹处瞬间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口，黑红色的神血喷涌而出，他痛得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惨叫，庞大的龙躯借着惨叫的余势猛地旋身，扇动龙翼化作一道暗芒，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神位面深处遁逃。
亚里斯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低声道：“很久没用过居合了，倒是有点手生。”话音落，他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墨色流光，循着乌卡尼亚的气息追了上去。
维奥莱塔转头对塞西莉娅等人淡声道：“阿尔奇与达克莱伊的主神器还在地上，你们找到后便先回生命至高位面，至于主神器分配，你们自己看着办。”说罢，她化作一道虚影，紧随亚里斯追去。
达克莱伊与阿尔奇的空间戒指早已崩碎，内里存放的主神器亦尽数被卷进空间乱流，塞西莉娅五人只在残垣断壁中寻到达克莱伊佩戴在身上的防御主神器。
一番商议后，塔罗莎取了灵魂防御主神器，黑德森收了物质防御主神器。此时曜神岛的主神军团早已四散奔逃，五人不再耽搁，当即御空而起，朝着蚀魂岛的位面传送阵疾驰而去。
黑暗神位面的虚空之上，乌卡尼亚十万米龙躯疯掠，身后数万里处，亚里斯与维奥莱塔的身影稳稳缀着，不急不缓。
这动静很快惊动了归墟主神凯伦索斯与幽骨主神瓦勒留斯。二人都认得亚里斯，望着上位神追杀主宰这一荒诞画面，心头满是震骇。
瓦勒留斯的灵魂传音带着颤抖：“怎么回事，亚里斯竟然在追杀黑暗主宰！？”
凯伦索斯当即传音回道：“别管什么原由。瓦勒留斯，这是主宰级别的大战，我们赶紧去禀告四位至高主宰。”
两位主神不约而同赶往最近的位面传送阵，一人奔赴地狱通报乌特雷德，一人前往冥界禀告奥菲莉娅。
乌卡尼亚心知黑暗神位面已无援手，当即龙爪撕裂身前虚空，纵身钻入裂隙，往地狱方向急速遁去。
亚里斯对此浑不在意，与维奥莱塔一同踏入虚空裂隙，依旧不紧不慢跟在乌卡尼亚万里之后。
两位暗系主神刚踏出传送阵，便立刻以神识通报各自位面的主宰，告知他们亚里斯正在追杀乌卡尼亚这一消息。
乌卡尼亚向来是地狱与冥界的坚实支持者，乌特雷德与奥菲莉娅根本来不及细问缘由，当即撕裂空间，纵身踏入空间乱流。他们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很快便发现了正在一逃二追的三道身影。
两人同时传音喝道：“亚里斯，停手。”
乌卡尼亚感知到了两位主宰的气息，连忙传音呼救：“两位大人救我！”
既然观众进场，亚里斯也懒得装下去。他气息陡然一变，速度骤然暴增百倍，身形一晃便已欺近乌卡尼亚身侧，掌中至高神器顺势横挥，只见墨色流光一闪，乌卡尼亚庞大的龙躯已被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没了意志威能保护，庞大的残躯瞬息间便被狂暴的空间能量搞成了粉末，仅余下三件残破的主神器以及一枚玄色琉璃晶体在空间乱流中静静悬浮。
亚里斯抬手收起一干战利品就这么持剑伫立，维奥莱塔亦飞身来到他身侧，二人目光平静，浑不在意周遭传来的数十道强横气息。
不到半小时，“咻咻咻……”的破空锐啸便接连响起，生死命灭四大规则主宰率先自远空疾掠而至，紧接着，光明主宰奥古斯塔等主神亦各展身形，一道道流光划破虚空横渡而来，不过片刻，六十七名主神尽数齐聚。
他们或凝眉沉肃、或面露讶异、或神色淡然，所有目光齐齐锁向并肩伫立的亚里斯与维奥莱塔，广袤的空间乱流里，只剩法则气息交织的沉凝，静得落针可闻。
亚里斯与维奥莱塔朝薇薇亚温声见礼：“见过薇薇亚大人。”随后，夫妻俩又向着环立四方的一众主神略一拱手，“见过诸位主神。”
乌特雷德见亚里斯一副浑不在意的神情，顿觉心头火起，沉声道：“亚里斯，我刚才让你停手了。”
奥菲莉娅立在旁侧，目光淡淡落在亚里斯身上，虽未表露怒意，立场却已分明。她虽知晓亚里斯与薇薇亚的渊源，却也绝不允许他这般毫无顾忌地触碰规则主宰的威严。
亚里斯目光定格在乌特雷德身上，淡声道：“乌特雷德先生，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是故意让乌卡尼亚逃到空间乱流，再下杀手的。”
话音落，场中一众主神皆脸色突变。他们完全没想到，亚里斯竟会这般当众直白地挑衅乌特雷德。
薇薇亚紧蹙眉头，目光落在亚里斯身上，淡声问道：“亚里斯，你不是前往黑暗神位面与乌卡尼亚、达克莱伊共探黑暗至高规则么？怎么会走到痛下杀手的地步，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虽然听出来自家老大的维护之意，但既然选择当一次坏人，亚里斯便不打算把屎盘子往死人头上扣。
他温声回道：“薇薇亚大人，乌卡尼亚两人向我讨要天地奇物黑暗之心，我假装答应，暗中让维奥莱塔趁其不备击杀达克莱伊，随后，我炼化了达克莱伊的主神格，一路追杀乌卡尼亚至此。”
亚里斯话音刚落，众主神又漾开一阵低低的骚动，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凝向维奥莱塔。
达克莱伊作为天地间第一批主神，虽不是大圆满但实力在中位主神中也属翘楚，怎会如此简单被她一招击杀？
众主神又不约而同看向薇薇亚，唯有这位生命主宰，能说清维奥莱塔的底细。
薇薇亚迎着众目，轻声释疑：“维奥莱塔机缘得了生命中位主神格，如今已是大圆满中位主神。”
一语落，场中惊哗更甚，乌特雷德当即黑着脸看向薇薇亚，沉声道：“既是如此，你该给她讲过我等定下的主神规矩吧？”
薇薇亚眉宇间凝着几分无奈，缓缓颔首，却未再多言。
乌特雷德脸色沉得似要滴出水，抬眼盯着亚里斯，厉声质问：“如此说来，你是明知故犯了？”
“确实如此。”亚里斯淡声笑道，“乌特雷德先生，你等不是想与我探讨一下黑暗至高神之事吗？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们，黑暗至高神艾瑟瑞恩，便是那天地奇物黑暗之心。”
场中哗然骤起，谁都未料到，百年前突然晋升的黑暗至高神，竟会是初代黑暗主宰莫西古里纵横天下所凭恃的天地奇物黑暗之心，乌卡尼亚与达克莱伊把主意打到至高神头上，陨落也就怨不得别人了。
奥夫看向亚里斯的眼神变得无比火热。他一直怀疑有人在操控这世间的一切，亚里斯昔日那番“至高神无情方是大爱”的言论，再加上百年前黑暗至高神的突兀晋升，更让他把矛头，牢牢对准了生死命灭四大至高神。
而这一切怀疑，仿佛就能在亚里斯身上得到进一步的证实。
他沉声追问：“亚里斯，你与黑暗至高神有何关系，莫非击杀乌卡尼亚乃是黑暗至高神所下的神谕？”
亚里斯轻抬右手，掌中正的黑色神剑应声敛去锋芒，化作一方巴掌大小的玄色正十二面石。
“奥夫先生，我算是黑暗至高神的眷顾者，这方玄石，便是黑暗至高神重凝本源后，亲赐于我的至高神器。至于杀乌卡尼亚，却与任何人无关。我不过是想借他的命，向这世间所有主神宣告——我，才是天地间最强的主神。”
说到这里，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在奥夫与奥古斯塔身上来回打量：“不过有一点，我从一开始便猜错了。我以为，乌特雷德先生会是诸位主宰中最强的那个，所以才杀掉与他同盟的乌卡尼亚。可今日见了奥夫先生你，才知我一直看走了眼。我此前怎么也想不到，奥夫先生你，竟会与奥古斯塔先生是同一个人。”
这话一出，场中彻底死寂。一众主神只觉这辈子攒下的震惊，怕是都不及今日一日之多。
他们的目光疯了似的在奥夫与奥古斯塔的身影间来回扫视，可无论相貌还是灵魂气息，皆瞧不出半分相似之处。但众主神转念想起过往奥古斯塔的种种异常，这看似荒诞的真相，又偏偏透着说不出的合理。
乌特雷德顾不上亚里斯的言语冒犯，转过头去直视奥夫：“如此说来，我前两次输给了你，是因为你比我额外多出来一份意志威能？”
亚里斯不等奥夫回答，抢声道：“乌特雷德先生，即使不算那一份主神分身的意志威能，你也不可能是奥夫先生的对手。奥夫先生现在拥有攻击以及灵魂防御两件至高神器，你就没联想到什么吗？”
他目光再次落到乌特雷德身上，轻生笑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不为人知的第六次至高神任务同样是奥夫先生完成的，他此刻，应该拥有了一整套的至高神器。而你手中的第七次至高神任务，已然被我完成，并用于艾瑟瑞恩的晋升。”
一众主神闻言，震骇更甚，脸色由白转青，既有对奥夫身份与全套至高神器的惊惧，更因第七次至高神任务被悄然完成满是错愕。
乌特雷德周身气息骤然失控，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亚里斯！你竟敢如此戏耍我！”
奥夫眼底掠过一丝寒意，无视了场中主神投来的探究目光，沉声问道：“亚里斯，你是如何知晓这秘密的？”
亚里斯朝乌特雷德欠身一礼，脸色诚恳：“乌特雷德先生，对先前的欺瞒我甚是抱歉。我这人也不会占人便宜，日后若艾瑟瑞恩发下至高神任务，我定会让他将至高神鉴送至你手中。”
话音落，他旋即转头望向奥夫：“奥夫先生，你与奥古斯塔先生的灵魂气息纵使千差万别，但那完全一致的本源根髓，终究逃不过我的感知。”
他不等两人再次回答，眼中陡然迸发出凌厉张狂的神采，掌中十二面石重新化作长剑形状：“奥夫先生，乌特雷德先生，我知道你们心中定然不服，那我们便索性手底下见真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