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暗之空间

随着十字剑气斩出，亚里斯体内的邪恶玄奥、暗行术玄奥陡然冲天而起，周遭的黑暗海水中甚至泛起细碎的法则涟漪——那是玄奥大成、要引动天地法则共鸣破境的征兆。

他心头一凛：“成了！”但下一秒就皱起眉——他压根不想此刻突破中位神。体内那邪恶玄奥、暗行术玄奥像脱缰的野马，带着破境的本能往神格深处冲，亚里斯连忙全神贯注运转神力，硬生生攥住那股冲劲，一点点将玄奥按回瓶颈处，直到法则涟漪彻底消散才松了口气。

成为中位神固然能让神力再强十倍，可突破后玄奥融合的难度同样暴增。此时此地，实在没必要为自己挖坑。

亚里斯收了冥夜长剑，目光又落回那道暗黑裂隙上，比起突破，好像还是这深海里的东西更有意思。

他分明感觉到，那十字剑气只飞出百余米便彻底消散掉。神力运转，亚里斯一个闪身便飞入那暗黑裂隙——可刚进去没多远，一股比外面强上百倍的水压便猛地撞来，直接将他推得倒飞出去，重新落在裂隙外的软泥上。

“有趣。”亚里斯将护在体外的神力增强几分，再次缓缓往裂隙里探进，“不单水压更强，而且还会逐渐消磨体外的神力。”

亚里斯越发觉得好奇，不由得加快速度往下潜去。

越往下，水压便变得越大，体外神力也被消磨得越快。足足下潜了一万米，亚里斯才抵达裂隙的尽头——一层闪现着七彩流光的光幕将海水牢牢阻隔，光幕之外是一片虚无混沌。

亚里斯眸光微凝，他认得那片混沌——那是让上位神都闻之色变的空间乱流，除了神格与主神器外无一物可存。

裂隙内部漆黑一片，除了越来越强的水压和神力消磨感，再无其他动静。亚里斯神识如蛛网般朝四面八方散去，可除了无边的黑暗与寂静，再没探到半点异样。

他试着将神识往光幕里渗——这光幕看着薄如纸，实则却无比厚实，神识都渗进去千米远了，依旧没触到任何边界，只觉一片空茫。

亚里斯心头了然，这定是保护玉兰大陆位面的空间屏障。他收回神识，转而仔细感知水中那股能消磨神力的力量。

慢慢的，他察觉到裂隙中的水流并非静止，而是精准跟着七彩光幕的闪耀频率缓缓流动；两侧石壁被这水流划过，还会发出几不可闻的震鸣——那声音太轻了，混在海流的微弱声响里，若不是他刻意凝神分辨，根本会当成岩石与水流碰撞的寻常动静。而他体外的神力，正是在这特殊海流的冲刷下，一点点被磨成了细碎的能量。

自己这神力被消磨，到底是因为水压，还是这随光幕流动的海流？

亚里斯索性在裂隙边缘盘膝坐下，将神力彻底内敛到神格周围，连体表那层微弱的神力护罩都撤了，任由深海的沉重感顺着皮肤缝隙一点点渗进来——他要毫无阻隔地感受，彻底搞清楚这水中是否藏着别的“消磨力量”。

随着神力撤去，亚里斯体表的皮肤在水压挤压下，渐渐绷出细密的裂口，血丝顺着水流轻轻飘开，阵阵刺痛直往灵魂里钻。

但偏偏在疼痛的刺激下，他的感知反倒像被打磨过一般，变得越发清晰锐利。借着这股极致的感知，他终于在水压的缝隙里，捕捉到了星点般的暗芒——那是藏在海水中的暗元素，黯淡得几乎要和深海的黑暗融为一体。

海流顺着光幕频率冲刷而过，石壁的震鸣声跟着响起，而那些暗元素也随之发出几不可察的轻微震动。亚里斯心头一凛：这次他看得真切，体内残存的神力正跟着暗元素震动的轨迹，一点点被磨成了细碎的能量——这“消磨力量”，果然和暗元素有关。

亚里斯运转神力抚平体表裂口，将身体修复如初，口中喃喃自语：“看来这暗黑裂隙，本就是一处天然的暗之空间。”

他早已有了“暗之空间玄奥”的入门根基，只是这“入门”并非自行感悟，更像凭空烙印——当日落日山脉重伤后奇迹复原，吞噬、暗行术、暗之空间三大玄奥便一并刻进了灵魂深处。

这些年暗行术玄奥进展非常快，并且在五年的孤寂独行中臻至大成，但另外两种却始终停留在1%的状态。

海流再次顺着光幕频率冲来，亚里斯立刻将神识感知提到极致。可这次没了疼痛的刺激，他盯着海流看了半天，竟没再捕捉到暗元素的半点异常，只觉体内神力又被悄无声息磨去一丝。接连几次海流冲刷，他都是一无所获。

亚里斯没法，只得再次将神力内敛——刺痛刚一钻进灵魂，他便瞬间捕捉到了暗元素的轻微震动。

“这算什么鬼天赋？非得疼到灵魂颤才管用，简直是犯贱！”亚里斯忍不住对着空无一人的深海骂了自己一句。

一次，两次，十次……

一天，两天，十天……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三年后，盘腿静坐的亚里斯终于睁开双眼，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浅笑。他一跃而起，在海流中伸了个懒腰。穿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静坐三年，身体虽是无碍，但灵魂深处竟透出一种生锈的感觉。

只是，这三年绝对值得：他终于摸透了“暗之空间玄奥”的原理——以低频共振引动暗元素，再借暗元素的震动，消磨腐蚀空间内的一切。

暗之森内，正在学习灵魂法阵的亚里斯猛然一颤。天地间游离着的暗之空间玄奥法则与早已烙印在灵魂中的暗之空间玄奥突然勾连，他对暗之空间的领悟正蹭蹭上涨。

亚里斯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当日芬莱城光明教廷外，他击败乌森诺、重新感悟化影分身玄奥时，便是如此。

蓦地，亚里斯打了个寒颤：他分明察觉到身边飘来一丝欣慰的情绪，像极了老父亲看到常年不及格的儿子突然考了满分。可这暖意刚过，又有出现一缕极淡的“不满”，那感觉像在抱怨“早该如此”，两种情绪混在一起，差点让他以为白天撞鬼了。

缓了缓，他才确定怪异感全源自怀中的石头。亚里斯心内一动，从怀中摸出十二面石，眉梢微挑自语道：“你这石头，一会儿欣慰一会儿闹脾气，到底要耍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