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第一家族（四千字二合一）
“统领徽章”四字一出，整个宴会厅仿佛骤然安静了一瞬。
饶是以汉金的城府，瞳孔也是微微一缩。他本想着先说一堆自身难处，然后直接赠予亚里斯一百颗幽澜心换一份大圆满的友谊。不曾想亚里斯居然这么大手笔，愿意拿出一枚统领徽章来换取百颗幽澜心。
他身侧的乌曼、切格温，乃至那三位家族修罗，无不神色一凛，看向亚里斯的眼神彻底变了。
亚里斯自然清楚统领徽章的价值远胜幽澜心，但此刻他必须维持寻求灵魂奇物的表象，更要借此与汉金结下一份交情，为日后真正的请托铺路。
想到这里，他嘴角噙笑，饶有兴致地补了一句：“汉金先生，幽澜心你有多少，我便换多少。”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尤其是汉金身旁的蒙特罗，脸上更是难掩激动的神色，他可是知道，家族内部起码还有数百颗幽澜心。
这幽澜心虽算奇物，但在奥古斯塔这等庞然大物眼中，其主要用途不过是培养家族核心的六星光猎者（光猎者等同于恶魔、灵使），其效力极限，也最多堆出一位七星光猎，这一笔买卖，家族有赚没亏。
然而汉金反应却出乎蒙特罗意料。他脸上不但没有露出惊喜，反而无法抑制地露出一丝苦笑，对着亚里斯诚恳道：“先生如此慷慨，真让我汗颜无比。只是，实不相瞒，家族库藏之中的幽澜心，现在仅剩九十三颗了。”
亚里斯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声音也冷淡了两分：“那依汉金先生的意思，是要用九十三颗幽澜心来换我一枚统领徽章了？”
“我怎么敢占先生便宜。”汉金看出亚里斯神色不愉，立刻话锋一转：“虽然库存不足，但先生来得正是时候！那定魂幽澜珊瑚距下次结出幽澜心，已不足两百年。先生若不嫌弃，不如先在奥威岛住下，游览一番神狱海的风光，待那幽澜心一结出，我定能凑出一百之数，奉到先生面前！”
亚里斯眼眉一扬，神情似笑非笑地问道：“我听蒙特罗说，神狱海底只有一株定魂幽澜珊瑚，莫非它一次能结出七颗幽澜心不成？”
汉金朝在座众人看了一眼，略一沉吟道：“亚里斯先生是贵客，切格温、乌曼两位也不是外人，一些家族中的隐秘，我也不妨与诸位直说。”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开口道：“幽澜心功效不错，在无数年月前，我们就在那海底火山再寻了几个适合的位置，前后共培植了十五株定魂幽澜珊瑚，此事只有我与几位二代长老知晓，故而蒙特罗才会对先生说仅有一株。”
亚里斯闻言，当即微笑颔首：“既然如此，我便再打扰些时日，也好借此机会，领略一下光明神位面的风土人情。”
见最大的难题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气氛顿时轻松下来。一旁的蒙特罗心情激荡，忍不住举杯笑道：“太好了！有先生在此坐镇，此次位面战争，我光明神位面一方必定能大获全胜！”
他话音刚落，亚里斯便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悠然道：“蒙特罗，我想你误会了。我方才应下的，是以统领徽章换取幽澜心。我可从未承诺过，会参与那最后的星河决战。”
蒙特罗脸上的笑容一僵，立刻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说错了话。他连忙躬身，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是蒙特罗失言，莽撞了！请先生恕罪。”
对于亚里斯的回应，汉金倒是丝毫不觉意外。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打了个圆场：“蒙特罗，你确实多言了。莫说是亚里斯先生这等超级强者，便是切格温先生，”他看向一旁的绿袍使者，“他是否愿意参与决战，何时参战，也全凭其自身意愿，岂是旁人能够安排的？”
汉金此话，既是点醒蒙特罗，也是向亚里斯再次表明，自己深谙规矩，绝无勉强之意。
亚里斯自然不介意蒙特罗的无心之言，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一直沉默的切格温身上，心中不由得联想到了另一位名声在外的光系大圆满。
他顺势开口，语气平和地问道：“切格温，我知道你与光系大圆满克莱门廷同为主宰麾下使者，可否代为引见？”
切格温那眉心的竖眼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特有的沙哑：“亚里斯先生，不知因何想见克莱门廷先生？”
“原因倒也简单。”亚里斯坦然直言，“我在生命至高位面挑战了不少成名强者，可惜未有一战能让我尽兴。故而想与同为大圆满的克莱门廷先生切磋一番。”
他此言一出，切格温与汉金下意识地对望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汉金脸上带着些许遗憾，接过话头解释道：“先生有此雅兴，本是美事一桩。只是实在不巧，克莱门廷先生目前并不在光明神位面。”
“哦？”亚里斯顺势追问，“不知他去了何处？”
汉金闻言，心念电转。按理说，主神使者执行的任务细节不宜对外透露。但此刻，眼前是一位主动释放善意、且实力堪比克莱门廷的命运大圆满。
用一条不算核心机密的消息，卖他一个人情，进而有机会同时结交两位大圆满，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稳赚不亏。
心念既定，他脸上那点遗憾神色便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坦诚的笑意：“先生既然问起，汉金自然知无不言。父亲早在一千年前，就已请克莱门廷先生去往地狱一趟，至今仍未归来。”
地狱？！
亚里斯心神骤然一震：「原著里就是第一次寻找红菱晶钻，奥古斯塔也只是派出切格温前往地狱，直到确认至高神任务的消息，他才请克莱门廷亲赴奥卡伦位面，现在这个时间点，地狱能有什么值得劳动一位大圆满亲自前往。」
他便是想破头也绝不会想到，这竟是他击杀十翼神天使加百列所引发的连锁反应。
光明主宰奥古斯塔将这笔账算在了贝鲁特头上，故而请克莱门廷前往寻衅施压。而克莱门廷这等凭借法则玄奥成就的大圆满，向来轻视贝鲁特那种依赖神兽天赋的强者，对此差事自是欣然前往。
汉金见亚里斯沉吟不语，只当他因未能如愿而感到失望，便又笑着安抚道：“大圆满之间的切磋，便是我等也万分期待。先生请看这样可好？待克莱门廷先生从地狱返回，我们立刻通知先生，再为您二位安排，如何？”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亚里斯压下心中疑虑，点头谢道：“那便有劳汉金先生费心了。”
汉金见要事已然谈妥，便含笑望向侍立在后方的两位女子，吩咐道：“艾琳，雪拉，你二人引亚里斯先生与夫人前往‘流光苑’休息，务必悉心照料，不可怠慢。”
“是，族长。”两位姿容绝世的女子柔声应道，声音婉转动听。
亚里斯扫了汉斯一眼，见他回了个“男人都懂”的眼神，心知这是自己那些桃色新闻起了效果，便对那两位女子淡然一笑道：“有劳二位。若有琐事，与我的侍女莉安娜吩咐即可。”
艾琳与雪拉闻言，立刻恭敬地向莉安娜行了一礼。莉安娜也神色自若地微微颔首回礼，亚里斯一行人便在艾琳与雪拉的引领下，离开了宴会厅，前往那名为“流光苑”的居所休息。
待众人散去，蒙特罗这才向汉金问道：“族长，族内明明还有数百颗幽澜心，为什么你诓骗亚里斯先生说不足一百之数？”
汉金看着这个颇被他看重的侄子，语重心长地道：“蒙特罗，统领徽章的价值，远超百颗幽澜心，这一点亚里斯先生比我们都清楚。若是我今日真的拿着一百颗幽澜心，就心安理得地换走那枚徽章，看似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实则是把人推远了。”
他抬手拍了拍蒙特罗的肩膀，语气添了几分郑重：“亚里斯先生拿出徽章，本就不是为了计较那几颗幽澜心的得失，而是在试探我们的诚意。我若是贪了这点蝇头小利，他嘴上不说，心里必定会生了恶感。交易一了，我们和他便只能是陌路人，哪里还有后续的情分可言？”
汉金转身望向窗外，目光深邃：“如今我借着幽澜心不足的由头，把他留在奥威岛，便是为了给彼此多些相处的时日。等他真正看清我们奥古斯塔家族的诚意，这份交情，可比一百颗、一千颗幽澜心都要珍贵得多。”
蒙特罗这才恍然大悟。他躬身应道：“原来是这样，侄儿明白了。族长深谋远虑，是侄儿眼界太窄，只盯着眼前的得失。”
汉金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朝他摆了摆手道：“你能想通就好。下去吧，明日你随我一同陪同亚里斯先生游览奥威岛，早些回去准备妥当，莫要出了差错。”
“是，侄儿这就去办。”蒙特罗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房间。
汉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光微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亚里斯早将感知散发出去，故而在前往流光别苑时，汉金与蒙特罗的对话他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不知道汉金是不是故意把话说给自己听，但无论如何，这份眼界和城府，的确担得起奥古斯塔家族族长的位置。也难怪在原著中，他能轻而易举请动命运大圆满马格努斯出手对付林雷。
翌日，蒙特罗热情地担当起向导，陪同亚里斯三人游览这方圆百万里的奥威岛。他知道亚里斯喜欢物质享受，故而游览途中时常备下盛宴。
他们一路走马观花，掠过银辉遍野的星叶林，穿过浮光耀金的浅珊瑚礁，每到一处佳地，蒙特罗便令人摆开宴席。或是在林间空地，伴着星叶簌簌的轻响浅酌圣辉琼浆；或是于濒海草甸，就着海风尝一块焦香的魔纹兽排，配一碟清甜的晨曦花冻。
沿途风光换了一茬又一茬，舌尖的滋味却始终醇美，别说亚里斯这向往享受生活的性子，就是外物不盈于心的维奥莱塔也被服侍得愈发轻快。
蒙特罗也摸准了维奥莱塔的性格，在此期间，他经常安排家族的六星、七星光猎者与维奥莱塔切磋。
维奥莱塔实力大增，正愁没合适对手切磋，对蒙特罗的安排自然是欣然道谢。只是这切磋结果却让蒙特罗惊掉下巴——包括奥莱在内，二十七位奥古斯塔家族高手，竟尽数败在维奥莱塔手中。
就连亚里斯都暗自诧异，细问之下才得知，维奥莱塔已将风之空间玄奥与生命规则的孕育、成长、状态三种特性融合到了五成。而生命规则孕育特性与风之空间、风元素、风行术、风分身、声乐、声波等六大玄奥融合也是到了五成。仅凭玄奥契合带来的增幅，她的战力便不逊于寻常四融七星光猎者。
直到此刻，亚里斯才真正摸清她这“特殊灵魂变异”的神异之处。无论生命规则孕育特性，还是风系法则风之空间玄奥，都早已彻底刻入她的灵魂，日后她无须通过修炼、感悟，便能将之与其余异种法则玄奥契合、共鸣。
这一发现让亚里斯无比欣喜，连带游玩的兴致也高了三分。只是百万里之地对亚里斯等人来说终究太少，不到二十年，一行人便将奥威岛逛了一遍，重新反而奥古斯塔族地内的流光别苑。
在别苑休息了三天，汉金便带着蒙特罗登门拜访。
他甫一落座，便笑着拱手道：“亚里斯先生，这十余年在奥威岛住得还顺心？岛上的景致和吃食，可还合先生的心意？”
亚里斯颔首回礼：“汉金先生客气了，奥威岛风光绝佳，招待更是周到，这段时日我过得十分舒心。”
汉金闻言朗声一笑，顺势转入正题：“先生满意就好。只是那定魂幽澜珊瑚结心尚需时日，总不能让先生在此枯等。神狱海辽阔浩瀚，藏着不少奇景异观，不知先生可愿赏脸，与我一同出海游览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