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相遇

——此身立于天地。此心映照眼前人。

亚里斯闭目昂首，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如果将自身斗气比喻成河流，那九级巅峰的力量就像汛期的河，被壁垒这道坝死死挡着，水满到快漫过坝顶，却只能在河道里来回冲撞；现如今堤坝全消，水流顺着开阔的河床自然淌开，不再碰上任何阻碍，只剩无拘无束的舒展与灵动。

张开双手，亚里斯试着往脚底凝了丝斗气——没等他用力，身体竟像被气流轻轻托住，先前还带着重量的四肢骤然一轻，整个人晃晃悠悠飘离地面，像踩在没重量的云里，连呼吸都跟着飘了半拍。

他僵了瞬，才慢慢放松身体，脚底微微调整斗气的力道，这才稳住身形，缓缓悬浮到半空。

“原来这就是圣域飞行的感觉！”亚里斯语气里带着点新奇的轻喃，随即调整着斗气流转，像学步般慢慢飘落到维奥莱塔身旁，落地时还下意识顿了顿，才适应“从飘着到踩实”的触感。

“突破了？”耳边响起维奥莱塔清冷的嗓音，只是平静的语调下透着一股不容错辩的关切。

看着维奥莱塔清冷的俏颜，亚里斯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慵懒神态，嘴角一扬：“是啊，怎么样？我都说了，我很快会变强的。”说着，他还煞有介事地曲起右臂。

维奥莱塔嘴角微弯，冰冷的剑锋已无声无息地搭在了亚里斯左肩:“要试试吗，小战士？”清冷的嗓音中分明带着笑意。

每当场面渐入温馨，总少不了一两个煞风景的身影。

仿佛心有所感，维奥莱塔长剑倏然归鞘，眉宇间那抹笑意如潮水般退去，瞬息间恢复了往昔的清冷。

亚里斯呼吸一窒，也警醒地转头向右望去——只见阴影笼罩的小径深处，一人一熊缓步踱出。

那人头发花白，大约四五十岁的模样，肩上还立着一只小号的狂雷疾风鹰。而那熊三米多高，全身土黄色，身上散发出剧烈的土元素波动。

来人乃是玉兰帝国首席宫廷法师，风系圣魔导隆尔斯大师。他带着狂雷疾风鹰进入落日山脉，想要收服一头圣域魔兽。今天下午遇上了圣域魔兽大地之熊，一番激战后，隆尔斯以风系禁咒‘次元斩’将大地之熊击败，并立下灵魂契约。

他本打算休息一夜再回玉兰帝国，忽然感觉到附近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好奇之下，便带着两头魔兽过来看个究竟。

只见一棵古树旁，那黑衣黑发的男子正一脸不善地盯着他。男子身边，肃立着一位黑衣青甲、面容绝美却冰冷如霜的女子。

此刻亚里斯心里无比火大:你这糟老头半夜不睡觉瞎逛个锤子啊。强忍一剑劈过去的冲动亚里斯扯出一个毫无深度的笑意，冷冷问道:“老人家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隆尔斯知道自己怕是打扰了两位年轻人的好事，他语气温和的道:“我是玉兰帝国宫廷法师隆尔斯，因急着赶段夜路，不曾想惊扰了两位小友，实在过意不去。”

听到隆尔斯自报身份，又看到站在他身后的黄色巨熊，亚里斯脸上那层寒霜瞬间消融，甚至带上了几分真诚的笑意：“原来是隆尔斯大师！方才失礼了，我是亚里斯，这位是维奥莱塔。”

然后转头对维奥莱塔道:“这位是风系圣魔导隆尔斯大师。”

“风系圣魔导！”维奥莱塔知道亚里斯为什么语气变得这么快了。

亚里斯见隆尔斯面露疑惑，立刻换上轻松笑容打圆场：“大师别误会，维奥莱塔是风属性战士，对魔法体系颇为好奇。尤其想了解——风系魔法中那些截然不同的力量特性，比如风影术、真空束缚术、风之翼翔、次元之刃等等。”

“原来维奥莱塔小姐是风系圣域战士。”面上疑惑褪去，隆尔斯露出和善的笑容:“我也正想跟一些风系圣域探讨一下。”

隆尔斯作为老牌圣魔导，实力虽强但并未触摸到玄奥法则。只是随着魔力增强，他每次施展魔法时都会感应到元素深处的某种“律动”，但始终抓不住，若能跟一个风系圣域战士交流，或许可以提供新的思路去理解风系魔法的本源。

不过……隆尔斯扫了眼漆黑四野，朝维奥莱塔行了一个优雅的宫廷礼:“这里也不是讨论魔法的地方，两位不妨先休息一夜，明天随我回玉兰城，我们再细细探讨风系的各种奥妙，如何？”

维奥莱塔蛾眉轻蹙，玉兰城中坐镇着大祭司——源于戈巴达位面监狱的经历，让她对主动接近神级强者抱有深切的警惕。

亚里斯立刻捕捉到她罕见的情绪波动，笑着插言：“大师盛情心领了，只是维奥莱塔素来喜静，离这里不远有条山溪，景色颇为优美，附近也没有魔兽打扰，正是感悟风系法则的好地方。”

“如此甚好。”隆尔斯自然不会有意见。

见维奥莱塔面露疑惑，亚里斯努努嘴：“这里往南二十里，就是我们遇见的那条小溪。”曾与维奥莱塔独处三日，亚里斯至死都会记得那条溪涧。

“哦……”维奥莱塔淡淡应了一声。

看着面无表情的维奥莱塔，亚里斯不死心地追问：“你不觉得那里有特殊意义吗？”

“什么特殊意义？”维奥莱塔眸中一片纯粹的茫然。

亚里斯瞬间被打败了，只能郁闷地靠向古树闭目养神。

没理会垂头丧气的青年，维奥莱塔径自盘坐树下。

“两个有趣的年轻人。”隆尔斯笑叹一声，舒坦地倚住身后毛茸茸的熊腹。

大地之熊认命地担起守夜的职责，金瞳在夜色中幽幽发亮。

…………………………

落日山脉深处，圣域魔兽黑夜之鹰的领地影雾森林中。埃德加、塞德里克、沃尔夫冈三人谨慎前行，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阴森的丛林。

塞德里克用法杖驱散缠绕脚踝的黑雾，皱眉问道：“埃德加，这片区域全是暗属性魔兽和幽冥矿石，茜菲娜大人的灵魂碎片真的能在此地保存下来吗？”

埃德加手指抚过胸前圣徽，沉声解释：“森林深处有一条灵魂水晶矿脉。万年前神战，茜菲娜大人虽然神躯被毁，但神魂并未完全消散……”他抬手指向森林中央的黑暗地带，“她的灵魂碎片，就依附在那条矿脉中温养。”

沃尔夫冈将战矛重重插进地面，咧嘴笑道：“既然这样——解决掉那只占着矿脉修炼的黑夜之鹰，我们就能完成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