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杀人
清晨的落日山脉，无边无际的树海在薄雾中苏醒，枝叶间漏下点点金色的朝阳。
亚里斯衣衫猎猎，足尖轻点粗糙的树皮，身形矫健地穿梭于林间。他灵巧地避开横斜的枝桠，身影在斑驳的光影中时隐时现，唯有带起的风声，在静谧的山林中悄然回荡。
在一溪水前稳住身形，看着水中游鱼，亚里斯打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喝了半个月翡翠药剂，他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道了。
可能溪水里的游鱼命不该绝，不等亚里斯下水捞鱼，“踏踏”两声，两个黑甲骑士已站在他身后，只是两人衣甲破碎狼狈不堪。年长的腰间悬着骑士剑，年轻的手中只剩半截断裂的枪杆，在晨光中泛着冷意。
亚里斯回头望去，忍不住失声叫道：“夏兰特教官！”
来人正是哈吉克王国黑暗骑士团大骑长夏兰特，以及黑暗教廷裁判所的特级执行者卡奥斯。两人显然经历过恶战——昨夜他们再度被铁翼耀光狮缠上，一番苦斗才侥幸脱身，此刻脸上犹带倦色。
“你是，亚里斯•艾瑟瑞恩！”夏兰特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卡奥斯侧目。
“听你这语气，老熟人？”卡奥斯踹开脚边枯枝，眼神在亚里斯身上打转。
“他跟我一样是哈吉克王国人，由黑暗修道院收养长大，12岁加入黑暗骑士团，8年前派往神圣同盟赫斯王国。”夏兰特转头望向亚里斯:“史通斯主教不是说你在赫斯王国战死了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亚里斯相当无语。根据原身记忆，自己在黑暗教廷内根本就没有朋友，就是故乡哈吉克王国，能认出自己的满打满算不过十人，可谁能想到，这万里挑一的“熟人”竟在这荒山野岭撞上了，还是对自己知根知底的夏兰特教官。
受原身记忆影响，亚里斯还是相当有礼貌的回答:“当日在赫斯城外，我们被光明教廷的执事追上，史通斯主教先行突围，我中了他们的光系魔法灵魂遭遇重创，还好逃过了一劫。”
“那你伤好后为什么不回哈吉克王国报道反而来到落日山脉？”夏兰特继续追问。
“我曾受图安城库里南斯大师照顾，此次前来是帮他找寻螳臂豹血液，等事情了结再回教廷。”亚里斯沉静地回答道。
他并不怕对面两人——按原身的记忆夏兰特不过八级骑士，旁边那人看着最多也就跟夏兰特相当。只是原身十分敬重夏兰特，受这份记忆影响亚里斯并不想跟夏兰特动手。
卡奥斯嗤笑一声，轻易看穿亚里斯的敷衍：“夏兰特，你莫不是灌多了迷魂汤？”他枯瘦的手指猛然戳向亚里斯，声如寒铁交击：“教廷《黑铁律令》第三卷第七条——擅离职守者，初犯剜目断腕；逾三月未归者...”
他周身翻涌起黑凰斗气，一字一顿道：“视为背弃吾主，立杀无赦！”
身为裁判所执刑者，卡奥斯骨子里浸透对黑暗之主的狂热。对于亚里斯这等叛教之徒，他连审判词都懒得念完。
夏兰特不禁蹙起眉头，毕竟是自己带大的徒弟，他不想亚里斯就这样被处死：“卡奥斯……”
“夏兰特！”卡奥斯开口打断了夏兰特，他将枪杆横在胸前，冷声喝道，“裁判所的铁律里，可没‘例外’这两个字。”
提着半截枪杆卡奥斯缓步走向亚里斯，眼中射出慑人的寒芒:“小子，你是自裁还是要我动手。”
话音未落，一道惨白剑光撕裂晨雾。亚里斯的暗影长剑快若鬼魅，精准划过卡奥斯咽喉。鲜血如喷泉般迸溅，卡奥斯瞪大双眼，喉间发出含混的嗬嗬声，手中枪杆“当啷”坠地，精装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枯叶簌簌飘落。
黑暗骑士团每年从黑暗同盟六王国、十八公国遴选十二岁儿童，经六年严苛训练后进行分流——天赋卓绝者送入裁判所或长老团深造，资质普通者或留守故土，或外派至神圣同盟执行任务。
卡奥斯完全没把这种外派骑士放在眼里，结果大意之下，被亚里斯一剑毙命。
“卡奥斯……”夏兰特忍不住惊叫一声，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目光由卡奥斯的尸体转到亚里斯身上，“亚里斯，你……”
毕竟是见惯生死的黑暗教廷大骑长，夏兰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神。他缓缓抽出腰间的骑士剑指向亚里斯:“背叛教廷在先，袭杀裁判所执事在后。亚里斯，接受审判吧！”
没有回应邀战，此时亚里斯内心产生出一种奇特的情绪，他一直知道‘盘龙世界’人命不值钱但他从未试过践踏人命，这一次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杀人。他有点作呕，但又有一种打破枷锁后的快感。
怀内十二面石又一次传来暖流，亚里斯感觉世界再次变得清晰，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清晰可见。他对夏兰特摇摇头:“我不想杀你，夏兰特教官。”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审判异端叛徒是裁判所的工作，你让他们派人来吧。”
“好，好，好……”夏兰特怒极反笑，身上黑凰斗气如有实质般冲天而起“让我看看你的剑法配不配得起你这份狂妄。”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残影，剑锋裹挟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取亚里斯咽喉。
“九级斗气？”亚里斯微感意外，同时也运起自身黑凰斗气，长剑由下往上一撩几乎把夏兰特手中骑士剑震到脱手飞出。
“不可能？”夏兰特瞳孔一缩，亚里斯明明是八级斗气，力量居然比自己九级斗气更强。
亚里斯淡淡说道:“这是举重若轻，夏兰特教官。”
“技巧上超过我了吗，亚里斯？”夏兰特的骑士剑在身前划出凌厉半弧，带起的劲风卷起满地枯叶。沙哑的嗓音里混着压抑的怒火与决绝，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所有情绪倾泻而出，“就用这招来一决胜负吧！”
话音未落，漆黑如墨的龙形虚影从剑尖暴涨而出，张开的巨口仿佛要吞噬整个天空。
“好的，夏兰特教官。”亚里斯轻描淡写的一个旋腕，空气中的暗元素汹涌而至，一条半透明的龙形虚影在剑尖浮现。
两人同时一声大喝:
“暗冥剑——龙霸天下！”
“暗冥剑——龙霸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