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南海行

黑暗之森内，听着贝鲁特“不负责任”的话语，亚里斯十分干脆的掏出十二面石递向贝鲁特:“大人，你要不再检查一下这石头，我觉得一定是它搞鬼。”

贝鲁特并未接过十二面石，只是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望着亚里斯。

他能感受到亚里斯内心对他那种无条件的信任——也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贝鲁特才会格外偏爱这个后辈，甚至在他大婚时，特意赠予过一滴主神之力作为贺礼。

亚里斯接着往下说：“这意志威能，肯定是成神后才有的。要是我灵魂里早有这东西，当年哪能靠暗系九级魔法‘邪恶之力’，引动自身负面情绪去感悟邪恶玄奥？”

他握着十二面石的手微微紧了紧，用一种狐疑的口吻道:“而且我觉得这石头是有意识的，它不想离开我太远，连神分身带走都不行。”

话落，亚里斯蓦地感觉到那十二面石像是认同般点了点头。

贝鲁特被亚里斯的话彻底勾起了兴致。他接过十二面石，神识缓缓渗入其中，如上次那般，他感知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可任凭他怎么勾连，那股力量都始终沉寂，半点反应都欠奉，活脱脱是“我知道你找我，但就是不搭理你”的模样。

亚里斯眼巴巴的看着贝鲁特，说实在的，他很馋意志威能，那可是全方位十倍以上的增幅啊！随着贝鲁特眼神重新聚焦，亚里斯急忙问道:“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贝鲁特将十二面石递回给亚里斯，摇头笑道:“我最大的发现就是这石头跟你小子一般麻烦。”

亚里斯当场脸黑:“大人，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

打趣了亚里斯一句算是报了当日被“调戏”之仇，贝鲁特这才正色道：“如果我所料不错，这石头里藏着股护主的灵魂力量。当日你修炼成神、选择灵魂两分，这石头感知到你灵魂要承受撕裂之痛，下意识出手保护时，恰好与天地规则的力量碰撞纠缠，反倒帮你‘截留’了一丝天地意志威能，融进了灵魂里。”

“那我该如何引导这份力量呢？”怎么来的压根不是关键，怎么用才是最实际的。

贝鲁特以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亚里斯，直把亚里斯看得浑身不自在后，才摊了摊手，语气多了几分坦诚：“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独属你的机缘——我活了这么久，也没见过‘圣域本尊能缠上超越大圆满的意志威能’，是真没法教你，只能靠你自己摸索。”

亚里斯捏了捏眉心，满是无奈——旧的问题没得到解决，反而又冒出来个新的无解难题。他也清楚，再怎么纠结都是白费功夫，便向贝鲁特告罪一声，转身回房休息。毕竟现在脑子一团浆糊，根本没法好好思考，倒不如先睡个好觉，醒了再说。

方法总比问题多，亚里斯不是个死脑筋的人，不到三天他就有了全新的思路。

既然无法修炼出新的神体，那就由本尊留在黑暗之森学习魔法阵知识，让暗亚里斯抽出时间修炼暗系玄奥。

还是在那庭院树下，暗亚里斯对贝鲁特俯身一礼道:“贝鲁特大人，我欲往南海海底一游，不知那处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贝鲁特缓缓说道:“除了有一众神墓地的入口，南海并无其他险地。海底还有不少上古时期大陆下沉形成的遗址，你倒是可以看能不能捡回个把神器。”

他对贝鲁特微微笑道:“我可是实力派，一向没有横财命。”

南海正是亚里斯精心选定的修炼地——在他看来，玉兰大陆再没有比这幽深海底更适合打磨暗系规则的地方了。

为了让分身彻底静修参悟，亚里斯运转灵魂力量切断了分身间的相互感知，只余下本尊仍能感知两分身的记忆。

这其实是天地规则赋予圣域本尊的最高权限，只是极少有人会这么做——毕竟对大多数人而言，本尊才是最需要重点保护的存在。（ps:这是羊帝二设，因为羊帝实在无法理解记忆互通怎么做到互不影响各想各的）

与贝鲁特以及哈里兄弟一一道别后，暗亚里斯飞出黑暗之森，随即化作一道流光往南海而去。

“哗哗……”

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亚里斯不禁露出向往的神情——两世为人的他还是第一次遨游大海。

“汩汩……”

神力微动分开水路，亚里斯一边向下潜行，一边饶有兴致地观赏这海中景致——成群结队、鳞片闪烁着虹彩光芒的箭矢鱼如银梭般疾驰而过；体型庞大如小型山丘、皮肤粗糙如岩石的深海巨龟缓缓划动四肢；不时还有九头蛇王、深海巨章等圣域魔兽窜出然后被亚里斯那神级威压吓得仓皇而逃。

南海两万米以下的海域之中。

无形的水压隔绝了地表的喧嚣，形成一种足以让凡人疯狂的死寂。微弱的天光彻底消散，只余下无尽的黑暗凝滞着。

亚里斯在海底软泥上漫步前行，无视那足以碾碎圣域巅峰的海压，顺着海流漫无目的地前行，仿佛与天地交融般，感受着深海独有的永恒黑暗与绝对静默。

这一走，便是五年。而他本已修炼到八成的暗行术玄奥，也在这五年借黑暗隐匿、随海流潜行的徒步中臻至极限，连突破也只是一纸之隔。

最终，亚里斯在一道横贯海沟的暗黑色裂隙前停了下来，他嘴角噙笑自语道：“原来这就是寂寞啊。”

独自置身于这无边黑暗与万古死寂之中徒步五载，日复一日与孤独为伴，这种最容易被喧嚣所掩盖、被忽视的负面情绪，终于被他清晰地捕捉、品味。

昔日，他凭借暗系魔法“邪恶之力”引动内心诸多负面情绪，借此艰难叩开“邪恶玄奥”的大门，并成功创出“暗冥剑——邪心剑狱”。但他却始终感觉有所欠缺，仿佛缺失了某种关键的拼图，只是苦于一直寻觅无果。此刻，在这绝对的孤独中，他终于明悟——正是这份深沉的“寂寞”。

“当时有维奥莱特日夜相伴，我又从何感知这寂寞之意？”自语声消散在冰冷海水中，冥夜长剑已然跃入掌中，紫黑色的神力光芒如活物般迅速缠绕上剑身，却比往日更显凝练纯粹——仿佛浸染了这深海亿万年的冷冽与孤寂之意：“只可惜…此地无人与我试剑。”

话音落下，亚里斯手腕轻抖，横切斜斩一气呵成，一道凝练至极、散发着彻骨寒寂意味的十字形剑痕悄无声息地离剑飞出，瞬间没入那道深不见底的暗黑裂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