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命运特性
黄沙无垠,直抵天际。烈日炙烤下,空气蒸腾着扭曲了视线,大祭司静坐在沙海之中,月白长袍铺在滚烫的沙砾上,银色长发随着掠过的热风微微飘扬。
不远处的沙丘上,维奥莱塔同样盘腿而坐。只是她蹙起眉头,额上有着细微的汗珠,连带着呼吸都比平日里沉了些,显然这沙漠的烈日正一点点耗着她的心神。
两人盘坐于这片死寂荒芜的沙漠中,各自沉心去触摸天地间流淌的生命法则。
“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这是前世《庄子》里的一句名言。盘龙宇宙与前世地球有太多共通点,亚里斯相信这生死哲学必然一样,生命规则与死亡规则必然能够互为印证,这死寂之地必然也是修炼生命规则的绝佳场所。
维奥莱塔是他深爱的妻子,有好地方自然第一个带上她。至于刻意引导大祭司,那是因为想借此改变大祭司原定的命运轨迹。
因为林雷这命运不定之人,亚里斯初步领悟定数与变数,并借此成就命运下位神。但何谓定何谓变他还是很朦胧。他深信当自己彻底搞清楚这点,命运神分身绝对能突破成中位神而且是二融以上的中位神。
他通过前世记忆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定数乃是命运对人的束缚,变数则是命运对人的牵引,而束缚与牵引互相纠缠后更会产生一种劫数。
他引导大祭司,既是想改其命运,也是想从‘主动干预定数’中看变数的走向;而提点德斯黎、希赛罗莎莉,则是从‘解开他人命运束缚’中体会定数与变数的纠缠。
将视线收回,亚里斯喃喃自语:“命之束缚、命之牵引、命之纠缠,这三点感悟就要靠诸位朋友了。”随即亚里斯自嘲一笑,道“明明也是想他们变得更好,怎么看起来,我像个拿朋友当棋子的坏蛋。”
翻手从戒指中取出一瓶美酒,仰起头一饮而尽:“咕咕咕……嗝。”
亚里斯轻吐一口气,又再自语道:“起码我对迪克西就并未利用而是实在的关爱,看来我还是好人。”
他丢掉酒瓶,将那《圣经》取出。命运锚点,就要靠它了。
每个人命运中都存在相对固定、能稳定轨迹的关键节点,这就是命运锚点,亚里斯称之为命之基址。
《圣经》无论是否出自奥夫之手,但能作为锚点投放到玉兰大陆,让海廷斯借此施展大预言术,那它内部必然蕴含命之基址相关的某种规则。
亚里斯盘膝坐下,体内命运金线渗入《圣经》,再次感悟《圣经》中的命运规则。
北域十八公国,冰雪女神殿。
罗莎莉对着身前两名弟子,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今日起便要闭死关,冲击神级。”
她目光扫过二人:“丝娜,你暂代我执掌神殿内务,大小事宜需谨慎处置;妮特,十八公国的一应事务便交由你统筹,切记守好神殿在外的根基。”
最后,罗莎莉的声音添了几分郑重:“你二人需同心协力,万不可堕了神殿的威名。”
此刻的她,周身仿佛有锋芒隐隐透出——想必是已然勘破了那道情关,心境与力量都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武神山深处,火山底部的岩浆在岩壁间无声翻涌,武神奥布莱恩的身影已重新沉回惯常静坐的石座。
混乱之领,神秘山村内镜圆湖畔,希赛与德斯黎于一青石两侧正对而坐。两人听从亚里斯的建议,共同参悟最为基础的元素玄奥,此刻,暗纹与白光在中间的青石相交辉映。
极东大草原的鹰愁崖,武圣突厉雷在崖边立了块“潜修谢客”的木牌。极北冰原的寒冰洞内,拉瑟福德以冰障封住洞口,连风雪都被挡在了外头。
因亚里斯大婚而短暂躁动的顶尖强者们,终是又沉回了闭关的安宁里。
可这份安宁没落到大陆诸国头上。平静了将近一年的玉兰大陆,反倒刀兵再起。
莱茵帝国萨克亲王亲率三十万雄兵,自广丁城而出,不出半月便收复利罗城、蓝鹫城,随即陈兵巴尔扎克山脉南麓,对罗奥帝国虎视眈眈。
玉兰帝国那头亦是热闹——新皇蓝德登基未久,正想凭战功立威。他仗着玉兰帝国有两大神级撑腰,干脆下旨帝国元帅梅尔赫格,命其提兵北伐奥布莱恩。两军于奥布莱恩帝国卡莱尔行省边境数番交锋,各有折损,梅尔赫格所率北伐之师与奥布莱恩帝国守军隔河谷对峙,一时胜负难分。
极东大草原也不太平——木汗王国克木尔王亲率三万草原铁骑突袭德鲁王国,幸得王国元帅夏塔早有准备,于青风平原激战三日才各自罢兵。
混乱之领更是无愧混乱之名,二十余公国互相攻伐,死伤无数。只有北域十八公国因冰雪女神殿镇压,暂得安宁,未起刀兵。
魔兽山脉深处,亚里斯立在某空谷之中。只见他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却微微抬起,食指与中指并得极拢,指节绷得微紧,倒像握着柄无形的剑。时而沉肩侧身,时而扭腰跨步,指峰点、挑、刺、劈,竟全是剑招路数。
在接了帝林一百道暗红剑影后,亚里斯便与帝林打了个招呼,独自一人来到此处修炼。静坐感悟非他所长,他修炼方式始终都是这‘手感’——那是第六感与身体记忆结合的玄妙感觉。(详情在第三十二章邪恶玄奥)
亚里斯已经不眠不休练了三个月,在他的感知中,天地间清晰地浮现出无数条暗红色的细丝。
它们就像诡谲冰冷的毒蛇,在虚空中狂躁地扭动,周身透着死寂的寒意与撕碎一切的破坏气息。
亚里斯内心暗道:看来这就是毁灭规则。心里有了数,手上剑招却没停。他以掌中剑招,如同引导命运金线般,靠近其中一条最为纤细的暗红丝线。
随着指尖在空中划过,那暗红丝线如镜花水月般消散却又忽的重聚。
亚里斯蹙起眉头,指随身动,出招越来越快。一次,两次,十次……
无数次尝试,结果无一例外。那些暗红色的规则丝线近在眼前,清晰无比,却仿佛与他处在不同时空,他能够感知,能够观摩,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引动、更别提融入己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