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随心随性（二合一）
“不是因为成神了才想砍他。”亚里斯脸色从容地纠正贝鲁特的话语，“而是因为想砍他我才选择成神。”
“那你是跟他有仇？”贝鲁特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亚里斯的话勾起了兴趣。
“无仇无怨，只是当时心情不太好。”亚里斯轻吐一口气，“我实力增长太快，心性有点跟不上，当日看着芬莱城内哀鸿遍野，我实在无法处之泰然。我很明白这等杀戮源于天地间的弱肉强食，只是，我的本能却无法坦然接受。”
看着眼前这个坦诚自身不足的年轻人，贝鲁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年轻人特有的热血冲动吗？他微微点头，目光变得愈发深邃：“既然明白问题所在，那你打算何时作出改变呢？”
“我不知道，”亚里斯轻轻摇头，“有人曾对我说，我太年轻了，等再过几千年就不会有这种想法。只不过…”
亚里斯面上恢复了笑容:“我很满意现在的自己，并不想作出改变。”松开了维奥莱塔，冥夜长剑跃然在手，他脸上露出张狂的神态，“手中有剑，心中有义，见天地浩瀚而心生豪迈，有佳人在旁从不掩喜悦之情，遇知己好友便纵酒高歌——想笑了就大声笑，想骂了就破口骂，任前路万般凶险，只求随心随性行。”
哈里又一次被震到了，它浑身颤抖，血液仿佛在体内奔腾，紫金色的皮肤逐渐发红。
维奥莱塔美目异彩连连望着亚里斯，嘴角微微弯起，俏脸一片酡红。没有丝毫犹豫，她将纤细白皙的手指，坚定地插进亚里斯那持握着冥夜长剑、骨节分明的手指之间，与他十指紧紧相扣。
看着眼前一对璧人，贝鲁特不禁微微点头:这孩子确实很不错。他语气温和地道:“亚里斯，你可知‘随心随性’这条路有多艰难?它需要的不是一时的热血，而是万劫不移的坚韧和守护这份‘随心’的绝对实力。”
亚里斯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说出这番“豪言”，他收起冥夜，面色从容地朝着贝鲁特欠身一礼：“是小子孟浪了。”
“既然你有此雄心，那坚定走下去便是。”金属地面升起一套桌椅，贝鲁特微微笑道，“亚里斯、维奥莱塔，且坐下再聊。哈里，替我沏壶茶来。”
哈里不禁暗道:父亲看来很欣赏这小子，他还是第一次沏茶待客呢？
两人坐定，哈里也呈上香茶。亚里斯轻呷一口，顿觉灵台一阵清明。他忍不住赞了一句:“好茶。”
哈里内心吐槽道:当然是好茶了，这可是毁灭主宰送的，我们三兄弟也没喝过几次。
“这是来自地狱混乱之海的‘冥莲’。”听了亚里斯的赞叹，贝鲁特微微笑道，“我暗系神分身正在地狱闯荡，你以后若有修炼上的疑难，大可来问我。”
“正好有事请教大人。”亚里斯也不客气，“大人，我这灵魂纯净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也知我出身黑暗教廷，如果天生是灵魂纯净之人，他们不会把我放出去而应将我祭献成堕落天使才对。”
“你是一个死而复生之人。”贝鲁特深邃的眼睛多了一丝探究，“你在赫斯城外已然灵魂消散，本该彻底湮灭。但巧合的是，当时场上无数溃散的灵魂本源，竟受到牵引，尽数汇聚于你消散之处。”
“在天地规则的无上伟力梳理下，这些驳杂的本源被淬炼提纯，奇迹般地凝聚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纯净灵魂，并将你复活。你之后的实力突飞猛进，皆是得益于此。”
看来天地规则阻隔了贝鲁特翻阅我前世的记忆。亚里斯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能不暴露再好不过。他面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了然神色，顺势欠了欠身：“谢过贝鲁特大人解惑。”
他随即又将冥夜剑与十二面石放于桌上:“那大人可识得此两物?”
亚里斯心里清楚，这两物再珍贵也远不及主神格，贝鲁特绝不会放在眼里，也不担心他觊觎。
即使这东西贝鲁特真的想要，那送出去又如何？以自己与林雷的关系，他超脱后总会带上自己一起飞。现在打好关系，坐等躺赢就好了。
贝鲁特指尖轻抚过冥夜剑刃，嘴角泛起一丝笑容：“这是一把未完成的物质攻击主神器。”
“未完成的物质攻击主神器?”亚里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贝鲁特缓缓说道:“主神器孕育往往需要数十万年，所以总会出现某些情况，让半成品的主神器流传出去，这把剑就是其中之一。”
“我听说即使上位神器都有不少威能，但这把剑别说威能，就是锋利程度上也与圣域神兵相差无几。”亚里斯蹙起眉头说出内心疑惑，“我也是在用神力温养此剑后，发觉它品质并未提升才特意拿出来让大人一看。”
“主神器的强大并不在于锋锐、品质，而在于它所蕴含的主神威能。”贝鲁特侃侃说道:“这把剑乃是冥界中九幽领主‘冥夜’的随身神器，他也是凭此剑闯下赫赫威名。万年前他降临玉兰大陆与我相争被我杀死，这把剑却是被凯瑟琳所获。不曾想现在到了你手中。”
贝鲁特又想起了自己“一棍一个小朋友”，横扫诸多修罗、领主的场景，嘴角再次露出笑容，“待你成为上位神后，自然能感知此剑不凡。此剑虽是半成品，但其中所蕴含的威能也非下位神所能引动。”
这么巧，也是叫冥夜?自从修炼了命运规则，亚里斯对缘分、巧合等分外在意。他听贝鲁特说完，心中了然，连忙欠身道谢：“谢过贝鲁特大人为我讲清此剑渊源。”
贝鲁特放下冥夜，转而拿起了那块正十二面石。随着神识渗入石面，他感觉到一种从未见过的奇特的规则力量，然而无论他的神识神力如何勾连，那规则力量都毫无反应。
他蹙眉问道:“亚里斯，这块石头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往常都有什么奇异之处?”
“这石头是我在图安城一石雕店买来的。”亚里斯也没隐瞒，直接将十二面石的种种神异说了出来。
“贝鲁特大人，这石头平日任我如何勾连都毫无反应，却总在我毫无察觉时助我变强——多次跳过时间累积，直接将境界推至当前顶峰。”
“十三年前，我与维奥莱塔在落日山脉，皆被一个自称为‘十二翼神天使茜菲娜’的高手打伤，她还对我们动了灵魂祭献。可等我醒来后，茜菲娜就莫名消失了，我自己的实力倒是暴涨了一截；维奥莱塔当时伤得很重，却也因祸得福，成了现在这罕见的灵魂变异体质。”
亚里斯这是把自己底裤都交出来了，但他并不后悔，无论如何，结果总不会是夺宝杀人灭口这种老土剧情。
贝鲁特早年在维奥莱塔逃出位面监狱时，便检阅过两人过往记忆，却不知晓后来的经历；如今见亚里斯这般毫无保留地交底，对这个年轻人的信任又深了几分。
茜菲娜的来历他自然知晓，按亚里斯所说，这石头却是能克制光明神界的神天使，但这又如何？十二翼神天使的最大作用只是在位面战场厮杀，即使全死了对奥古斯塔的实力也做不成影响。
“看来这是一件与你有缘的天地奇物。”贝鲁特将十二面石递回亚里斯，随即微笑说道，“既然实力无故大进，那可否容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看是何原因？”
亚里斯自是不会拒绝贝鲁特的好意，他收起冥夜长剑与十二面石，微微颔首道：“那就谢过贝鲁特大人了。”话音刚落，两道光影自他体内分出，三个容貌一致的亚里斯便同时立在了贝鲁特身前。
贝鲁特屈指一弹，三道青光分别打入亚里斯三个身体之内，随即闭目仔细感知起来。
未久，贝鲁特张开眼睑，略带好奇地道:“亚里斯，你三个身体无论是肉身强度还是灵魂强度都远超正常下位神，尤其是你的本尊，身体强度超越了下位神器。”
难怪自己的神力淬炼不了圣域本尊。亚里斯心内了然，随即将两大神分身收回。
本着入宝山不空回的理念，他右手轻轻捏了一下维奥莱塔的纤手，然后再次向贝鲁特请教起暗元素、化影分身、暗行术三种玄奥修炼上的问题，这是他目前主攻的方向。
维奥莱塔也猛然醒觉，会意地回握了一下亚里斯的手，随即也将风系玄奥修炼上的疑难问了出来。
贝鲁特心情很好，对二人几乎有问必答。在这般毫无保留的朝夕指点下，三个多月转瞬即逝。
在贝鲁特多次演示下，维奥莱塔终于将慢之玄奥入门，风行术的领悟进度也提升到50%，风元素、快之玄奥的领悟也分别到了30%，加上已领悟完满的风之空间，这让贝鲁特大维奥莱塔天赋远超当年的自己。
亚里斯早已领悟所有玄奥，这三个月内他一直在尝试将暗元素、暗行术、化影分身三大玄奥完成契合，终于在昨天顿悟，更借此创出第一个三融绝招“暗冥剑——瞬狱•千连杀”；而玄奥本身也借契合之力突破瓶颈，化影分身领悟推至五成，暗行术亦精进至八成，三大玄奥的两两融合也推到20%的境界。
只是这一下却是惊呆了境界贝鲁特，他对亚里斯淡淡说道:“亚里斯，你可知道玄奥融合历来有铁律——需先将三种玄奥两两融合至圆满境界，方能尝试三融契合，你此举简直颠覆了我对修炼史的认知。”
亚里斯不由得摸摸鼻子，嘻嘻笑道:“大人，我可能有那么点特别。”
这几个月的相处，贝鲁特也是清楚了亚里斯的性子，只要这小子向来随性，也不见怪，只是告诫道:“你有此天赋是好事，但也不应该急于求成跳过两两融合，要知道两两融合才是玄奥大圆满最坚实的基础。”
亚里斯连忙点头应是:“多谢贝鲁特大人提点，小子明白。”
今天一早，亚里斯便拉着维奥莱塔向贝鲁特告辞。
临走前，亚里斯忽然问道:“贝鲁特大人，不知那位面看守者霍丹实力如何？”
贝鲁特微笑答道:“一个普通中位神而已，怎么，你想拿他试手？”
亚里斯脸上露出自信而张扬的笑容:“领悟了新的绝招，总得找人试一下。”
“嗯，你去就是了。”话毕，脑中突然响起了亚里斯的灵魂传音:“贝鲁特大人，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
看着亚里斯，贝鲁特轻轻点一下头。
亚里斯与维奥莱塔对贝鲁特躬身一礼，在哈里的带领下离开了金属城堡。
金属城堡外，哈里、哈维、哈特三兄弟都收起圣域本尊，以中位神分身与亚里斯作出告别。
哈里笑着对亚里斯说道:“父亲还是第一次这么细心的指导别人修行呢？”
哈维、哈特同时点头。贝鲁特对他们三兄弟可没那么好说话过，一百年内只挨十次打都算轻了。
“嗯，那可能是因为…”亚里斯故意拖长了语调，突然将维奥莱塔拉入怀中，“可能是因为我老婆比他老婆漂亮吧。”
突遭偷袭，维奥莱塔不禁俏脸嫣红，她还是第一次在外人前与亚里斯这般亲密。想挣脱离开，却被亚里斯用力锁住纤腰。
“呃……”哈里三兄弟不约而同瞪大眼睛，愣愣看着面前两人。同时，脑海中不自觉浮起母亲卡莱罗娜的身影。
三兄弟对视一眼，好像说的在说“确实是维奥莱塔要漂亮一点。”
一直用神识关注外面情况的贝鲁特，眉头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内心不由得暗道:自己是不是太惯着这个小子了？
地狱，幽南府。
正在厅上与妻子闲聊的贝鲁特猛的怔住。卡莱罗娜不禁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贝鲁特一下子将卡莱罗娜扯入怀内，仔细端详妻子的玉颜，然后闷声道：“我没事。只是突然觉得，还是你最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