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吊唁

芬莱城的夜晚喧嚣而迷离，而『碧水天堂』的繁华此刻正达到顶峰。走廊外，女人们娇媚的轻笑与男人们豪饮的喧哗交织成一片。

豪华包间内，希赛与亚里斯对坐而饮。水晶杯中的琥珀色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映出两人略带笑意的脸。

“看来希赛先生是这里的常客啊。”亚里斯端起酒杯，将「琥珀黄昏」一饮而尽，喉间顿时涌起一股灼热。他微微挑眉，回味着舌尖的余韵：“嗯……焦糖和橡木的味道，后劲还有点呛喉。”

这倒是跟自己以前常喝的麦卡伦18年有几分相似。这话亚里斯没说出来，他穿越前一晚就是在跟人对吹麦卡伦18，结果莫名其妙来了这个世界。

希赛笑道:“想不到亚里斯你还是个懂酒之人啊，这「琥珀黄昏」是『碧水天堂』上最好的酒水，一瓶得上千金币呢。”

亚里斯不禁笑道：“还好有你请客，不然我可喝不起这么贵的酒。”

希赛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这么看来你就是玉兰大陆史上最穷的圣域了。”

亚里斯不由得撇了撇嘴，随即又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为啥你们一个个都搞出个势力来，那玩意明明对修炼毫无帮助，难道就是为了挣钱么？”

希赛嗤笑一声，乜了亚里斯一眼:“我们自然是各有各的理由，你还小，不懂。”

“小你妹。”亚里斯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爆粗——没有一个男人能在酒桌上承认自己小。

看着如毛头小子炸毛般的亚里斯，希赛懒洋洋笑道:“你别不承认，你那份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屁孩青涩，明眼人一看就透。”

居然就这么被华丽丽的鄙视了，亚里斯攥着酒杯想反驳，可转念一想——打从穿越过来遇上维奥莱塔，就一直跟在她身边没挪过步，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历练。”

“美女，把你这里的「琥珀黄昏」全端上来，我们今晚要大醉一场。”说不过，那就酒桌上分胜负吧，亚里斯如是想着。

希赛不觉笑骂道:“没钱付账就不要乱叫酒啊…”

两人推杯换盏，一直喝到天明。亚里斯才与希赛告别回府。

只是一踏回府邸，就被维奥莱塔逮了个正着——满身酒气还没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亚里斯更憋屈了：昨夜被希赛鄙视得哑口无言，今早又被训得连句辩解都不敢有，还得凑着笑赔不是。

难得看到亚里斯这般“被训得服服帖帖”的尴尬模样，迪莉娅也不由得掩嘴偷笑——这笑意，总算冲淡了她积压一年多的忧愁。可这份开心没撑几天，噩耗就砸了过来：林雷的父亲霍格，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病逝了。

乌山镇，巴鲁克家族府邸内。

林雷一身孝服，静静地跪在客厅中央霍格的灵位前。随着霍格死讯公开，芬莱王国的权势人物、林雷的至交好友纷纷前来吊唁。

考虑到林雷几个月后的劫难，亚里斯非常高调地领着维奥莱塔，以霍格生前好友的名义前去吊唁。

这一下可把神圣同盟的众人惊得不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圣域第一高手落日剑圣亚里斯•艾瑟瑞恩，竟然与名不见经传的霍格•巴鲁克是故交好友。林雷这颗天才的价值，也跟着水涨船高。

亚里斯没理会现场诸人，只是好言安慰了林雷一番后，便转身走到灵堂外的树荫下——那里僻静，正适合说话，其他人自然不敢上前打扰。

看着吉尔默、克莱德等人相继走入灵堂，亚里斯拍拍霍格肩膀，低声笑着问道:“霍格，看到这么多大人物来参加你的‘丧礼’，感觉如何？”

霍格远远望着跪在灵堂前的林雷，以及在给自己“上香”的帕德森公爵，浑身绷紧，刻意压低声音，既有愤怒又带着痛惜地开口：“我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苦了林雷那孩子。”

亚里斯拍拍霍格肩膀，轻声劝慰道:“放心，林雷能处理好的。实在不行，我再给你父子兜底。”

亚里斯、维奥莱塔与霍格——此刻正借着阴影隐藏身形——始终站在灵堂阴影外，看着人潮散去。暮色渐浓时，一身素服的迪莉娅攥着裙摆，脚步犹豫地走了过来：“亚里斯大人，我想晚点去找林雷谈一谈，然后...回玉兰帝国。”她垂眸盯着地面，发梢在晚风里轻轻颤动。

亚里斯轻笑道:“代亚不过是让你们兄妹回去过玉兰节，你如果不想与林雷分开，大可以在这里留到年底，再由欧尼斯特送你回去。”

迪莉娅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我...我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他什么。”她望向灵堂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能好好道别就够了。”

“随你。”亚里斯无所谓地道。

旁边的霍格不禁轻轻一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了攥，指尖微紧——既欣慰这姑娘对林雷一片真心，又疼惜这份情意，偏要先跟着林雷受这一遭苦。

一直到半夜，俏脸羞红的迪莉娅才从巴鲁克内宅走了出来。亚里斯对身旁维奥莱塔道:“维奥莱塔，你陪一下迪莉娅，我与霍格去见见林雷。”

房间内，平复心神进入冥想的林雷再次被一阵叫声惊醒:“林雷，我是亚里斯，可以聊聊吗？”

林雷连忙起身开门，随即朝着亚里斯躬身一礼：“亚里斯大人。”话音刚落，鼻尖萦绕起一缕熟悉气息，他眉峰微蹙，转头望向亚里斯身旁的黑衣男子。

“他是我的管家，霍格。”亚里斯大咧咧报出霍格的名字。

林雷猛然愣住，嘴巴下意识张开，盯着黑衣男子喃喃道：“霍格……管家？”

亚里斯对林雷的表现毫不在意，只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我跟你父亲也算是朋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声。”

圣域第一强者的承诺让林雷呼吸一滞，心头几乎要跳起来——如果亚里斯大人肯出手，父亲的血仇就能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