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惊走筑基,仙城之变
坠星渊边缘,风声呜咽。
陆沉收敛所有气息,如同融入峭壁的阴影,快速向着与陈九、楚墨约定的汇合点潜行。体内伤势未愈,右臂依旧隐隐作痛,但经脉中沉淀的龙血圣力与噬灵妖藤缓慢融合,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蛰伏的力量感。
必须尽快找到他们,离开这是非之地!
约定的汇合点,位于深渊边缘一处被风化的巨大鹰嘴岩下。
然而,当陆沉悄然抵达时,鹰嘴岩下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脚印和…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陆沉的心脏猛地一沉!
出事了!
他眼神瞬间冰冷如刀,灵识全力扩散,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打斗的法术残留,没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只有一股极其淡薄、却阴冷刺骨的残留气息,如同毒蛇爬行后留下的粘液,令人作呕。
是影杀楼!而且是极其擅长隐匿和绑架的高手所为!
他们抓走了陈九和楚墨!
为什么?是为了报复?还是…发现了楚墨的特殊命格?或者,是针对自己?!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扫视地面。脚印杂乱,但撤离的方向却指向坠星渊深处…他们并未离开深渊,反而深入了?
他循着那丝阴冷的气息和微不可查的痕迹,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再次潜回深渊峭壁,向下深入。
越是向下,光线越是暗淡,黑雾愈发浓稠,那阴冷的气息也越发清晰。偶尔能听到深渊底部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魔物嘶吼。
约莫下行了千丈,一处位于峭壁中段的、极其隐蔽的洞穴入口出现在眼前。洞口被幻阵遮蔽,若非那阴冷气息在此中断,极难发现。
就是这里!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云踪步施展到极致,无声无息地滑入洞穴。
洞内蜿蜒向下,石壁湿滑,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出与那矿坑邪阵同源的气息!这里显然是影杀楼或者说黑煞教的一处秘密据点!
前行数百丈,前方隐约传来说话声。
陆沉贴壁潜行,灵识如同触须般向前蔓延。
洞穴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窟。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与矿坑中相似的、却更加庞大复杂的黑色金属装置!装置下方,暗红色的邪阵光芒流转,散发出炼气八层巅峰的邪恶波动!
十几名黑衣修士正在忙碌,将一些昏迷的修士如同货物般抬到装置旁,准备连接那些吸取生命精气的符箓管线。
而在装置正前方,陈九和楚墨被特殊的黑色锁链捆缚着,跪倒在地!两人皆已苏醒,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一名身穿银边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站在他们面前,手中拿着一块不断闪烁着幽光的罗盘状法器。
“啧啧…‘阴冥魂体’!真是罕见的鼎炉材料!”老者声音沙哑,如同夜枭,干枯的手指划过楚墨的额头,眼中满是贪婪,“教主若是知晓,定会大大有赏!”
他又看向陈九,皱了皱眉:“这个差了些,只是普通水土灵根,不过…气血倒是旺盛,也能凑合着用。”
楚墨剧烈挣扎,嘶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抓我们!”
“哼!能为‘黑煞魔神’的复苏奉献一切,是你们的荣耀!”老者冷笑一声,不再多言,挥手示意手下,“开始吧!仪式不能耽搁!”
两名黑衣修士上前,就要将符箓贴在楚墨和陈九的额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整个石窟猛地剧烈震动起来!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源自那座巨大的邪阵装置!
装置中央,那枚不断搏动的暗紫色肉瘤疯狂闪烁,表面裂纹蔓延,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邪阵的光芒也变得极其不稳定,忽明忽灭!
“怎么回事?!”枯槁老者脸色大变,“圣胎为何突然躁动?!”
所有黑衣修士都惊慌失措,试图稳定装置。
机会!
陆沉眼中寒光爆闪,再无任何保留!
他猛地从阴影中扑出,目标直指那枯槁老者!人在半空,右拳已然握紧!并非受伤的右臂,而是左拳!拳锋之上,暗金色的龙血圣力与噬灵妖藤的力量疯狂汇聚,隐隐发出低沉的龙吟!
“死!”
这一拳,蕴含着他所有的愤怒、杀意以及新生的力量!
那枯槁老者反应极快,惊骇之下,猛地将手中罗盘法器向前一挡!
轰!!!
拳锋与罗盘悍然对撞!
咔嚓!
那罗盘法器竟被一拳轰得四分五裂!拳势未尽,重重砸在老者的胸膛!
“噗——!”
老者眼珠猛地凸出,胸骨尽碎,鲜血混合内脏碎片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邪阵装置上,当场气绝!
炼气八层的邪修头领,被一拳秒杀!
“敌袭!”其余黑衣修士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纷纷祭出法器攻来!
陆沉毫不停留,身形如电,避开攻击,左拳再次轰出!
轰!轰!轰!
暗金拳影所过之处,摧枯拉朽!这些炼气中后期的黑衣修士,根本无人是他一合之敌!瞬间便有数人被打爆成血雾!
他如同虎入羊群,疯狂杀戮!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毙命!
同时,他脚下步伐变幻,快速接近陈九和楚墨!
“师兄!”陈九惊喜大叫!
陆沉并指如刀,暗金锋芒一闪,斩断两人身上的锁链!
“跟紧我!”
他低喝一声,抓起两人,就要向外冲杀!
然而——
那失控的邪阵装置,此刻躁动到了极点!中央的肉瘤猛地膨胀,发出刺耳的尖啸!
轰隆!!!
整个装置轰然爆炸!
恐怖的邪能冲击波混合着血肉碎片,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卷!
“小心!”陆沉脸色剧变,将陈九和楚墨猛地推向一处岩壁凹陷,自己则转身,双拳齐出,暗金光芒大盛,试图抵挡冲击!
嘭!!!
他被那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再次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鲜血溢出!伤势被牵动!
整个石窟剧烈摇晃,顶部开始坍塌,巨石不断砸落!
“走!”陆沉强压伤势,拉起两人,向着来路亡命奔逃!
身后是不断崩塌的洞穴和黑衣修士临死前的惨叫!
三人不顾一切地冲出洞穴,攀上峭壁!
就在他们即将冲上崖顶的瞬间——
陆沉怀中的那枚暗金鳞片,再次剧烈发烫!一股强烈的、带着警告的悸动传来!
他猛地抬头!
只见崖顶之上,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站立着三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之前被影杀楼“幽弓”惊走的那名黑煞教筑基修士!他肩膀的伤势似乎已然愈合,眼神冰冷如毒蛇,死死锁定着陆沉!
他的身旁,站着两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黑袍人,一人手持白骨幡,一人腰缠毒蟒,赫然也都是筑基期修为!
三名筑基!
他们竟然去而复返,而且…一直在守株待兔!
恐怖的灵压如同三座大山,轰然压下!
刚刚逃出生天的陈九和楚墨,瞬间脸色惨白,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中充满了绝望!
陆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绝境!真正的十死无生!
他缓缓将陈九和楚墨护在身后,暗金色的瞳孔中,疯狂与决绝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
丹田内,那株噬灵妖藤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开始疯狂摇曳,甚至…传递出一丝自我毁灭般的疯狂意念!
那枚暗金鳞片也灼热得如同烙铁,其中沉睡的浩瀚力量似乎即将再次苏醒!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局之际——
“唉…”
一声淡淡的、带着些许无奈的叹息,忽然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块悬空巨石上,凌云霄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里。他依旧一袭青衣,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地看着下方。
“三个筑基,围杀一个炼气小修。黑煞教…越发不长进了。”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那名为首的黑煞教筑基修士脸色一沉:“凌云霄!此事与你无关!速速离去!否则…”
“否则如何?”凌云霄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连我一并杀了?就凭你们三个…废物?”
他话音落下,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陆沉三人前方,轻飘飘地落在崖顶。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压,没有毁天灭地的气势。
但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一柄出鞘半寸的神剑,无形的锋锐之气,瞬间将三名筑基修士联手布下的灵压屏障撕得粉碎!
三名筑基修士脸色同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凌云霄!你非要与我黑煞教为敌?!”为首修士厉声道,色厉内荏。
“为敌?”凌云霄轻笑一声,“你们也配?”
他目光扫过陆沉,眼神复杂难明,最终淡淡开口:“这个人,我保了。现在,滚。”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三名筑基修士脸色铁青,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极不甘心。圣鳞就在眼前!但凌云霄的威名和实力,他们深知…
僵持数息。
最终,那名为首修士狠狠一跺脚:“好!凌云霄!今日之事,我黑煞教记下了!我们走!”
说完,三人化作三道黑烟,瞬间远遁消失,竟真的退走了!
崖顶之上,只剩下凌云霄和劫后余生、惊疑不定的陆沉三人。
风声呼啸。
凌云霄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沉身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惹麻烦的本事,比我想象的更大。”
陆沉默然,只是紧紧盯着他。
凌云霄似乎也不期待他回答,抛过来一枚新的玉瓶:“尽快疗伤。然后,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九和楚墨,最后再次定格在陆沉身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有些人,有些事,远比你看到的…更深。好自为之。”
说完,他身形一晃,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
来无影,去无踪。
陆沉握着那温热的玉瓶,望着凌云霄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这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出手相助,又一次又一次地语焉不详。他到底在图谋什么?云霄仙城内部,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师兄…”陈九声音颤抖地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疑惑。
“先离开这里。”
三人迅速消失在坠星渊的迷雾之中。
…
半月后,万兽山脉东南边缘,一座凡人聚居的偏僻小镇。
陆沉三人在镇外山林中开辟了一个临时洞府,默默疗伤。
凌云霄给的丹药效果极佳,陆沉的伤势已恢复了七八成,右臂骨骼也开始愈合,修为稳固在炼气七层巅峰。陈九和楚墨也基本无碍。
这日,陆沉正在洞府内静修,尝试进一步炼化体内沉淀的龙血圣力,并与噬灵妖藤融合。
忽然,他怀中那枚一直沉寂的云霄令,微微震动起来。
他取出令牌,只见令牌表面云雾流转,竟缓缓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字迹:
“仙城有变,速归。”
字迹一闪而逝,令牌很快恢复平静。
陆沉瞳孔微微一缩。
仙城有变?速归?这消息是谁传来的?凌云霄?还是…
他立刻想起凌云霄之前的警告和那意味深长的话语。
云霄仙城…终于要乱了吗?
他沉默良久,眼中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他缓缓收起令牌,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
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还是万丈深渊,这云霄仙城,他必须去一趟!
为了解开所有的谜团,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也为了…彻底了结这一切!
他走出洞府,看向正在修炼的陈九和楚墨。
“准备一下,我们该离开了。”
“去哪里?”陈九问道。
陆沉望向西北方向,那是云霄仙城所在的方位。
“去…该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