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黑河坊市，储物袋现
离开蛇窟，陆沉没有丝毫停留，带着惊魂未定的陈九迅速远离那片区域。
直到翻过两座山头，确认身后并无异常追踪，两人才在一处隐蔽的崖壁裂缝下停步休整。
陆沉取出清水和干粮，分给陈九，自己则靠坐在岩壁上，闭目调息，消化着此次蛇窟之行的收获，同时驱散最后一点伤势带来的滞涩感。
炼气四层巅峰的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比之前雄厚凝练了何止一倍？那缕暗金色泽也愈发明显，带着一股冰冷的吞噬特性，运转之间，甚至能隐隐牵动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
“噬灵归墟”的霸道，初现端倪。
他神识沉入那个得自蛇窟骸骨的储物袋。十几块下品灵石闪烁着温润光泽，那柄水蓝色飞剑静静悬浮，虽然属性不合，但锋锐之气逼人。最重要的是那几瓶丹药和那块刻着“影”字的黑色令牌。
“师兄…”陈九啃着干粮，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沉身上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狰狞的伤口，以及那明显变得不同的沉凝气息，欲言又止。
“我们接下来去哪？”他终于还是问了出来。万兽山脉不能久留，但外面世界茫茫，他们这两个修为低微的弃子，又能去哪里？
陆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向东方。那是万兽山脉外围的方向，也是记忆中原身模糊知晓的一处散修聚集地。
“黑河坊。”他吐出三个字。
那是距离万兽山脉边缘最近的一处散修坊市，龙蛇混杂，由几个小家族和散修联盟共同维持秩序，是附近低阶修士交换物资、获取信息、或是暂时落脚的唯一去处。
风险自然有，坊市内杀人越货的勾当绝不会少。但比起在危机四伏的山脉里盲目乱撞，或者贸然进入凡人城镇，那里反而是目前最适合他们暂时栖身、打探消息的地方。
至少，那里有规矩，哪怕是脆弱的、用实力维系的规矩。
休整片刻，恢复了些体力，陆沉起身。
“走。”
接下来的路程，陆沉更加谨慎。他凭借着增强后的神识和对危险愈发敏锐的直觉，尽可能避开强大的妖兽气息和可疑的修士痕迹。
途中又遭遇了几次低阶妖兽，但都被实力大增的陆沉迅速解决，妖核和有用材料尽数收起，尸体则同样用“噬灵归墟”处理干净，不留痕迹。
五天后，两人终于有惊无险地走出了万兽山脉的核心区域。空气中的灵气明显变得稀薄，林木也逐渐稀疏，远处甚至能看到凡人开辟的田地痕迹。
又前行半日，一条浑浊汹涌的黑色大河出现在眼前。河面宽阔，水势湍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和若有若无的阴气。
黑河。
沿河向上游再走一段，一座依山傍水、用粗糙巨石和灵木垒砌而成的简陋寨子，出现在视野尽头。
寨子外围有着简陋的警戒塔和栅栏，入口处有人影晃动，似乎设有关卡。那里便是散修坊市——黑河坊。
越是靠近，遇到的修士身影也渐渐多了一些。大多行色匆匆，修为多在炼气中期徘徊，衣着法器各异，但普遍透着一种底层散修特有的警惕和风霜之色。
偶尔有目光扫过陆沉和陈九这两个明显是新面孔、修为又不高的少年，但看到陆沉那双平静却隐含锐利的眼睛，以及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属于修士的灵力波动后，大多都移开了视线，不愿无故招惹麻烦。
陈九紧张地低着头，紧紧跟在陆沉身后，大气不敢出。
陆沉面色不变，内心却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他能感觉到几道不怀好意的神识在他们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腰间那个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停留片刻。
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懂，但原本的储物袋早已损坏，这个得自蛇窟的袋子已是唯一选择。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
来到坊市入口，那里果然设有一道关卡，由两名炼气四层的修士把守，穿着统一的灰色服饰，胸前绣着一条小小的黑河图案，显然是维持坊市秩序的修士。
“入坊费，一人一块下品灵石。”其中一人懒洋洋地伸出手，目光在陆沉和陈九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等修为的散修，多半穷得叮当响。
陆沉默默取出两块下品灵石递过去。他现在身家勉强宽裕，不想因这点小事节外生枝。
那守卫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收起灵石，扔过来两枚粗糙的木牌：“拿着，凭此牌可在坊市内停留三日。三日后若还想留，续费。坊市内禁止私斗，违者严惩。”他例行公事地说完规矩，便挥挥手放行。
踏入黑河坊，一股混杂着药草、矿石、妖兽材料、劣质丹药以及汗味和各种不明气味的喧嚣气息扑面而来。
坊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一些，街道狭窄而杂乱，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简陋的石屋、木棚。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修士来来往往，大多面色凝重，行色匆匆。偶尔有气息明显强大一截的炼气后期修士走过，便会引来一片敬畏或忌惮的目光。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粗糙、直接、为生存而挣扎的底色。
陆沉带着陈九，尽量避开人流，沿着边缘行走，目光快速扫过两旁的摊位和店铺招牌。
他需要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尽快处理掉部分用不上的材料，换取一些必需品，最重要的是——打探消息。关于青岚宗，关于外界，关于任何可能影响他们生存的信息。
最终，他在坊市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最为简陋便宜的客栈——‘迎客居’。与其说是客栈，不如说是一排低矮的石屋。
用三块下品灵石租下最角落一间带简单禁制的石屋十天使用权后，陆沉将依旧紧张不安的陈九安置在内。
“你待在这里，绝对不要出门，等我回来。”陆沉沉声吩咐，将剩下的干粮和清水留给他。
“师…师兄，你要小心。”陈九连忙点头，紧紧抱着包袱。
关上石门，激活那聊胜于无的隔音禁制，陆沉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汇入坊市的人流。
他没有先去摊位处理材料，而是径直走向坊市中央区域一家看起来规模稍大、招牌上写着‘百事通’的店铺。这种地方，往往是消息最灵通之处。
店铺里客人不多，一个山羊胡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打盹，修为在炼气六层左右。
陆沉走到柜台前，屈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老者睁开惺忪睡眼，打量了一下陆沉，懒洋洋道：“小友是想打听消息，还是发布委托？”
“打听消息。”陆沉声音平静，“最近可有关于青岚宗的什么传闻？”
听到“青岚宗”三个字，老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睡意似乎都消散了些。他捋了捋山羊胡，慢悠悠道：“青岚宗啊…那可是咱们这片地界唯一的修仙大宗门。他们的消息，价格可不便宜。”
陆沉默默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
老者瞥了一眼，摇摇头，伸出三根手指。
陆沉皱眉，又加了两块。
老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压低声音道：“小友倒是问巧了。最近关于青岚宗最大的传闻，就是大概一个月前，他们宗内好像出了件不大不小的变故。”
陆沉心脏微微一缩，面色不变：“哦？什么变故？”
“听说啊，是宗内戒律堂的一位长老，不知怎么的，私下处置了几个外门弟子，结果好像捅了点什么篓子，惹得掌门不快，被罚了面壁思过呢。”老者说得有些含糊其辞，眼神却带着一丝窥探，观察着陆沉的反应。
“具体是哪位长老？处置的又是何事？”陆沉追问。
老者却摇摇头：“这可就难说了。宗门内部的事，哪是我们这些外面散修能打听清楚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罢了。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听说青岚宗最近派了些弟子下山，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人？就在这万兽山脉外围一带活动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沉一眼：“小友面生的很，可是刚从山里出来？若是遇到青岚宗的上仙，可要小心应对才是。”
陆沉心中凛然。消息虽然模糊，但足以印证他的猜测。戒律堂长老受罚？是因为处置他们这几个“丹田被废”的弟子方式不当，走漏了风声，还是另有缘由？派人下山搜寻…目标是谁？是追查那晚的真相，还是…灭口？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告知。”
说完，他转身离开‘百事通’，身影迅速没入嘈杂的街道。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坊市街道上，陆沉看似随意地走着，神识却高度集中，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刚才那老者最后的话语和眼神，分明带着试探和警告。这黑河坊，恐怕未必安全。
他必须尽快增强实力，然后离开这里。
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他找了个空位，铺开一块破布，将得自蛇窟的那些用不上的低阶材料、以及几株年份稍次的‘蛇信兰’取出摆上，只留下那枚一阶巅峰妖核和主要灵草。
很快，便有修士被吸引，上前询价。
陆沉对行情略有了解，报价适中，经过几轮简单的讨价还价，很快便将摆出的材料换成了十几块下品灵石。
收获颇丰。
就在他收起灵石，准备离开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一个摊位。
那摊主是个面色蜡黄、眼神闪烁的瘦小修士，摊位上杂七杂八摆着些旧物，其中一样东西，让陆沉的脚步猛地顿住——
那是一只破损的、沾满干涸泥污的灵兽袋。
样式普通，粗劣。
但在那灵兽袋的角落，用一种特殊的青线，绣着一个模糊却足以辨认的标记。
那是青岚宗外门弟子制式灵兽袋的标识！
而这个灵兽袋，陆沉认得！
它属于……张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