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禁地石碑，封印之地
陆沉深吸一口气，那苍凉古老的气息涌入肺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他目光死死盯住远处那巍峨耸立的巨大石碑，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机遇？还是更大的危险？
但他没有选择。后退无路，青岚宗的人很可能还堵在外面。唯有向前，在这绝地之中，搏一线生机！
“走，过去看看。”陆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率先迈步走向那巨碑。
陈九虽然怕得要死，但更不敢独自留在原地，连忙跌跌撞撞地跟上。
脚下的黑色石板冰冷坚硬，蔓延向无尽的黑暗。远处那些微弱的光点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 silent地注视着这两个渺小的闯入者。越是靠近，那石碑带来的压迫感就越是强烈，仿佛一位沉睡的太古巨人，其无意识的呼吸都足以将他们碾碎。
距离逐渐拉近。
石碑的细节开始映入眼帘。
它并非光滑一体，表面布满了难以计数的深刻划痕，但那并非自然的风化痕迹，而更像是某种…文字？或者说，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极其古老复杂的符文！
这些符文大小不一，结构繁复到了极点，彼此勾连缠绕，覆盖了整座巨碑的每一个角落。它们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和力量，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神识都仿佛要被吸入其中。
陆沉强行移开目光，不敢长时间凝视。他感觉到怀中的古册再次微微发热，与眼前的巨碑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终于，他们来到了巨碑的底部。
站在这里抬头望去，石碑更是显得顶天立地，人渺小得如同尘埃。那种源自岁月和力量的厚重威压，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石碑的基座庞大如山岳，同样刻满了那种诡异的符文。
而在基座的正前方，最为显眼的位置，却并非符文，而是刻着三行巨大的、用某种暗红色颜料书写的字迹！那字迹狰狞狂放，笔划如刀劈斧凿，透出一股滔天的恨意与不甘，仿佛是用鲜血书写而成，历经万古而不褪色！
这三行字，陆沉和陈九竟然认得！那是修真界较为古老的一种通用文字变体，他们恰好在宗门典籍中见过一些。
陈九下意识地跟着那狂放的字迹，磕磕绊绊地念了出来：
“以…吾…之…血…”
“咒…尔…族…万…世…”
“永…镇…於…此…”
念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变得煞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什么传承记载，而是一道充斥着无尽怨毒与恨意的…血咒！
是谁？诅咒谁？万世镇压于此？！镇压的是什么？！
就在陈九念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
轰！！！
整个巨碑，猛地一震！
基座上那三行暗红色的血咒文字，骤然亮起刺目的猩红光芒，如同刚刚流淌出的鲜血，妖异而恐怖！
与此同时，整座石碑上那无数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也仿佛被瞬间激活，依次亮起幽暗的光芒，如同黑夜中苏醒的无数眼睛！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混合着滔天的怨毒、疯狂的不甘、以及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石碑中爆发出来，狠狠冲向他们两人！
“呃啊！”
陈九首当其冲，惨叫一声，双眼瞬间失去焦距，抱着头颅痛苦地蜷缩在地，浑身抽搐，口中断断续续地溢出无意义的嘶吼，仿佛神魂正在被那可怕的意志撕裂、侵蚀！
陆沉也是如遭重击，识海仿佛被一柄烧红的巨锤狠狠砸中，那充满恶念的意志疯狂地涌入，要冲垮他的理智，占据他的神魂！
“不！！！”
强烈的求生欲让陆沉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疯狂运转体内微薄的灵力抵抗，同时本能地将怀中那本滚烫的古册紧紧按在胸口！
嗡！
古册再次爆发出光芒，这一次的光芒却并非炽烈，而是一种温润、古老的清辉，如同蛋壳般将陆沉笼罩其中。
那狂暴冲入识海的恶念意志，一接触到这清辉，仿佛冰雪遇到烈阳，竟发出无声的尖啸，被大幅削弱、排斥！
虽然依旧冲击得陆沉神魂震荡，七窍都开始渗出血丝，但至少没有被立刻冲垮理智，变成了某种可以勉强忍受的、针扎般的持续痛苦！
他艰难地低头，看向在地上痛苦翻滚、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陈九。
再这样下去，最多几息，陈九必定神魂破碎，不死也疯！
救他？自身难保！那恐怖的意志大部分被古册清辉挡在外面，但依旧让他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多维持一秒清辉，他的灵力和神识都在飞速消耗！
不救？眼睁睁看他死？
电光石火间，陆沉一咬牙，猛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陈九的胳膊，将他强行拖拽到自己身边，纳入古册清辉的笼罩范围！
“呃…”陈九身体的抽搐顿时减轻了许多，虽然依旧表情痛苦，眼神混乱，但至少那神魂撕裂般的痛苦明显减弱。
然而，陆沉的压力骤然倍增！
古册的清辉剧烈波动起来，仿佛不堪重负。他感觉自己的识海如同要被两种力量撑爆，灵力的消耗速度加快了数倍不止！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了。
但他没有松开手。
就在这时，或许是两人气息在古册清辉下短暂融为一体，或许是陆沉的举动触动了什么，又或许是那恐怖意志的冲击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异变再起！
陆沉怀中的古册，光芒忽然一变，不再是单纯的清辉，而是投射出一片模糊的、不断晃动的光影！
那光影之中，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极其短暂的画面，伴随着无数嘈杂混乱、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嘶吼与低语，直接涌入陆沉的脑海！
【“……背叛……皆为食粮……”】一个冰冷而贪婪的意念闪过。
【画面：无数扭曲的阴影在蠕动，吞噬着发出惨叫的光点。】
【“……锁链……挣脱……”】疯狂的咆哮。
【画面：一根根横跨星海的巨大黑色锁链，捆绑着一个模糊的、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轮廓，锁链崩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碑……镇……”】充满恨意的诅咒声，与石碑上的血咒如出一辙。
【画面：一座巨大的石碑（正是眼前这座）轰然落下，砸在无数蠕动的阴影之上，暗红色的血咒文字亮起，无数符文如同活物般爬满石碑表面。】
【“……等待……归来……”】最后是一个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消散，却带着一丝奇异熟悉感的叹息。
所有的画面和声音戛然而止。
古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表面的温热也急速消退，变得甚至有些冰凉。仿佛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它积攒的所有力量。
与此同时，巨碑上亮起的符文和那血咒的猩红光芒，也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隐没于黑暗之中。
那恐怖狂暴的意志冲击，骤然消失。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地上痛苦呻吟、神智还未完全清醒的陈九，以及七窍流血、脸色苍白如纸、剧烈喘息的陆沉，证明着刚才那短暂片刻的可怕与凶险。
陆沉脱力般地松开陈九，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了冰冷坚硬的石碑基座上，才勉强没有摔倒。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心有余悸地看着恢复死寂的巨碑，又低头看向怀中变得冰凉的古册。
刚才那些碎片化的画面和声音是什么？
是这古册记录的历史？还是这禁地镇压之物残留的记忆片段？
背叛？食粮？锁链？镇压？等待归来？
信息支离破碎，却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这处禁地，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遗迹或者传承之地，而是一处…封印！
封印着某种极其可怕、以“背叛”和“吞噬”为食的恐怖存在！
那阴影守卫、守门雕像、乃至这本古册和噬灵妖藤，恐怕都与此有关！
而他们两人，竟是闯入了封印的核心！
陆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强撑着疲惫不堪、伤势不轻的身体，一把将还在哼哼唧唧、神智迷糊的陈九拽了起来。
“醒醒！我们必须马上走！”
陈九眼神涣散，茫然地看着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神魂冲击中完全恢复。
陆沉也顾不得那么多，拖着他，踉跄着朝着远离巨碑的黑暗深处走去——那里，远处那些微弱的光点似乎更多一些，或许存在着别的出路。
他现在只想离这座镇压着未知恐怖的石碑越远越好！
然而，他们刚走出没多远。
啪嗒…啪嗒…
一阵轻微而诡异的、仿佛湿漉漉的什么东西在石板上拖行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清晰地传了过来。
陆沉猛地停下脚步，全身瞬间绷紧，瞳孔收缩，死死盯向前方无尽的黑暗。
一股淡淡的、如同腐烂淤泥般的腥气，随风飘来。
有什么东西…被刚才的动静吸引，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