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猎物上钩，危机出现
日子水一样流过，悬崖边的破屋似乎比往常更寂静了些。
陆沉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耗在那块丹田方寸之地上，引导着微薄的灵力，一遍遍梳理内景灵田。枯燥，却必要。他能感觉到，每一次成功的梳理，都与那种子的联系紧密一分，对其反馈生机的掌控也精细一分。
炼气三层的修为彻底稳固，并向着四层缓慢推进。这速度，对于杂灵根而言，已堪称奇迹。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体内那颗种子传递出的“饥饿感”只是被暂时压下，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沉睡的凶兽，等待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这日，他刚结束一轮修炼，屋外便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
“陆师弟？陆师弟可在？”是刘雄的声音，比上次更多了几分热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陆沉整理了一下表情，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刘雄和他的那个师弟，除此之外，竟还有两个陌生面孔，一个脸色蜡黄，不住咳嗽，另一个则捂着手臂，衣袖上渗着血迹，眼神里带着怀疑和急切。
“陆师弟，又来叨扰了。”刘雄笑着拱手，侧身介绍，“这两位是张师弟和李师弟，在演法林那边…呃，练功不慎，受了点伤，听闻师弟妙手，特来求诊。”
那蜡黄脸的张师弟咳嗽着，打量了一下陆沉这破败的住处和年轻的过分的面孔，眉头皱得更紧：“刘师兄，你说的神医…就是他？”语气里的不信任毫不掩饰。
另一个李师弟没说话，只是捂着手臂，眼神里的怀疑同样浓重。
刘雄脸上有些挂不住，刚要说话，陆沉却先开口了，声音平静无波：“两位师兄信不过，离去便是。”
他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送客的意味。
那张师弟和李师弟都是一愣。他们在外门也算有些年头，何时被一个炼气三层的底层弟子如此对待过？但看着陆沉那副波澜不惊、甚至隐隐透出些疏离淡漠的样子，反倒被镇住了一下。再加上伤势实在难受，刘雄又在一旁拼命使眼色…
“咳咳…陆师弟勿怪，是我等心急失礼了。”张师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实在是这伤势扰人，听闻师弟手段非凡，这才冒昧前来…”
陆沉这才淡淡点头：“手。”
依旧是简洁到近乎无礼的字眼。
两人迟疑着伸出手。
陆沉依次搭上脉门，【灵嗅术】悄然运转。
张师弟是练功岔了气，肺经灵力紊乱冲突，导致咳嗽不止，部分灵力已在经脉中淤积溃散。李师弟则是与人切磋，手臂被金系术法所伤，经络破损，灵力正不断从伤口流失。
都是…不错的“肥料”。
【灵汲术】悄然发动，这一次，陆沉的手法更为隐蔽和精准。吸力化作绵绵细针，精准刺入那些淤积、溃散、即将流失的无主灵力节点，悄然汲取。
两人同时身体微震。
张师弟只觉得喉间那令人烦躁的痒意和胸闷感骤然减轻，呼吸一下子顺畅了许多。
李师弟则感到手臂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迅速消退，一股清凉之意覆盖其上，流血止住了，连带着运转灵力时的滞涩感也大为缓解。
“这…”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陆沉的目光瞬间变了。
短短十息不到，陆沉松开手，脸色再次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苍白，气息也“微弱”了几分。
“张师兄气息已顺，自行调息半日便可。李师兄伤口已无大碍，三日内勿动灵力。”他语气平淡地交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谢陆师弟！”
“师弟真乃神技！感激不尽！”
两人此刻再无半点怀疑，只剩下由衷的感激和惊叹，态度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他们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谢礼——张师弟拿出了两枚品相一般的润肺果，李师弟则掏出了一小瓶低阶的金疮药和…一块下品灵石。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师弟务必收下！”两人几乎是硬塞了过来。
陆沉目光在那块下品灵石上停留了一瞬，这才“勉强”点头收下：“二位师兄客气了。”
刘雄在一旁看着，与有荣焉，笑着打圆场：“我就说陆师弟有真本事吧！两位师弟以后若再有…呃，若有需要，尽管来寻陆师弟便是！”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四人，破屋前重归寂静。
陆沉关上门，看着手中那枚润肺果、那瓶金疮药，以及那块微微泛着光泽的下品灵石。
灵石…终于见到硬通货了。
他没有立刻吸收灵石，而是先盘膝内视。
丹田内，新汲取的两股灵气明显比张麻子刘雄他们的更为精纯，尤其是那个李师弟的，带着一丝锐利的金气，被种子贪婪吞噬后，反馈出的生机暖流也格外澎湃，推动着他的修为又涨了一小截。
种子表面的嫩绿，已经清晰可见，甚至…在那嫩绿的尖端，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仿佛随时要破开种皮！
成长加速了。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灼热。这条路，走对了！
接下来的几天，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
先是刘雄又带来了一个在炼丹时被炉火轻微灼伤、灵力紊乱的弟子。
然后是那个张师弟，带着他一位练习水系法术不当、导致经脉被寒气反噬的朋友前来。
破屋门前，开始三三两两地出现陌生而带着伤痛的身影。他们大多修为不高，炼气三四层，受伤不重却颇为麻烦，去找传功长老或丹堂代价太高，或是干脆像刘雄他们那样被人欺负所致。
陆沉来者不拒。
他依旧沉默寡言，诊断过程简短到近乎冷漠，每次“治疗”后都必定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并强调“此法极耗心神，需间隔休养”。
但这反而更坐实了他“施展秘术代价巨大”的形象，让那些前来求治的弟子愈发感激和敬畏。付出的谢礼也从最初的普通药材，渐渐变成了稍好一些的灵草、低阶丹药，甚至偶尔会出现一块下品灵石。
“后山悬崖那个姓陆的师弟，别看修为不高，一手疏导灵力、化解淤积的推拿秘术真是绝了！”
“是啊，就是代价好像不小，每次看完都虚得很…”
“嘘…小声点，陆师弟喜静，不爱人打扰，咱们知道就行…”
细微的议论开始在外门底层弟子中小范围流传。“后山神医”的名头，不胫而走。
陆沉沉浸在一种高速提升的快感中。
每天都有新的、或精纯或驳杂的“肥料”送上门来。体内的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生机勃勃，那点嫩绿愈发鲜明，顶端的凸起也越来越明显。
反馈的生机浩荡澎湃，他的修为一路高歌猛进，轻而易举地突破了炼气四层，并朝着五层稳步推进。身体被反复淬炼，五感敏锐，气血旺盛，与之前那副病弱的样子判若两人。
直到这天傍晚，送走最后一位手臂被木刺术所伤的弟子，收获了一小捆凝神草和半块灵石（对方实在拮据，掰了一半），陆沉满意地回到屋内。
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内视查看收获，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疯狂响起，前所未有的急促：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恶意窥探！来源：东南方向，三百丈外，青石岗！】
【警告！目标灵力波动与记忆碎片中‘李昊’及其党羽高度吻合！】
【警告！宿主已被标记！危险等级：高！】
陆沉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穿透破旧木板的缝隙，射向系统指示的方向。
远处，暮色渐合的青色山岗上，依稀可见几个模糊的人影伫立。为首一人，身形挺拔，负手而立，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居高临下的冰冷视线，正牢牢地锁定着这座悬崖边的破屋。
李昊！
他来了！
是因为自己最近太过活跃，引起了注意？还是刘雄张师弟他们那边走漏了风声？
陆沉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体内那枚正在欢快吸收灵气、即将破土的种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传递出一丝不安的悸动。
高速提升的虚幻安全感被瞬间戳破，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毒蛇，缠上了脖颈。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被钉住的猎物。
山岗上的人影并未过来，只是远远地望了片刻，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却丝毫未散。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知道，安静“狩猎”的日子，结束了。
真正的麻烦，终于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