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神秘存在,麻烦上门
黑沼潭深处的寂静,被那株“地阴蕨”打破。
陆沉没有立刻去动那油布包。他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隐匿阵法的庇护下,又静静等待了数个时辰,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一遍遍扫过周围每一寸毒泥、每一块腐石,确认那少年陈九确实早已远离,且并未留下任何隐晦的标记或窥视的手段。
直到那株“地阴蕨”散发出的阴煞之气开始微微扰动周围平衡,他才终于出手。
灵噬根须如鬼魅般探出,卷起油布包,带入阵中。
解开油布,那株形似蜈蚣、通体漆黑的蕨类植物完全暴露。其蕴含的地阴煞气精纯而浓郁,远超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显然采集于极阴之地,且保存得当。
【地阴蕨】:二阶中品,甚至接近上品。对于炼气期修士而言,算得上一份不错的资源。
那少年陈九,这份“谢礼”,倒是出乎意料的有分量。
陆沉指尖划过冰凉滑腻的蕨叶,眼神幽深。草木感知天赋…能精准找到这里…这份心思和胆识,绝非一个普通炼气四层杂役该有。
是机遇,也是变数。
他暂时将陈九之事压下,目光回到地阴蕨本身。此物蕴含的阴煞之气,正可用来滋养那几株偏好此道的变异毒草,尤其是“灰败者”和另一株气息阴寒的。
但他并未立刻使用。而是小心地取下地阴蕨的一小段根须和几片嫩叶,打算先行培育,观察其在此地环境下的生长变化,尝试能否诱导其向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变异。
做完这些,他才将剩余的大部分地阴蕨碾碎,混合着毒泥,小心埋入“灰败者”和另一株毒草的根部。
感受到精纯阴煞之气的滋养,两株毒草都微微颤动,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练了几分。
处理完这一切,陆沉才真正松了口气,准备继续之前被打断的、对“灼热者”的疏导。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稍放松的刹那——
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窥视感,如同暗处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舐过他的后颈!
这感觉来得突兀,消失得也极快,仿佛只是错觉。
但陆沉全身的寒毛却在瞬间炸起!
不是陈九!这感觉截然不同!更加隐蔽,更加…非人!
他猛地绷紧身体,灵力瞬间敛入丹田,噬灵妖藤彻底蛰伏,整个人如同石化,连呼吸和心跳都几乎停止。所有感官提升到极致,神识却不敢贸然探出,只是如同最灵敏的触须,感受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
毒瘴依旧缓缓流转,淤泥散发着腐败气息,远处潭水偶尔冒起一个气泡…
一切似乎都与之前别无二致。
但那冰冷的窥视感,绝非空穴来风!
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有什么存在,就在附近!刚刚注意到了他,或者注意到了他处理地阴蕨时泄露的些许波动!
是栖息在黑沼潭深处的某种未知毒物?因为地阴蕨的气息被吸引而来?
还是…别的什么?
陆沉的心缓缓下沉。他对自己布置的隐匿阵法有自信,对妖藤的感知也有自信。但这股窥视感,却绕过了这两重保障,直接作用在他的灵觉之上!
其实力或者隐匿能力,恐怕远超他的预估!
他维持着绝对的静止,如同亘古便存在于岩石上的苔藓,耐心地等待,观察。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窥视感再也没有出现。
但他心中的警惕,却攀升到了顶点。
这黑沼潭,比他想象的更危险。除了毒瘴死气,除了那神秘的暗金符文,似乎还隐藏着别的…活物?
他不敢再有任何大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在最微弱的频率。
直到外界的天光透过浓重毒瘴,变得愈发昏暗,预示着夜晚即将降临,那股被窥视的寒意都未再出现。
陆沉这才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移动身体,重新回到暗金符文旁边,借助其逸散的力量最大程度地隐藏自身。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至少今晚不能。
那未知的存在,让他如芒在背。
他需要回到丙字区药园,那里虽然贫瘠且有人窥探,但至少明面上的危险是已知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灰败者”和“灼热者”的培育皿收起,又仔细抹去据点内所有近期活动的痕迹,只留下那些早已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阵法根基。
做完一切,他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溜出隐匿阵法,借着愈发浓重的夜色和毒瘴的掩护,朝着黑沼潭外围快速离去。
一路上,他將【灵嗅术】与神识结合到极致,时刻警惕着任何一丝异常。
好在,直到他走出黑沼潭的范围,那股冰冷的窥视感都未再出现。
回到丙字区药园,熟悉的贫瘠和稀薄灵气反而让他感到一丝荒谬的“安心”。茅屋依旧破败,田里的青霖草茬口依旧裸露着,一切仿佛和他离开时一样。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自身和周围,确认没有异常,这才闪身进入茅屋,紧紧关上了门。
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黑沼潭深处的秘密据点必须暂停使用,至少在他有足够实力应对那未知窥视之前。
接下来的重心,需要放回明面的药田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陈九身上。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更快的提升。
从储物袋中(一个最低等的、只有半方空间的劣质储物袋),他取出了那节地阴蕨的根须和嫩叶,又拿出一些普通的灵土和清水。
他准备就在这茅屋里,尝试培育这地阴蕨,并仔细观察其特性。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开始回忆和推演与陈九接触的每一个细节,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这神秘少年的线索。
草木感知…能找到隐匿据点…这份谢礼…
就在他沉思之时,茅屋外,远处的山道上,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沉稳而规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径直朝着丙字区药园而来。
不是杂役,不是执事。
陆沉的心猛地一凛。
他收敛所有气息,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面容冷峻的青年,正站在他的药田边,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一片被“收割”后的狼藉。
正是那位周师兄!
只是此刻,他脸色似乎比之前苍白一丝,眼神却更加冰冷,甚至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戾气。
他显然是刚从“乌爪”的反噬中恢复不久,便立刻找上门来了!
周师兄的目光从药田移开,缓缓落在了陆沉那间紧闭的破茅屋上。
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清晰响起:
“陆沉,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