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算计师兄,转移视线
黑沼潭边的空气一如既往地污浊沉闷,带着腐叶和毒瘴特有的甜腥气。
陆沉蹲在那片被刻意隐藏的实验田前,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几株经过他“强制催熟”的变异体。
几天过去,它们的变化堪称惊人。
那株通体乌黑、叶片蜷缩如爪的变异体,此刻已长到半尺高,茎秆如黑铁,叶片紧紧收拢,形成一个狰狞的爪型骨朵,表面乌光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锐利和死寂之气。仿佛下一刻,那利爪就会暴起攫取生机。
另一株茎秆扭曲、布满暗红纹路的,则像一条沉睡的毒蛇,暗红纹路微微搏动,如同血管,隐隐有灼热的气息散发出来。
而那株色泽灰败、吸收光线的,则变得更加不起眼,仿佛只是地上一小片扭曲的阴影,但仔细看去,会发现它周围的细微尘埃都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沉落。
它们都已脱离了青霖草的范畴,变成了某种未知的、充满危险气息的毒草异株。
陆沉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向那“乌爪”探去。在距离叶片还有三寸时,指尖皮肤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一股阴寒死寂的气息试图侵蚀而入。
他立刻缩回手,指尖已微微发黑。
好强的自发护体毒煞!
他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亮起兴奋的光芒。
成功了!这些玩意儿,绝对够劲!
他需要测试它们的实际效果,更需要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让它们“偶然”地出现在该看到的人眼前。
机会很快来了。
这天下午,陆沉正在潭边“辛苦”清理淤泥,远远便看见钱执事陪着周师兄,又朝着这个方向来了。似乎周师兄对黑沼潭仍存有一丝不甘心的探究欲。
陆沉眼神一闪,立刻悄然后退,迅速来到那几株变异体旁。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决绝。他选中那株气息最危险、卖相最狰狞的“乌爪”。
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其冒险的事——他运转灵力,逼出一滴指尖精血,屈指一弹,精准地落在那“乌爪”紧缩的叶片骨朵上!
精血瞬间被乌光吞噬!
那“乌爪”猛地一颤,如同被惊醒的凶兽,紧闭的叶片骨朵骤然张开一丝缝隙!
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精纯的阴寒死煞之气喷薄而出,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陆沉精血的气息!
与此同时,陆沉脚下故意一滑,“哎哟”一声,看似狼狈地摔倒在淤泥中,正好压垮了几丛普通的毒草,弄出不小的动静。
“什么声音?!”远处的周师兄立刻警觉,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来。
钱执事也吓了一跳:“好像是那边…咦?是陆沉那小子?他又在搞什么鬼?”
两人立刻快步赶来。
陆沉“手忙脚乱”地从淤泥里爬起来,浑身沾满污黑,显得狼狈不堪。他脸上带着“惊慌”,似乎想用身体遮挡身后的东西,但“恰好”让那株刚刚爆发过、兀自散发着惊人煞气的“乌爪”,暴露在了周师兄的视线内!
“那是什么?!”周师兄目光瞬间锁定那株乌黑狰狞的异草,瞳孔骤缩!以他的见识,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煞气如此凝练的毒草!那气息,绝非普通毒草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从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煞气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陆沉的精血气息!
这小子,在用自身精血喂养这毒草?!
陆沉显得更加“慌乱”,试图用身体挡住:“没…没什么…就是一株普通的腐骨花…”
“滚开!”周师兄一步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陆沉推开,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株“乌爪”,越看越是心惊!这形态,这煞气…难道是某种未知的变异毒草?甚至…是品阶不低的灵毒草?
联想到陆沉那能除去黑腐病的“秘术”,再看到眼前这株以精血喂养的诡异毒草…
一个“合理”的推测瞬间在周师兄脑中形成:这小子哪是什么种植青霖草的高手!他真正的本事,或者说他那“家传秘术”,根本就是培育毒草!那青霖草长得好,说不定就是用了什么毒草相生相克的偏门法子!甚至那除去黑腐病的秘术,也可能与毒道有关!
难怪他整天往这黑沼潭跑!难怪他需要毒草种子!
一切都有了解释!
周师兄眼中闪过恍然,随即涌起强烈的兴趣和贪婪。一株未知的、潜力不小的毒草,其价值可比几亩青霖草高多了!若是上报宗门,或是自己研究…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陆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压迫:“陆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下培育如此凶戾的毒草!你可知罪?!”
陆沉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身体微颤,嘴唇哆嗦着:“弟子…弟子只是偶然发现…想试试能否入药…绝无他意…”
“偶然发现?试试?”周师兄冷笑,根本不信,“这毒草煞气凝练,分明是精心培育所致!说!你到底如何培育的?还有多少?!”
钱执事也在一旁帮腔,厉声道:“好你个陆沉!原来你整天鬼鬼祟祟是在搞这些邪门玩意儿!还不从实招来!”
陆沉“吓得”后退一步,语无伦次:“就…就是用的潭边的毒泥…还有…还有弟子偶尔用…用一点自身精血喂养…就这一株…真的就这一株…”
精血喂养?周师兄目光更亮。果然是邪门秘法!但往往这种秘法,效果却极好!
他压下心中火热,冷哼一声:“哼!私自培育危险毒草,违反门规!此草没收了!至于你…”他盯着陆沉,略一沉吟,“念你初犯,尚有培育之能,罚你…罚你日后专心为此草提供培育心得,若有隐瞒,严惩不贷!”
他看似惩罚,实则已将陆沉视为这株毒草的“专属培育师”,想要榨取其培育方法。
陆沉“如蒙大赦”,连连躬身:“多谢师兄开恩!弟子一定尽心竭力!”
周师兄满意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玉盒和一把玉铲,极其谨慎地将那株依旧散发着危险煞气的“乌爪”连根带泥挖出,装入盒中,贴上封印符箓,这才宝贝似的收了起来。
得到意外之喜,周师兄心情大好,对黑沼潭再无兴趣,甚至觉得此地顺眼了不少。他瞥了一眼浑身污泥、显得唯唯诺诺的陆沉,丢下一句:“好好琢磨你这毒草,有什么进展,立刻向我汇报!”便带着钱执事志得意满地离去。
钱执事临走前,还狐疑地瞪了陆沉一眼,但见周师兄如此重视那毒草,也不敢多言。
直到两人走远,陆沉才缓缓直起身。
脸上的惶恐和卑微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平静,眼底甚至掠过一丝冷嘲。
鱼饵,被咬住了。
那株“乌爪”的核心,早已被他用噬灵妖藤的根须暗中布下了一层极其隐晦的禁制。一旦离他过远,或者被暴力破解,其内部的平衡会被打破,要么瞬间枯萎化为毒灰,要么…煞气失控反噬。
够那周师兄头疼一阵子了。
而所有人的注意力,也成功被这株惊世骇俗的“毒草”吸引了过去。
谁还会在意那三亩只是“长势稍好”的青霖草呢?
他转身,看向剩下的那几株变异体。
烟雾弹,一颗就够了。
剩下的,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
他走到那株色泽灰败、吸收光线的变异体前。
这株毒草气息不显,却有一种奇特的“隐匿”和“沉降”特性。
他小心地采集下它几片灰败的叶片,碾碎,将汁液涂抹在几个不起眼的角落。
很快,那些区域的微弱灵气波动和残留的妖藤气息,都被巧妙地掩盖、沉降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视线,转移了。
痕迹,清理了。
接下来,终于可以安心处理那三亩真正的“弃子”青霖草,为下一步的计划,腾出空间和资源了。
他的目光,落回丙字区药园的方向,眼神幽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