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回归宗门，前往药园
洞窟内重归死寂，只有陆沉粗重的喘息声。
岩壁上，那刚刚亮起不久的阵法残纹彻底黯淡，甚至比之前更加残破，汇聚灵气的效果微乎其微。方才的疯狂逆转与破坏，几乎耗尽了它最后一点灵性。
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被更深的紧迫感取代。
筑基修士的神识扫描，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彻底清醒。躲在这洞窟里，即便有阵法辅助，修炼再快，也依旧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次意外，就可能万劫不复。
必须出去。必须有一个能站在阳光下的身份。
炼气七层巅峰的修为，在这外门，已不算垫底。加上那手经过“实战检验”、足以唬住底层弟子的“疏导医术”……或许，能换来一些东西。
他仔细检查自身，确认没有留下任何与禁地或方才异动相关的痕迹，又将洞窟内仔细清理了一遍，确保即便有人误入，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最后，他深深看了一眼那面刻着残阵的岩壁，将它的每一个细节牢记于心，这才运转枯荣敛息术，将自身修为压制在炼气六层左右——这个进度对于杂灵根而言已是惊人，但尚在“可能”的范围内，再高，就过于骇人了。
身影如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开洞窟，穿过扭曲的林地，越过那倒伏的禁地石碑，重回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
阳光刺眼，人声依稀可闻。
他故意绕到传功坪附近，选了一条人流量较大的路径，放缓脚步，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重伤初愈后的虚弱与疲惫，朝着记忆中原主那间悬崖边的破屋走去。
一路上，果然引来不少目光。
“咦？那不是陆沉吗？听说前段日子被李师兄的人打废了，还没死？”
“气息好像…炼气六层？怎么可能？他不是杂灵根吗？”
“看着是虚弱，但这修为…怪事…”
低语声不断，有好奇，有疑惑，也有不加掩饰的打量。陆沉目不斜视，心中却暗暗警惕。李昊的眼线，恐怕就在其中。
他刚走到破屋附近，早已听到风声的刘雄和张师弟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
“陆师弟！你…你这些日子去哪了？我们还以为你…”刘雄看着他虽然苍白却明显气息浑厚了不少的样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劳师兄挂念，伤势太重，找了处僻静地方闭关疗伤，侥幸有所突破。”陆沉语气平淡，滴水不漏。
“突破？好好好！太好了！”刘雄大喜过望，他可是深知这位“陆师弟”的“医术”有多神奇，修为越高，对他们自然越有利，“师弟你是不知道，这些天好多师兄弟想找你诊治，都寻不到人！”
旁边那张师弟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陆师弟，你可算出关了！”
陆沉心中微动，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旧伤未愈，此番强行突破也耗了元气，怕是短期内无法再为人诊治了。”
两人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
陆沉话锋一转，似是不经意问道：“不知二位师兄可知，门中对弟子修为突破，可有什么…嘉奖或安排？”
刘雄愣了一下，挠挠头：“嘉奖？好像…炼气七层以下，宗门是不太管的。除非能在小比中表现出色，或者被哪位执事、长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
张师弟似乎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陆师弟，你若真想寻个稳妥去处，或许可以去‘杂事殿’看看。我听说最近宗门外围几处药园缺人手，那边活是累了点，灵气也稀薄，但好歹算个正经差事，有宗门贡献点可拿，也能避避风头…”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远处。
杂事殿？药园？
陆沉目光微闪。这倒是个思路。一个远离宗门中心、相对独立、又能合理拥有一些灵植相关资源的地方…
“多谢张师兄提点。”他拱手道。
又应付了两人几句，约定等“元气恢复”后再为他们“诊治”，陆沉这才回到那间久违的破屋。
屋内积了层薄灰，一切如旧，仿佛他从未离开。
他不在意地拂去灰尘，盘膝坐下，并未修炼，只是静静等待着。
果然，不到半日，麻烦便上门了。
来的不是李昊本人，而是他的两个狗腿子，其中一人，正是当日被陆沉一拳砸碎鼻梁的赵干！他鼻子似乎用了好药，已大致愈合，但眉眼间的怨毒却几乎要溢出来。
另一人则是个炼气五层的陌生面孔，神色倨傲。
“陆沉！滚出来！”赵干一脚踹在破门上，声音尖厉。
陆沉缓缓开门，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何事？”
赵干看到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尤其是察觉到陆沉气息竟然达到了炼气六层，更是妒火中烧，狞笑道：“何事？李师兄听闻你修为侥幸突破，特让我来‘指点’你一番，看看你这废物长进了多少！”
说罢，竟是不由分说，炼气四层的灵力爆发，一拳直捣陆沉面门！风声呼啸，显然用了全力！
他身旁那炼气五层的弟子则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显然打着一旦陆沉反抗，便立刻出手镇压的主意。
陆沉眼神一冷。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要隐忍周旋。
但现在…
他同样一拳挥出，后发先至，毫无花哨地对上了赵干的拳头。
没有动用灵力，仅仅是肉身力量，夹杂着这些日子被妖藤反馈生机淬炼后的强悍！
“嘭！”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赵干脸上的狞笑瞬间扭曲为难以置信的痛苦，他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捂着手臂翻滚哀嚎。
那炼气五层的弟子脸色骤变，又惊又怒：“你敢还手？！”炼气五层的威压猛地向陆沉压来，同时伸手抓向陆沉肩膀，指间灵力闪烁！
陆沉身形微动，轻松避开这一抓，反手一拍，看似轻描淡写，却精准地拍在对方手腕灵力的节点上。
那弟子只觉得手腕一麻，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整条胳膊都酸软无力！他蹬蹬蹬连退三步，骇然地看着陆沉！
炼气六层？这绝不只是炼气六层的力量和掌控力！
陆沉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师兄也要‘指点’我吗？”
那弟子脸色青白交加，看着地上惨叫的赵干，又看看深不可测的陆沉，最终没敢再动手，咬牙撂下句狠话：“好！很好！陆沉，你等着！李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搀起惨叫不止的赵干，狼狈离去。
陆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打狗欺主，李昊绝不会善罢甘休。
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转身回屋，片刻后，便径直朝着外门区域的杂事殿走去。
杂事殿位于外门边缘，殿宇显得有些陈旧，来往的弟子大多神色匆匆，修为普遍在炼气四、五层间。执事是个头发花白、看起来有些懒散的老头，正靠在柜台后打盹。
陆沉走上前，拱手道：“执事大人，弟子陆沉，听闻外围药园缺人手，特来请命。”
老执事眼皮抬了抬，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姓名，修为，原本跟谁的？”
“弟子陆沉，炼气六层，此前…并无师承。”陆沉稍作迟疑，将修为报高了一层。
“炼气六层？杂灵根？”老执事似乎有些意外，仔细打量了他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懒散，“嗯…西边七十里外的黑玄峰药园，正缺一个负责丙字区域的杂役，照看三亩青霖草。每年需上缴五百斤合格灵草，余下的可自留或兑换贡献。愿去否？”
黑玄峰？丙字区域？青霖草？
陆沉记忆中立刻浮现相关信息。那是宗门最偏僻的药园之一，灵气稀薄，土地贫瘠，青霖草更是一阶灵草里最难伺候的一种，生长缓慢，极易病虫害。五百斤的年贡，几乎是那片地的极限产出，根本没什么油水，是个典型的苦差废差。
但他毫不犹豫，躬身道：“弟子愿往。”
老执事似乎有些意外他的干脆，又看了他一眼，才慢吞吞地取出一面黑色的杂役令牌和一份简陋的舆图，丢了过来：“去吧。每月可回宗领取一次基础修炼资源。无事不得擅离。”
“谢执事。”陆沉接过令牌和舆图，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老执事打了个哈欠，浑浊的眼中却掠过一丝玩味。
“炼气六层…杂灵根…有点意思。李昊那小子最近盯上的，就是他吧？跑到黑玄峰去…嘿，倒是会躲清静…”
陆沉拿到令牌，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回破屋收拾任何东西——那里本就一无所有。他依照舆图指引，直接离开了青云宗山门范围，朝着西边的黑玄峰疾行而去。
七十里路，对于炼气六层（实为七层巅峰）的修士而言，不算什么。
日落时分，他便已站在了黑玄峰下。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灵气稀薄的山峦，山脚下开辟着几片梯田般的药园，用简陋的篱笆围着。园中的灵草大多蔫头耷脑，长势堪忧。几间歪歪扭扭的茅屋散落在山脚，毫无生气。
这里便是宗门的边缘地带，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负责管理此地的，是一个修为仅有炼气五层、满脸苦相的中年执事，看到陆沉带来的令牌，只是有气无力地指了指丙字区域的方向，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不再理会。
陆沉走向属于自己的那三亩药田。
土地干硬板结，灵气稀薄得可怜。所谓的青霖草稀稀拉拉地长着，叶片枯黄，染着斑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条件比想象的更恶劣。
但他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完全属于自己的、虽然贫瘠却足够广阔的天地，感受着山间吹来的、再无窥探的自由的风，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就是这里了。
他放下那柄锈锄头，目光扫过蔫黄的青霖草，最终落在那贫瘠的土壤上。
丹田内，噬灵妖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传递出轻微的、带着探究意味的悸动。
科学育种，精准扶贫。
从这三亩破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