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杀人夺宝，远遁山脉
冰冷的山风灌入狭窄的岩缝，带着刺骨的寒意。
陆沉和陈九蜷缩在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深处，洞口被他们用枯枝和乱石勉强遮掩。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声和不知名野兽的 distant嚎叫。
岩洞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九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盘膝而坐的陆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陌生，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着这位平日里在宗门谨小慎微、甚至有些懦弱的师兄，面无表情地杀了三个人，搜走了他们的储物袋，然后冷静地带着他逃离现场，找到这个临时藏身之所。
整个过程，陆沉没有一丝犹豫，更没有半点恐慌，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陆沉师兄吗？
陆沉没有理会陈九的目光。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对自身状况的感知和对眼前三个储物袋的审视上。
杀人，非他所愿，但别无选择。在那条小巷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优柔寡断，只会害死自己和陈九。这个道理，在经历了禁地生死和宗门背叛后，他已刻入骨髓。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体内因短暂激烈战斗而有些躁动的暗金灵力。肩膀被风刃划破的伤口传来隐隐刺痛，但并无大碍。
他的注意力落在了那三个沾着点点血迹的储物袋上。
黄谷门，青岚宗的附庸。其门下弟子的储物袋里，会有什么？
希望不会让他失望。
他首先拿起那个炼气五层头领的储物袋。神识探入，略显艰难地抹去了原主人残留的微弱印记。
袋内空间不大，约莫一方左右。里面的东西让陆沉微微皱起了眉头。
十几块下品灵石，光泽黯淡，蕴含的灵气稀薄。
几瓶最基础的疗伤和回气丹药，品质低劣，丹毒恐怕比药效还重。
两三件制式法器，一把长剑，一面小盾，品质粗糙，堪堪达到下品法器的门槛，灵光微弱。
几本兽皮册子，翻看一看，是黄谷门的入门功法和几种常见的一阶术法，粗浅不堪，甚至不如青岚宗外门弟子所学。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凡人金银、散乱药材、以及…一大包尚未交付给青岚宗的、从黑山镇收刮来的“供奉”，多是些年份浅薄的灵草和劣质矿料。
穷酸。
这是陆沉最直观的感受。难怪只能被派来管理这种偏僻之地的凡人小镇，看来即便在青岚宗的附庸势力里，这几人也属于底层中的底层。
他放下这个袋子，又拿起另外两个炼气三四层弟子的储物袋。
结果更令人失望。灵石更少，丹药几乎没有，法器更是连像样的都没有，只有几柄锈蚀的凡铁长剑，以及一些个人杂物。
将所有东西清点出来，堆在面前。
下品灵石总共四十七块。
劣质丹药五瓶。
下品法器三件：长剑、小盾、还有一柄从弟子袋里找到的短刀。
功法和术法册子若干。
杂七杂八的灵草矿料、金银干粮一堆。
这就是全部收获。
陆沉默默地看着这堆战利品，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修真界的残酷底层现实。没有资源，没有传承，想要提升，难如登天。像黄谷门这种小势力，其弟子过得甚至不如大宗门的杂役。
他拿起那柄品质最好的长剑法器，注入一丝暗金灵力。
嗡…
长剑微微震颤，发出低鸣，剑身亮起一层微弱的白光，但显得极其吃力，仿佛无法承受他这种异种灵力的品质，剑刃甚至开始微微发烫，有了过载损毁的迹象。
陆沉立刻撤去灵力。
不行。这些低劣的法器，根本无法承受他如今炼化出的暗金灵力。强行使用，恐怕法器会先一步崩碎。那面小盾和短刀亦是如此。
他的力量，已经超出了这些底层标配资源的适用范围。
至于那些功法术法…更是鸡肋。与他脑海中那些破碎的、源自“噬灵归墟”的玄奥碎片相比，这些简直如同孩童涂鸦，毫无价值，甚至可能干扰他的修行路线。
丹药…杂质太多，吞服无异于饮鸩止渴。
唯一有点用处的，反而是那些零散的、未被炼制过的灵草和矿料。
陆沉能感觉到，丹田内的噬灵妖藤，对其中几株蕴含着相对浓郁土系灵气的“石髓草”和几块“铁精矿”表现出了明显的渴望。
这妖藤…似乎能直接吞噬吸收这些原始材料中的灵气？
他拿起一株灰扑扑、根茎如同小石笋般的石髓草，犹豫了一下，尝试着调动噬灵妖藤。
嗡…
丹田内的妖藤微微一颤，一根极其细微、几乎透明的根须虚影，自他掌心劳宫穴悄然探出，轻轻扎入石髓草之中。
下一刻，石髓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发黑，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其中蕴含的精纯土灵气，则被那根须贪婪地吸收，通过经脉汇入丹田，大部分被妖藤自身吸收，但仍有极少的一部分，经过妖藤的转化，反馈成为一股精纯的土属性灵气，融入了陆沉的暗金灵力之中。
虽然微弱，但确实有效！而且没有任何丹毒杂质！
陆沉眼中终于亮起一丝光芒。
这噬灵妖藤，果然神异！竟能直接吞噬灵物，反哺己身！这无疑是解决了他目前没有合适丹药辅助修炼的最大难题！
虽然效率似乎不算太高，且转化率有待提升，但至少有了一个稳定的灵力来源！
他又如法炮制，将另外几株石髓草和那几小块铁精矿逐一吞噬。
感受着体内灵力一丝丝的壮大，陆沉缓缓闭上了眼睛。
现在，资源有了初步着落，但更大的问题摆在面前。
前路何方？
青岚宗及其附庸的势力范围绝不能久留。黑山镇的事情瞒不了多久，黄谷门很快会发现弟子失踪，届时必定会派人搜查。
必须尽快远遁。
但天下之大，他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又能去哪里？投入其他宗门？且不说人家收不收，就算收了，又如何解释自己的来历和这一身诡异的灵力？一旦暴露，恐怕死得更快。
散修？没有传承，没有靠山，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更是寸步难行，随时可能被人杀人夺宝。
脑海中那些破碎的“噬灵归墟”传承，虽然玄奥，但残缺不全，更像是一种本能和碎片信息，缺乏系统性的修炼法门和指引。下一步该如何修炼，如何突破，全然不知。
未来，仿佛被浓雾笼罩，看不清方向。
陆沉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堆杂物上，忽然，他注意到那炼气五层头领的储物袋角落里，似乎塞着一卷颇为古旧的兽皮纸，之前被几块金银压着，没有留意。
他将其抽了出来。
展开一看，似乎是一张地图。
材质粗糙，绘制得也十分简略，涵盖了青岚宗周边数个凡俗国度和一片巨大的、标注着“万兽山脉”的模糊区域。上面用简单的符号标记着一些城镇和疑似灵脉聚集点。
而在地图边缘，万兽山脉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人用红色的朱砂，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旁边还标注了两个蝇头小字：
“蛇窟？”
这标记看起来是后来加上去的，笔迹与地图本身不同。
蛇窟？
陆沉心中一动。万兽山脉他听说过，是位于青岚宗势力范围边缘之外的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山林，其中妖兽横行，危险重重，但也蕴藏着丰富的灵草矿藏，是散修和冒险者经常光顾的地方，同样也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的绝佳场所。
这黄谷门弟子，为何会特意标记此处？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有什么图谋？
虽然信息极少，且充满未知风险，但这似乎是眼前唯一一个可能的方向。
总好过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去那里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丝机缘，或者至少，能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藏身之所，避开青岚宗初期的追查。
陆沉收起地图，心中有了决断。
他睁开眼，看向依旧惶惶不安的陈九，将干粮和水袋抛给他。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天亮之前，我们离开这里。”
陈九接过干粮，却没有吃，只是犹豫地看着陆沉，小声问道：“师兄…我们…要去哪里？”
陆沉望向岩洞外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要穿透黑暗，看向极远处那片未知的山脉。
“去一个…能让我们活下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