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流云坊市，新的陷阱
七日后，万兽山脉外围，一条浑浊湍急的河流下游。
陈九靠在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巨石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的伤势已好了大半，但脸色依旧带着疲惫和焦虑。约定的七日之期已到，却迟迟不见陆沉的身影。
“师兄…不会出事了吧？”他心中不安地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新得的、刻着奇异兽纹的骨符。这是他在逃亡途中，意外从一个妖兽巢穴中找到的，似乎蕴含着某种奇特的力量，让他这几日避开了几次潜在的危机。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等待，准备先行撤离时，远处林间传来极其细微的枝叶晃动声。
陈九瞬间绷紧身体，握紧了法剑。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出现，无声无息地落在他面前。
正是陆沉。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劲装，气息内敛，面色平静，看不出丝毫伤势，唯有那双眼睛，比之前更加深邃，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悸的暗金光泽。
“师兄！”陈九惊喜地低呼一声，长长松了口气，“你没事太好了！”
“嗯。”陆沉微微点头，目光扫过陈九，在他腰间的骨符上略微停顿了一瞬，“看来你也有收获。”
陈九连忙将骨符取下递过去：“在一個黑风豹巢穴里捡到的，似乎能微弱地预警危险。”
陆沉接过骨符，指尖触及其上兽纹的瞬间，丹田内的噬灵妖藤微微一动，传来一丝微弱的吞噬欲望，但很快平息。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骨符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古老稀薄的…妖力？
“你留着吧，与你有缘。”他将骨符抛回给陈九，并未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
“师兄，你的伤…”陈九接过骨符，小心问道。
“无碍了。”陆沉语气平淡，转而问道，“外面情况如何？”
陈九脸色一肃：“很不太平。我们逃出来后，秘境入口好像提前关闭了，没能出来的修士…恐怕凶多吉少。现在山脉里到处是搜查的修士，有云霄仙城的人，也有其他宗门和世家的人，像是在找什么…听说还有一些修士出来后就被神秘人带走了，下落不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隐约听到传闻，说这次升仙大会出了大变故，死伤极其惨重，好像…好像跟什么‘邪祭’、‘蛇神’有关…云霄仙城正在严密封锁消息…”
陆沉目光微凝。果然，云霄仙城在极力掩盖真相。那些被带走的修士，恐怕…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万兽山脉。”陆沉沉声道，“云霄仙城的人绝不会放过我。你有何打算？”
陈九毫不犹豫道：“我跟师兄一起！宗门…我怕是回不去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黯然，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已明白青岚宗并非净土，甚至可能更危险。
陆沉默然片刻，点了点头：“好。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取出一枚得自某个修士储物袋的简陋地图，指向山脉东南方向：“从此处走，穿过黑风涧，或许能避开主要关卡。之后…去‘流云坊市’，那里鱼龙混杂，便于隐藏，也能打探消息。”
“流云坊市？听说那里很乱…”陈九有些迟疑。
“乱，才有机可乘。”陆沉收起地图，“走吧。”
两人不再耽搁，借着山林和夜色的掩护，向着东南方向疾行。
陆沉修为大增，灵识敏锐远超从前，总能提前避开巡逻的修士和危险的妖兽。陈九紧随其后，那枚兽符偶尔会传来微热的预警，也帮助他们数次化险为夷。
三日后，一条深不见底、阴风怒号的巨大峡谷出现在眼前。
黑风涧。
涧底黑雾缭绕，罡风如刀，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兽吼。唯有几条古老的悬空铁索桥连接两岸，桥身破损严重，在狂风中摇晃不定。
“只能从这桥上过去。”陆沉观察片刻，选定了一条看上去相对完整的铁索桥。
两人小心翼翼踏上桥面。铁索剧烈晃动，脚下是万丈深渊，蚀骨的阴风刮得人肌肤生疼。
行至中途，异变陡生！
桥对面浓稠的黑雾中，猛地射出数道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一言不发，直接出手！
数件闪烁着幽光的法器带着凄厉的尖啸，撕裂罡风，直取两人要害！攻势狠辣，配合默契，修为皆在炼气六层左右！
“埋伏！”陈九惊骇，慌忙祭出小盾抵挡。
陆沉眼中寒光一闪，早有预料！他不退反进，身形如同鬼魅般在摇晃的铁索上穿梭，精准无比地避开所有攻击，瞬间逼近那几名黑袍人！
“藏头露尾！”
他并指如刀，暗金光芒一闪而逝！
噗！噗！
最前面的两名黑袍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被撕裂，咽喉瞬间被洞穿，尸体栽下万丈深渊！
剩余黑袍人大惊失色，没料到目标如此强悍！他们怪叫一声，身上黑雾涌动，竟要融入后方浓雾遁走！
“留下！”陆沉岂会让他们逃走报信？脚下猛地一蹬铁索，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双拳齐出！
轰！轰！
两声闷响，另外两名黑袍人如同被巨锤砸中，胸骨尽碎，喷血倒飞，撞在岩壁上，生死不知。
最后一名黑袍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陆沉隔空一掌拍出，一股暗金掌风后发先至，印在其后心！
“噗！”那黑袍人扑倒在地，挣扎两下，便没了声息。
转眼之间，五名炼气六层的伏击者，全军覆没！
陈九站在桥中央，看得目瞪口呆，手脚冰凉。他知道陆师兄很强，但没想到强到如此地步！杀炼气六层如砍瓜切菜！
陆沉迅速搜查尸体，除了几件制式法器和一些毒药、灵石，并未找到能证明身份的物品。但这种行事风格…
“是影杀楼的外围杀手。”陆沉语气肯定。真正的影杀楼精锐，不会如此不堪一击。看来对方也在不断试探。
“走！”他清理掉痕迹，带着惊魂未定的陈九快速通过铁索桥，消失在对面山林之中。
又经过两日提心吊胆的跋涉，沿途再次遭遇并解决了数波不明势力的追踪和试探后，一座喧闹、混乱、依山而建的巨大坊市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流云坊市。
这里没有城墙，没有规矩，只有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房屋、帐篷和洞府。修士往来如织，气息混杂，其中不乏面目凶悍、煞气盈身的亡命之徒。空中时有遁光飞掠，偶尔还会传来斗法的轰鸣和叫骂声。
混乱，却也充满生机。
陆沉和陈九混入人流，缴纳了入坊市的灵石，踏入其中。
喧嚣热浪扑面而来，各种叫卖声、议论声、争吵声不绝于耳。
“收购黑鳞蟒毒牙，灵石好商量！”
“刚出炉的‘烈阳符’，威力保证！”
“听说昨晚城西又死人了？妈的，这鬼地方…”
“最新消息！云霄仙城发布通缉令，悬赏捉拿两名扰乱升仙大会的邪修！提供线索者赏灵石千块！”
最后一句议论如同冰水浇头，让陈九瞬间僵住，脸色煞白。
陆沉眼神一冷，拉着他迅速拐入一条偏僻小巷。
“师兄！他们…”陈九声音发颤。
“意料之中。”陆沉面色平静，“找个地方落脚，打听消息。”
他们在坊市最混乱、租金也最便宜的南区，租下了一个带有简陋防护阵法的石屋。
安顿下来后，陆沉让陈九留在屋内休养，自己则改变了些许容貌气质（利用得自某储物袋的易容术），融入坊市的人流中，默默收集信息。
酒馆、茶楼、交易市场…各种流言蜚语汇聚。
云霄仙城的通缉令确实发布了，但描述模糊，只说是两名擅长邪术、穷凶极恶的散修，并未提及具体形貌和姓名，赏金也并非极高。看来仙城内部也有顾忌，并未全力追查，更像是一种姿态。
关于升仙大会的真相被严格封锁，主流说法是秘境发生意外，妖兽暴动导致惨重伤亡。但私下里，“邪祭”、“蛇神”、“活人献祭”等词语开始悄然流传，人心惶惶。
此外，还有一个引起陆沉注意的消息——近段时间，流云坊市及其周边地区，陆续有散修和小门派弟子莫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坊间传言，似乎有一个神秘组织在暗中抓人…
“蛇神…献祭…失踪…”陆沉心中寒意渐浓。云霄仙城和那邪祭势力，并未停止动作，反而将黑手伸出了秘境！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来到坊市最大的交易区“百宝楼”，将身上用不到的材料、法器（包括那几件得自伏击者的制式法器）分批出售，换得了两千余块下品灵石。
然后，他花费五百灵石，购买了一份相对详细的、关于筑基期和体修方面的常识性玉简。又用一百灵石，买下了一本残缺的、不知来历的敛息法诀《龟息术》。
最后，他走进一家专营炼体药材的店铺。
“客人需要什么？”掌柜是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大汉，声如洪钟。
“淬炼肉身，打熬气血的方子，最好的。”陆沉言简意赅。
大汉打量了陆沉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看出他体魄不凡：“最好的？有！‘龙象淬体汤’，二阶丹方，效果霸道，但药材难寻，价格也贵！还有‘百炼金身散’，药性温和些，适合长期…”
“要龙象淬体汤。”陆沉打断他。他有噬灵妖藤兜底，不惧药力霸道。
“痛快！”大汉咧嘴一笑，报出一连串药材名字和分量，其中主药是“金刚犀角粉”、“赤炎蟒胆”、“百年铁骨草”等，皆是价值不菲的二阶灵材。
陆沉眉头微皱，这些药材加起来，恐怕要近千灵石，而且有几种颇为罕见。
他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被柜台角落一块不起眼的、黑乎乎仿佛焦木般的东西吸引。丹田内的噬灵妖藤，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渴望。
“那是什么？”他指了指。
大汉瞥了一眼：“哦，一块雷击木，蕴含一丝微弱的雷霆精气，炼器或许有点用，但杂质太多，没人要。客人想要，添十块灵石拿走。”
“连同方子里的药材，一起算。”陆沉不动声色道。
最终，他花光了几乎所有灵石，才凑齐了五份“龙象淬体汤”的药材，并将那块雷击木收入囊中。
回到石屋，陆沉将《龟息术》玉简丢给陈九：“练好它，能救你的命。”
然后，他便开始闭关。
石屋中央，摆放着一个新买的大号青铜药鼎。陆沉将一份淬体药材依次投入，掌心暗金灵力吞吐，转化为炽热火焰，精准控制着火力，熬炼药汤。
很快，鼎内药液沸腾，颜色化为赤红，散发出霸道灼热的能量波动。
陆沉脱去上衣，露出精悍的身躯，毫不犹豫地跨入药鼎之中！
“嗤——！”
滚烫的药液接触皮肤，瞬间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狂暴的药力如同无数钢针，疯狂钻入他的毛孔，冲击着血肉、经脉、甚至骨骼！
陆沉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紧牙关，默默运转得自那体修常识玉简中的一种基础炼体法门，引导着药力淬炼己身。
同时，丹田内的噬灵妖藤缓缓摇曳，根须蔓延，一边吞噬着过于狂暴的药力避免损伤根基，一边反哺出精纯能量修复着被破坏的肌体。
毁灭与新生，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交替进行。
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如同煮熟的大虾，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被逼出，又在药液中化去。血肉变得更加紧密，骨骼隐隐发出微弱的玉色光泽。
数个时辰后，鼎中药液颜色变淡，能量耗尽。
陆沉跳出药鼎，清水冲洗后，盘膝坐下，取出那枚得自云核洞府的玉瓶。
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溢出，瓶内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覆盖着云纹的丹药。
“蕴云丹”，二阶上品，能精纯灵力，巩固修为，对炼气后期突破瓶颈有奇效。
他吞下一颗丹药，又拿起那块黑乎乎的雷击木。
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噼啪！
一丝微弱的、却至刚至阳的银色电火花在雷击木表面跳跃了一下。
陆沉眼神一凝，引导着那一丝微弱的雷霆精气，吸入掌心！
“呃！”雷霆入体，带来一阵强烈的麻痹和刺痛，但很快被噬灵妖藤吞噬化解，反哺出一股带着微弱电弧的、更加精纯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
竟然真的能吸收炼化！
陆沉心中惊喜，这雷霆精气对淬炼肉身、甚至净化灵力都有着意想不到的好处！
此后数日，他足不出户，反复熬炼肉身，吞服丹药，吸收雷击木中的雷霆精气。
修为稳步向着炼气七层巅峰推进，肉身强度更是与日俱增，举手投足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皮肤下隐隐有暗金流光和细微电弧一闪而逝。
五份淬体药材很快消耗殆尽，那块雷击木也化为齑粉。
这一日，他正在屋中揣摩那枚记载着《云幻身法》的玉简，试图修炼其中记载的、能在短距离内爆发出极致速度的“云踪步”时，陈九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
“师兄，打听到了！城西黑巷，有个叫‘老鼬’的散修，据说消息最是灵通，特别是关于…近期失踪修士的事。但是…”陈九犹豫了一下，“那人风评很差，只认灵石，而且据说背后有些势力…”
“带路。”陆沉收起玉简，站起身。线索不能断。
流云坊市西区，比南区更加混乱肮脏。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灵酒、血腥和腐败物的混合气味。
在一个堆满垃圾的阴暗巷子深处，陈九指了指一扇虚掩着的、布满污渍的木门：“就是这里。”
陆沉灵识扫过，门后只有一道微弱的气息，炼气四层左右。
他推门而入。
屋内狭小昏暗，一个尖嘴猴腮、眼神闪烁的中年修士正就着劣质灵酒啃着一只兽腿，见到有人进来，尤其是感受到陆沉那收敛后依旧令人心悸的气息，立刻警惕地放下兽腿。
“两位面生得很啊？找老鼬我有什么事？”他搓着手，露出一个市侩的笑容。
“打听消息。”陆沉抛过去五块灵石，“最近坊市失踪的修士，知道多少？”
老鼬接过灵石，掂量了一下，嘿嘿一笑：“这可不好说啊…牵扯挺大…”
陆沉又抛过去十块灵石。
老鼬眼睛一亮，压低声音：“据说…是‘影’的人做的。”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专挑没背景的散修和小门派弟子下手，手法干净利落，坊市守卫都睁只眼闭只眼…”
“影？”陆沉目光一凝，“影杀楼？”
“哎呦！可不敢直呼那名字！”老鼬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听说是在找什么人，或者…收集什么‘材料’？”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恐惧。
陆沉心中念头飞转，又抛过去二十块灵石：“他们的据点，或者下次动手的时间、地点。”
老鼬看着灵石，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最终一咬牙：“据点我真不知道，那是要命的事…不过，听说他们最近盯上了南边‘枯骨岭’的一个小矿坑，那里还有十几个散修在挖‘碎星矿’，估计就这几天要动手…”
他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捂住胸口，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脸色瞬间变得青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服毒自尽！
陆沉眼神一厉，灵识瞬间笼罩整个房间！有人灭口！
几乎同时！
咻！咻！咻！
数道乌光穿透木窗，如同毒蛇般射向陆沉和陈九的后心！速度快得惊人！
陷阱！
陆沉反应快如闪电，猛地一脚踹翻木桌挡在陈九身前，同时身体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两道乌光，第三道乌光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出一溜血花！
“走！”他低喝一声，撞破另一侧腐朽的木板墙，冲入错综复杂的小巷！
陈九也连滚爬爬地跟上！
身后破空声紧追不舍！至少三名修士在屋顶房檐间快速跳跃追击，箭矢不断射来，封堵他们的去路！
坊市中的其他修士见状，纷纷避让，无人敢插手，显然对此习以为常。
陆沉眼中杀机涌动，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利用老鼬引他们上钩！
不能一直被追下去！
他猛地拐入一个死胡同，对陈九急声道：“躲起来！”随即转身，面向追兵！
三名黑衣杀手已然追至巷口，呈品字形包围而来，手中握着造型奇特的弩箭，修为皆是炼气六层巅峰！
没有任何废话，弩箭再次抬起！
就在他们扣动扳机的瞬间——
陆沉动了！
脚下地面猛地炸裂，他的身体如同消失原地，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左侧那名杀手面前！
“云踪步！”
暗金色的拳头在其惊恐的目光中急速放大！
嘭！
头颅如同西瓜般爆碎！
另外两名杀手大骇，弩箭下意识调转！
但陆沉速度更快，击杀一人后毫不停留，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折，避开弩箭，瞬间贴近第二名杀手！
手刀如电，直刺心窝！
噗嗤！
第二名杀手眼神凝固，软软倒下。
最后一名杀手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陆沉隔空一拳轰出！暗金色的拳风如同怒龙，后发先至，狠狠撞在其背心！
“咔嚓！”
脊骨断裂声清晰可闻！那杀手扑倒在地，鲜血狂喷，眼见不活。
转瞬之间，三名炼气六层巅峰的杀手，全灭！
陆沉迅速收起尸体上的储物袋和弩箭，弹火焚尸，拉起目瞪口呆的陈九，迅速消失在巷弄阴影之中。
回到石屋，紧闭阵法。
陈九惊魂未定：“师兄，他们…”
“是冲我们来的。”陆沉语气冰冷，“老鼬的消息半真半假，枯骨岭矿坑，很可能是个更大的陷阱。”
他拿出那三把造型奇特的弩箭。弩身通体漆黑，侧面刻着一个极其细微的、扭曲的蛇形图案！
与沼泽巫祝地图上的标记，以及云梦泽秘境中那惊鸿一瞥的蛇影，一模一样！
影杀楼！蛇神信仰！他们是一伙的！
对方已经查到了流云坊市，并且布下了天罗地网！
此地不能再留！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收拾东西，立刻离开坊市！”
“去哪？”
陆沉目光锐利，看向南方：“就去枯骨岭！”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最安全。而且，他要反客为主，去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夜色深沉，两人悄然离开石屋，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向着坊市之外、危机四伏的南方山岭潜行而去。
新的风暴，已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