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魔改育种，外门弟子
夜色如墨，丙字区药园寂静无声，只有远处山风掠过枯树的呜咽。
陆沉没有点灯，借着透过茅屋破窗的惨淡月光，将那一小包腐骨花种子倒在掌心。种子细小，呈灰褐色，表面有细微的凹凸纹路，触手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取来一个破陶碗，将种子倒入，又滴入几滴清晨收集的露水。他没有动用珍贵的灵泉，只是最普通的山涧水。
然后，他伸出食指，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乌光闪过，噬灵妖藤的根须虚影探出，轻轻点入水中。
【灵噬之触】——控！
他并未汲取，而是极其小心地引导着妖藤反馈出的、那丝蕴含【腐生汲取】特性的微弱能量，缓缓注入水中，与露水混合。
水面上泛起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涟漪，一股阴寒的气息弥漫开来，又很快消散。
他在进行初步的“接种”和“活化”。用蕴含腐生特性的能量，提前刺激这些毒草种子，让它们更能适应黑沼潭的毒瘴环境，甚至…变得更“毒”一些。
浸泡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才将种子捞出，用一块粗布小心包好。
第二天，他依旧先去杂事殿接了清理黑沼潭的任务。
到了潭边，他依旧是那副“艰难”抵抗瘴气的模样，缓慢地清理淤积物，同时暗中运转【灵噬之触】，大肆汲取此地浓郁的腐败死气和微弱毒性。
妖藤欢欣雀跃，反馈的能量让他的经脉隐隐发胀。他对各种负面能量的抗性也在潜移默化中提升。
清理间隙，他找到一处远离水潭、但淤泥深厚、腐叶堆积的阴暗角落。这里毒瘴气比其他地方更浓几分，寻常灵草在此绝难生存，但对腐骨花而言，却是绝佳的温床。
他用手刨开一个小坑，将昨晚处理过的种子，仔细地埋入三粒。
没有施用任何肥料，只是将周围富含毒性的腐臭淤泥稍稍覆盖。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完成今天的清理任务，兑换贡献点，这次，他换来了一包毒蝇草种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沉的生活形成了固定的节奏：白天去黑沼潭“打工”汲取能量，晚上回药园照料青霖草，并偷偷进行他的“种子活化”实验。
几天后，当他再次来到那处阴暗角落时，心跳微微加速。
拨开表面的腐叶，三株极其瘦弱、却顽强钻出淤泥的黑色幼苗，映入眼帘！
幼苗只有指甲盖高，茎秆纤细发黑，两片嫩叶也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墨绿色，表面覆盖着极细微的绒毛，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成功了！
经过妖藤能量活化的种子，成功在这剧毒环境中萌发！
他强压下心中激动，仔细感知。幼苗极其脆弱，但它们根系似乎在主动吸收周围淤泥中的腐败毒素和死气，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
【腐生汲取】的特性，似乎通过他的“接种”，微弱地传承给了这些后代？
这个发现让陆沉精神大振。
他开始更大胆地尝试。不仅继续活化腐骨花和毒蝇草种子，甚至偷偷截取了几段长势最好的青霖草的健康根系和嫩茎。
《手册》中有“扦插”和“分株”育种法，要求环境洁净、灵气充沛。但陆沉反其道而行之。
他找到黑沼潭边一处死气、毒气格外浓郁，甚至泥土都泛着油黑光泽的险恶之地。
他将一段青霖草嫩茎的切口，先用妖藤的腐生能量浸润，然后才插入这片毒土之中。
正常来说，这无异于自杀。纯净的青霖草嫩茎会瞬间被剧毒腐蚀枯萎。
但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那截嫩茎插入后，并未立刻枯萎，反而表面的翠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近乎墨绿，甚至泛起一丝诡异的乌光。它开始吸收土壤中的毒素，艰难地、扭曲地存活下来！
变异了！
在妖藤能量和极端环境的双重刺激下，它正在朝着未知的方向变异！
陆沉呼吸微微急促。他如法炮制，又尝试了几次。并非所有嫩茎都能成功，大部分依旧腐烂，但总有那么一两株，顽强地活了下来，呈现出种种诡异特征：或是颜色加深，或是叶片扭曲，或是散发出淡淡的抵抗气息…
科学育种…不，这应该叫“魔改育种”才对！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初步成功的“实验体”隐藏好，每日暗中观察记录它们的变化。
与此同时，丙字区那三亩药田里的青霖草，长势越来越好。虽然土地依旧贫瘠，但在陆沉精细化管理和微量生机注入下，它们的高度、叶片宽度、色泽都明显超过了正常水平。一眼望去，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与旁边其他杂役负责的、半死不活的青霖草形成了惨烈对比。
这一日，陆沉正在田里引水灌溉，那个尖嘴猴腮的杂役又来了，这次是陪着一个面色倨傲的年轻人过来的。
那年轻人穿着外门弟子的服饰，修为在炼气七层左右，正皱着眉头打量钱执事药园里那些劫后余生的紫纹参。
“周师兄，您看，这黑腐病虽然控制住了，但参体终究受了影响，今年怕是难有上品了…”钱执事跟在一旁，赔着笑脸。
周师兄嗯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旁边的药田，忽然定格在陆沉那三亩长势格外喜人的青霖草上。
“咦？”他轻咦一声，眼中闪过诧异，“钱执事，你这甲字区的青霖草，长得倒是不错啊？这品相，快赶上灵雨滋润过的了。”
钱执事一愣，顺着目光看去，脸上也露出惊讶。他之前焦头烂额，根本没注意旁边杂役的药田。此刻一看，陆沉那三亩青霖草，确实好得过分！
“这…这不是我甲字区的，是旁边丙字区一个杂役种的…”钱执事下意识道。
“杂役？”周师兄更加意外，抬脚就朝着丙字区药田走去。
钱执事和那尖嘴杂役连忙跟上。
陆沉看到几人过来，停下手中活计，垂手而立，神色平静。
周师兄走到田边，仔细打量那些青霖草，甚至俯身捏起一片叶子看了看，又感知了一下土壤。
土壤依旧贫瘠，灵气稀薄。
这就更奇怪了。
“你种的？”周师兄看向陆沉，目光带着审视。
“是，弟子陆沉。”陆沉恭声回答。
“用的什么方法？这长势不像自然生长。”周师兄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陆沉默然一瞬，开口道：“弟子每日精心照料，翻土、除草、灌溉不敢懈怠。或许…是弟子运气较好，分得的这块地，地气尚未完全枯竭。”
“地气？”周师兄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但看土壤又确实贫瘠。他目光扫过陆沉那身杂役服和炼气六层的修为（陆沉隐匿后），眉头皱得更紧。一个杂灵根杂役，能有什么秘法？
钱执事眼珠一转，连忙打圆场：“周师兄，这小子就是运气好，加上肯下死力气干活罢了。他哪懂什么种植秘法？您要看上好的青霖草，我园里还有几亩…”
周师兄却摆了摆手，再次看向陆沉，眼神意味不明：“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种。你叫陆沉？我记住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转身朝着甲字区走去。
钱执事松了口气，瞪了陆沉一眼，低声道：“算你小子走运！”赶紧追着周师兄去了。
那尖嘴杂役落在最后，走过陆沉身边时，偷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疑惑。
陆沉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继续灌溉，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
但心中，警铃已微微作响。
被注意到了。
虽然暂时用“运气”和“勤快”搪塞过去，但长此以往，这三亩长势异常的青霖草，必会引来更多探究。
看来，“魔改育种”的进度，必须要加快了。
必须在引起真正麻烦之前，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和…转移视线的筹码。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黑沼潭的方向。
那里的实验体，才是未来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