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炼气九层，隐藏法阵
黑沼潭的夜，比药园更黑，更沉。浓重的腐臭与毒瘴几乎凝成实质，缠绕在枯木与黝黑的水潭之间，吸一口气都带着刮擦肺叶的刺痛。
陆沉却如鱼入水。
他盘膝坐在那株色泽灰败、吸收光线的变异体旁，周身气息与环境的死寂几乎融为一体。丹田内，噬灵妖藤的根须早已探入脚下富含毒性的淤泥，欢快地汲取着其中混乱却充沛的死气与毒素。
【腐生汲取】特性在此地被发挥到极致。每一次呼吸，都有污浊的能量涌入，被妖藤炼化，反馈回带着阴寒特质的灵力，锤炼经脉，提升修为。
炼气八层巅峰的壁垒早已松动，此刻在这源源不断的能量冲击下，轰然洞开！
水到渠成，晋入炼气九层！
灵力奔涌，神识再度扩张，对周身环境的感知愈发清晰入微。他甚至能“听”到脚下淤泥中毒虫爬行的窸窣声，能“看”到空气中毒瘴流动的细微轨迹。
力量提升的快感并未让他迷失。他缓缓睁眼，目光落在身旁那株“灰败者”上。
晋阶后，感知增强，他忽然发现这株变异体与他之间，存在着一丝极微弱、却无法割断的精神联系。仿佛因为曾用他的精血与妖藤能量催化，它已成了他一个极其孱弱的外延肢体。
他心念微动，尝试着向那株“灰败者”传递一个简单的意念：“藏。”
那株灰败的毒草轻轻一颤，周身那种吸收光线的特性骤然增强了一丝，变得更加不起眼，甚至它周围一小片区域的腐败气息都仿佛被某种力量抚平，变得更加“自然”，更融入环境。
有效！虽极其微弱，但可操控！
陆沉心中一震，立刻看向另一株茎秆扭曲、布满暗红纹路的“灼热者”。
他集中精神，尝试沟通。
这一次的反馈却截然不同。一股微弱却暴躁的灼热意念反弹回来，带着抗拒与混乱，极难控制。仿佛其内部的毒性太过猛烈，破坏了某种平衡。
陆沉微微皱眉。看来并非所有变异体都能如臂指使。这“灼热者”更像是一匹未驯服的野马，危险，难控，但…或许爆发力更强。
他暂时放弃操控“灼热者”，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灰败者”上。
他需要更精确地测试其能力。
他小心翼翼地从“灰败者”上采集了几片最灰败、最不起眼的叶片，碾碎成粉，又将一段同样灰败的根茎捣烂，混合在一起，加入少许黑沼潭的污水，调成一碗色泽浑浊、毫无气息波动的泥膏。
他带着这碗泥膏，悄无声息地回到丙字区药园。
他没有回茅屋，而是来到那三亩刚刚被他“收割”过、显得光秃狼藉的药田边。
选了一处裸露的、毫无特色的泥地，他用手指蘸着那灰败的泥膏，开始在地面上勾勒。
并非绘制符箓，而是依照《手册》中某个关于“隐匿力场”的偏门理论结合阵法基础，勾勒出几个极其简单、却蕴含着奇异韵律的扭曲线条。
每画一笔，他都灌注一丝微弱的灵噬之力，并将那“灰败者”的粉末作为媒介融入其中。
线条完成，形成一个直径约三尺的不规则圆环，看上去就像地上随意泼洒的污渍，毫无灵气波动。
陆沉退后几步，从旁边捡起一小块普通的石头，轻轻扔进圆环中心。
石头落地，无声无息。
紧接着，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石块在他眼中，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不过两三息功夫，便彻底消失不见！不仅肉眼看不到，就连他炼气九层的神识扫过，也只能感觉到那里空无一物，仿佛石块从未存在过！
陆沉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波澜。
这效果…远超预期！
他维持着灵力输出，静静等待。约莫一炷香后，那灰败泥膏勾勒的线条颜色开始微微变淡，石块的身影也逐渐重新浮现出来，由虚化实。
持续时间有限，且需要他持续提供微薄灵力维持，但…这足以称之为一个简陋却有效的隐匿法阵！
以毒草为材，以妖藤之力为引，勾勒出的临时法阵！
这不再是单纯的种植，而是触及了“术”的领域！
就在他心中激荡之时，远处山道上，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似乎是巡夜的执事，正朝着丙字区这个方向走来。
陆沉神色一动，立刻俯身，用手将地上那即将失效的阵法痕迹胡乱抹去，又将那重新出现的石块踢到一旁。
然后，他迅速闪身躲到茅屋的阴影里，彻底收敛气息。
巡夜执事的声音渐近，是两个人。
“…丙字区那废柴，听说今天把田里的草都割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呵，早料到了。杂灵根能有什么出息？白瞎了之前那点运气…”
“走走走，这破地方晦气，看一眼都嫌脏…”
两人的谈话声伴随着脚步声逐渐远去，根本未曾仔细查看这片他们口中的“破地方”。
阴影中，陆沉缓缓走出，目光幽深地看着巡夜执事消失的方向。
他摊开手掌，掌心还残留着那灰败泥膏的痕迹。
不够。现有的材料，只能制作这种临时、小范围的隐匿阵。
他需要更多“灰败者”的材料，需要更深入的研究，需要提升妖藤的掌控力，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被打扰的“实验室”。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黑沼潭那最深、最污秽、最令人望而却步的角落。
那里，毒瘴更浓，死气更重，也…更隐蔽。
或许，是时候往更深处探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