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伪装医仙，撒网捕鱼
破屋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陆沉盘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五心朝天，炼气三层的微薄灵力在体内艰难运转了一个大周天，缓缓归入丹田。
那丹田中央，指甲盖大小的内景灵田依旧，玄黄色的先天灵壤缓缓流转，滋养着正中央那颗…依旧灰扑扑，只是尖端那抹嫩绿似乎挣扎着又显眼了一丁点的种子。
反馈而来的生机细流依旧温顺地滋养着经脉肉身，但一种更深层次的、冰冷的“饥饿感”，却从那种子深处弥漫开来，透过灵田，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的神魂感知上。
【警告：灵植活性提升，基础灵气需求增加300%。当前供给严重不足。种子生长速率下降97.8%。长期匮乏可能导致灵植退化或汲取宿主本源。】
系统冰冷的提示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退化？汲取宿主本源？
陆沉眉头紧锁。这玩意儿种在自己身体里，果然没那么简单。喂不饱，它就要反过来吃自己！
靠张麻子刘二那点塞牙缝都不够的驳杂灵气，纯属笑话。在这破屋子苦修，吸干自己都填不满这无底洞。
必须出去。
必须找到更多、更“优质”的灵气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因系统警告而升起的寒意，眼神重新变得冷硬。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清晨略带寒意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远处山峦间飘来的、远比这悬崖边浓郁得多的灵气味道。
那是外门弟子聚居区和日常活动的区域。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勉强还算完整的粗布衣衫——那日被打得破烂的衣服早已被他洗净，用仅存的针线粗糙地缝补过。炼气三层的修为让他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和之前的重伤，依旧让他显得有几分瘦削和苍白。
混在清晨赶往杂役区干活或是去传功坪晨练的外门弟子人流中，他这模样并不起眼，甚至因为那过于普通的杂灵根资质和边缘人的身份，引来几道漠然或略带鄙夷的目光。
陆沉毫不在意，只是默默运转着《指南》里附带的【灵嗅术】，感知着周围流动的灵气和…人体散发出的灵气波动。
大部分外门弟子都只是炼气三四层，灵气微弱且驳杂，如同摇曳的烛火。偶尔有几个炼气五层以上的，灵气便明显旺盛凝实许多，但也远谈不上精纯。
他的目标，不是这些普通弟子。风险太高，收益却未必匹配。
记忆碎片翻滚，原主虽然卑微，但在这外门底层挣扎多年，对于一些公开的“规矩”和隐秘的“渠道”却也有所耳闻。
他脚步不停，穿过熙攘的杂役区和传功坪，朝着外门区域更深处，一片相对僻静、灵气却明显浓郁几分的林地走去。
那里是“演法林”。
宗门鼓励弟子切磋斗法，但严禁死斗。演法林便是划出来给弟子解决私人恩怨、或纯粹切磋磨砺技艺的地方。每日这里都有不少争斗发生，受伤更是家常便饭。
而受伤，往往意味着气机紊乱，灵力逸散…或者，需要“帮助”。
陆沉在一棵粗壮的古树后停下，收敛自身气息，如同蛰伏的阴影，静静观察。
林间空地上，果然正有兩拨人在对峙。
一边是三个穿着明显华贵一些、神色倨傲的青年，看修为都是炼气四层左右，为首那个手持一柄流光闪烁的下品法剑，正指着对面。
另一边只有两人，衣衫普通，修为一个是炼气四层，另一个则只有炼气三层巅峰，脸上带着愤懑和不甘，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显然刚才已经吃了亏。
“王海，你别欺人太甚！那株凝露草是我们先发现的！”炼气四层的弟子怒声道。
持剑的王海嗤笑一声：“刘雄，修仙界宝物有德者居之，你没听过？就凭你们俩这穷酸样，也配拿凝露草？识相的赶紧滚，不然下次我这青锋剑可不只是划破点皮了！”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也跟着哄笑，气势逼人。
刘雄气得浑身发抖，他身边那个炼气三层的弟子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捂着小腹——刚才被王海的剑风扫中，受了些暗伤。
冲突一触即发，却又因为实力悬殊而强行压抑。
陆沉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炼气三层弟子身上。
在他的【灵嗅术】感知中，此人丹田气海因为受伤而微微震荡，灵力运转滞涩，有一小部分灵力正因为无法顺畅归流，而缓缓地、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浪费了啊…
陆沉眼神微动。
就在这时，王海似乎懒得再废话，手腕一抖，青锋剑挽了个剑花，厉声道：“最后问一次，滚不滚？”
刘雄咬牙，最终还是一拉同伴，低吼道：“我们走！”
两人带着满腔屈辱，踉跄着快速退入林中。
王海三人得意大笑，耀武扬威了一番，也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
演法林边缘重归寂静。
陆沉如同鬼魅般从树后闪出，目光锁定了刘雄二人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的速度不快，但脚步轻捷，对这片林地的熟悉程度远超那两人。很快，就在一条偏僻的小径上，看到了正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缓慢前行的刘雄和他的同伴。
“狗日的王海！仗着他表哥是内门弟子…”
“师兄，我…我肚子疼得厉害，灵气好像堵住了…”
“坚持一下，回去我帮你运功疏导…”
机会！
陆沉加快脚步，从后面赶上，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前面两位师兄，请留步。”
刘雄二人警觉回头，看到是陆沉这个陌生面孔，且只有炼气三层修为，警惕稍松，但依旧带着戒备：“你是谁？”
陆沉拱手，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担忧神色：“在下陆沉，刚在演法林附近…呃，看到了些情况。这位师兄似乎伤得不轻？”他目光看向那个脸色越发苍白的弟子。
刘雄叹了口气：“唉，被小人暗算了。我师弟丹田受创，灵力淤积…”他显然没把陆沉放在眼里，只是随口抱怨。
陆沉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那受伤弟子的气色，沉吟道：“我家中世代行医，略通一些疏导灵力、化解淤积的推拿之术。看这位师兄情况不妙，若信得过，或许我可以一试？”
刘雄狐疑地打量他：“你？推拿之术？”炼气三层的弟子，能有什么高明手段？
那受伤弟子却疼得冷汗直冒，抓住刘雄的胳膊：“师兄…让他试试吧…太疼了…”
刘雄犹豫了一下，终究点了点头：“那…有劳师弟了。若能缓解，我刘雄必有重谢！”话是这么说，但显然没抱太大希望。
陆沉不再多言，让那受伤弟子靠着一棵树坐下，自己蹲下身，三指搭上其手腕脉门。
触手一片冰凉，灵力混乱不堪。
他屏息凝神，体内丹田灵田微震，那颗沉寂的种子传递出清晰的渴望。
【灵汲术】——开！
这一次，他操控得更为精细，吸力不再是粗暴地一扯，而是化作一股绵柔却持续的牵引，精准地针对那些淤积紊乱、即将逸散的灵力！
“嗯…”受伤弟子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小腹处那刀绞般的剧痛，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竟真的开始缓缓减轻！一股暖流顺着对方的手指导入，虽然微弱，却有效地疏导着淤塞的灵力。
他脸上顿时露出惊喜：“有效！师兄，真的有效！”
刘雄在一旁看着，也瞪大了眼睛，只见师弟苍白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陆沉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再次“恰到好处”地变得苍白，显得极为“吃力”。他持续“疏导”了约莫十息，感觉到对方体内那些无主的、逸散的灵力已被汲取一空，剩下的则是对方稳固的本源灵力，便果断停了下来。
再吸，就要被察觉了。
他松开手，身体微微晃动，喘着气道：“好了…淤积已初步化开，但丹田损伤还需静养调理，切莫再与人动手。”
那受伤弟子只觉得浑身轻松了大半，疼痛几乎消失，只剩下些许虚弱，顿时感激涕零：“多谢师弟！多谢师弟！不知师弟高姓大名？日后定当报答！”
刘雄也连忙拱手，态度热情了许多：“陆师弟是吧？多谢援手！不知师弟居所何处？改日我师兄弟必登门道谢！”他说话间，下意识地摸向腰间，似乎想取些谢礼，又有些犹豫。
陆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摆摆手，露出疲惫而真诚的笑容：“同门相助，应当的。我住后山悬崖边那处旧屋。两位师兄若有事，可来寻我。只是我修为低微，此法极耗心神，恐不能频繁施展…”
他刻意点明住处和限制。
“明白明白！”刘雄连连点头，看陆沉脸色苍白、气息虚浮的样子，不似作假，心中那点疑虑尽去，只剩感激，“师弟好生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
两人又再三道谢，这才搀扶着离去，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陆沉站在原地，直到两人身影消失，脸上那副虚弱疲惫瞬间一扫而空，眼神沉静如深潭。
他缓缓走回那棵古树后，再次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内视丹田。
只见灵田中央，那颗灰扑扑的种子正微微发亮，表面那抹嫩绿骤然鲜明了不少！一股明显比汲取张麻子他们时精纯数倍、也庞大数倍的生机暖流，正汹涌地反馈而出，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这股力量推动下，飞速巩固，并向着更高的层次隐隐攀升！
更重要的是，种子传递出的那种冰冷的“饥饿感”，暂时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变得平和了许多。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感，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演法林…受伤的弟子…
这里，果然是他的风水宝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寂静的林地，仿佛能看到无数行走的、受伤的“灵气包”。
狩猎，才刚刚开始。他的网，已经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