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升仙大会，初入秘境
回到临渊城客栈时，天色已近黄昏。
客栈大堂比白日更加喧闹，来自各地的年轻修士们聚在一起，高谈阔论，交换着或真或假的消息，空气中弥漫着兴奋与不安。
陆沉无视这些嘈杂，径直上楼。推开房门，陈九正守在榻边，见到他回来，连忙起身。
“陆师兄，你回来了！没事吧？”他注意到陆沉碎裂的衣袖和身上淡淡的血腥气，紧张地问道。
“无碍。”陆沉走到榻边，看了一眼昏迷的女子。服下丹药后，她脸上的灰败之气似乎淡去少许，呼吸也平稳了一些，但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陈九低声道：“她中间抽搐了一次，吐出小口黑血，之后就好些了。”
陆沉点点头，清心化邪丹正在起作用，但效果有限。他取出那株紫云草，浓郁的灵气顿时弥漫开来。
“这是…紫云草？”陈九眼睛一亮，“师兄你找到了？”
“嗯。”陆沉将灵草递给他，“去找家可靠的药铺，换成灵石，或者直接换取适合她伤势的丹药，若有剩余，购置一些疗伤和回复灵力的丹药，再买一份尽可能详细的云梦泽地图。”
他将大部分得自瘴渊的材料都交给了陈九。这些物品留在身上太过扎眼，不如尽快转化为即战力。
陈九接过东西，重重点头：“师兄放心，我定会办妥！”他知道此事紧要，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门。
房间内安静下来。
陆沉盘膝坐在榻边，并未立刻疗伤，而是再次拿出那枚得自枯木林的云霄令。
令牌温润，白光流转。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这白光似乎与客栈窗外某个遥远的方向隐隐呼应，比在瘴渊中更加清晰。
是云霄仙城的方向？还是…升仙大会接引点的特殊感应？
这令牌绝不仅仅是信物那么简单。它能辟邪、静心，甚至能与其他同源令牌或阵法产生共鸣。
他尝试着将一丝灵识缓缓注入令牌之中。
嗡…
令牌轻微震颤，表面的云雾仙宫浮雕仿佛活了过来，白光氤氲，在他面前的空气中缓缓投射出一片模糊的、不断流转的光影。
那光影中，似乎有山川河流的轮廓，有云雾缭绕的仙台楼阁，但更多是残缺不全、难以辨认的奇异符文和路线…它们交织变幻，如同一个破碎的梦境。
“这是…”陆沉凝神细观，心中震动。这光影，似乎是一幅地图？或者说，是某种指引？
但信息太过残缺模糊，根本无法解读。唯有其中一道相对稳定的、细小的光流，指向窗外某个固定方向，与那呼应感一致。
他持续注入灵识，试图看得更清晰。然而，随着灵识消耗加大，那光影非但没有变得清晰，反而开始剧烈波动，最终噗的一声消散无形。
陆沉脸色微微一白，收回灵识，若有所思。
这令牌中隐藏着秘密，以他目前的灵识强度，还无法完全窥探。或许，需要更多的令牌？或者…需要到达某个特定的地点？
他将令牌收起，又拿出那面布满裂纹的青铜镜碎片。
灵力注入，镜面微光闪烁，那片巍峨仙宫的破碎影像再次一闪而过，除此之外，并无其他异状。
这两样东西，都与云霄仙城有关，都透着神秘。
他闭上眼，开始运转功法，暗金色的灵力流转周身，滋养着肋下和肩胛的伤口，吞噬化解着残留的毒素。噬灵妖藤的根须在丹田缓缓摇曳，将从黑风洞独角蝰蛇那一拳中吞噬来的些许气血精华转化为精纯能量。
时间在修炼中缓缓流逝。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临渊城却亮起万家灯火，修士的喧嚣透过窗户隐隐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陈九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将一个储物袋递给陆沉。
“师兄，东西都处理了。那些材料卖了两百三十块下品灵石。我买了一瓶‘润脉丹’对她伤势或有裨益，又买了两瓶‘回元丹’和不少金疮药、解毒散。最后花了一百灵石，买了一份据说是最新勘测的云梦泽地图，不知真假…”
陆沉接过储物袋，灵识一扫，点了点头。陈九办事还算稳妥。
他先将那瓶润脉丹喂昏迷的女子服下一颗，然后将那份价值一百灵石的地图玉简贴在额头。
灵识沉入。
这份地图果然比凌云霄给的简略信息详尽得多。其内标注了数十处已知的危险区域，如“毒龙潭”、“幻雾林”、“裂风谷”等，也标注了十几处可能生长有灵草或矿产的资源点。甚至还有几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建议。
但地图边缘依旧有大片区域的注释是“未知”或“极度危险”。
云梦泽秘境，远比想象中广阔和复杂。
他将地图内容牢记于心，然后将玉简递给陈九：“仔细记下，尤其是危险区域。”
陈九连忙接过，如获至宝般沉浸其中。
陆沉则拿起一瓶回元丹，倒出两粒服下，精纯的药力化开，快速补充着消耗的灵力。
接下来的两日，陆沉足不出户。
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疗伤和修炼。炼化紫云草搭配回元丹，伤势恢复极快，断裂的肋骨已然愈合，肩胛处的伤口也只剩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体内毒素尽数清除。修为更是彻底稳固在炼气五层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其间，陈九又外出打探了几次消息，带回来的多是些关于各大势力天才子弟的传闻，真伪难辨。
昏迷的女子在润脉丹和清心化邪丹的双重作用下，气息越发平稳，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第三日清晨。
呜——！
一声苍凉浩大的号角声，突然从临渊城中心响起，瞬间传遍全城！
客栈内外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仙城飞舟来了！”
“升仙大会要开始了！”
“快走！去中央广场！”
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涌出，如同洪流般奔向城市中心。
陆沉猛地睁开眼，精光一闪而逝。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灵力充盈，状态已调整至巅峰。
陈九紧张地推门进来：“师兄！”
“走。”陆沉言简意赅。
他看了一眼榻上的女子，略一沉吟，取出剩余的所有丹药和部分灵石，放在她枕边。能否醒来，能否活下去，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留恋地转身，与陈九一起汇入窗外街道上的人流，向着中央广场而去。
临渊城中央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数千名年龄不一、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的年轻修士聚集于此，人人脸上都带着激动、渴望、紧张与志在必得。喧声鼎沸，气势冲天。
广场尽头的高台上，数名身穿云霄仙城服饰的修士肃然而立，修为深不可测，皆是筑基以上。为首的一位老者，面容清癯，目光如电，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自然散发出一种威严，压得全场逐渐安静下来。
而在高台后方，半空中，悬浮着三艘巨大无比的青铜楼船！
楼船长达百丈，船身雕刻着玄奥的符文和云霄仙城的标志，散发着强大的灵压和古老的气息。船体周围云雾缭绕，如同仙家座驾，令人望之心生敬畏。
这便是接引众人前往云梦泽秘境的仙城飞舟！
高台上，那为首的老者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云霄仙城外门执事，玄云子。奉仙城之命，主持本届升仙大会。”
“规矩，想必诸位已知晓。持云霄令者，方可登舟。入云梦泽后，生死各安天命。最终能否入我仙城外门，尔等各凭本事、机缘！”
“现在，持令者，依次登舟！”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始。
高台上的仙城弟子各就各位，维持秩序。人群开始躁动，修士们纷纷亮出各自的云霄令，在白光的引导下，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向那三艘巨大的青铜楼船。
陆沉与陈九对视一眼，也各自握紧令牌。
令牌白光亮起，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他们，随着众多修士一起，腾空而起，落入其中一艘飞舟的甲板之上。
甲板极为宽阔，足以容纳上千人。先上来的修士们各自寻找位置，或兴奋张望，或闭目养神，或与相熟之人低声交谈，气氛紧张而微妙。
陆沉选了一个靠边的位置，默默打量四周。
这三艘飞舟，每艘恐怕都容纳了上千修士。这意味着，参与此次升仙大会的，至少有三千人！而最终能入选外门的，根据以往信息，不过百人左右。
三十取一！甚至更低！
竞争之残酷，可见一斑。
他的目光从那些气息明显强悍、被众人隐隐围拢的修士身上扫过。这些人，多半就是传闻中的修仙家族子弟或天赋异禀者，将是秘境中最危险的竞争对手。
他也看到了几个在黑风洞有过一面之缘的修士，对方似乎也认出了他，目光接触时立刻闪避开，带着忌惮。
陈九紧张地站在陆沉身边，低声道：“师兄，好多人…”
陆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飞舟缓缓升空，驶离临渊城，向着未知的云梦泽秘境而去。
脚下的山河大地飞速后退，罡风被飞舟的护罩隔绝在外。
前途未卜，杀机暗藏。
但他心中唯有平静，以及一丝冰冷的期待。
飞舟穿云破雾，航行约莫半日。
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不再是连绵青山，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被朦胧雾气笼罩的巨大沼泽地带！雾气色彩变幻，时而淡紫，时而灰白，其中隐约传来各种奇异兽吼虫鸣，给人一种神秘而危险的感觉。
云梦泽！
三艘飞舟在沼泽边缘的一片巨大青石广场上空缓缓降低高度。
广场上，已然搭建起数座高台，更有数十名气息渊深的云霄仙城修士等候在此，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为首几人更是深不可测，赫然是金丹真人！
飞舟停稳，所有参与考核的修士在仙城弟子的指引下，依次落到广场之上。
数千人聚集，却鸦雀无声，都被这肃穆的气氛和远处那浩瀚危险的秘境所震慑。
一位身穿紫色道袍、面如重枣的金丹真人缓步走到最前方的高台边缘，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场。
“本座乃云霄仙城内门长老，赤霞真人。”声音不高，却如同雷鸣般在每个人心头炸响，“此次升仙大会，由本座主持。”
“云梦泽秘境已开，入口维持一月。一月之内，尔等需从中走出。逾期者，视同失败。”
“考核内容：夺取‘云晶’。”赤霞真人袖袍一拂，一枚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晶莹矿石虚影出现在空中。
“此乃云梦泽特有之物，散布于秘境各处，可能伴生于灵草之旁，可能藏于妖兽巢穴，也可能埋于古修遗骸之中。获取方式，不限！”
“最终，以出秘境时上交云晶的数量与品质，评定成绩。前十名者，可直接入选内门！前百名者，可入外门！其余…皆汰！”
规则简单，粗暴，残酷！
不限手段！意味着争夺、厮杀、阴谋诡计…一切都被允许！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许多散修和小门派弟子脸色发白，而一些大家族子弟和实力强横者，则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赤霞真人说完，根本不给众人消化的时间，与其他几位金丹真人同时掐动法诀。
轰隆隆！
广场尽头，那原本朦胧的沼泽雾气剧烈翻滚起来，如同沸腾一般！渐渐地，一个高达十丈、宽约数丈的、由扭曲光线构成的巨大门户，缓缓凝聚成形！
门户之内，光影陆离，散发出苍凉而危险的气息。
“秘境已开！尔等…入内！”
随着赤霞真人一声令下，早已迫不及待的修士们，顿时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光门！
生怕晚了一步，机缘就被他人夺走。
陆沉却没有急着动身。他冷静地观察着那些最先冲入光门的修士，注意到他们进入光门的瞬间，身影便骤然模糊，随即消失不见，而且消失的位置似乎并无规律。
“随机传送？”他心中立刻明了。这是为了防止修士一进入便拉帮结伙，互相厮杀，增加考核的变数和公平性…或者说，残酷性。
陈九紧张地看向他：“师兄，我们…”
“进去后立刻寻找隐蔽处躲藏，以保命为先，尽力寻找云晶，但切勿轻易与人争斗。”陆沉快速叮嘱，“若能相遇，再行汇合。若不能…各自小心！”
说完，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随着人流冲向光门。
在踏入光门的瞬间，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眼前光影疯狂扭曲变幻…
下一刻，脚下一实，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草木腐味和潮湿水汽扑面而来。
陆沉猛地睁开眼，暗金色的灵力瞬间遍布全身，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已然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地界。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同怪蟒般缠绕垂落。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层，松软潮湿。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