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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相逢如旧

共 61 章

都市丽人机缘下穿书成恶毒女配,看甜宠文中女配的求生法则,满满求生欲......在跌宕起伏的命运中,到底是该随波逐流,还是逆天改命,每一次重生都面临新的人生际遇,最终她的出路到底在哪里?谁又是她最终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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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带你回家

王映雪一边梳理打结的头发,一边道:“师兄,其实我比你知道的更了解你。我知道你的身世,知道你的过往,甚至在你没有认识我之前,我就见过你。所以,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顾延风苦笑一声,问道:“很重要?”

王映雪语气有些郑重:“你记得京城无忧阁吗?那时候你是那里的乐师,我听过你弹琴,拔过你的玉簪,送过你乐谱,还替你疗过伤。不止如此,我还去兰河找过你,嫁给你……”

顾延风轻咳了一声,打断道:“师妹,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说的那些事我一件也不记得,我更没有娶过亲。你认错人了吧?我确实曾在无忧阁当过乐师,不过我根本没见过你。”

王映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只是单纯地很想说,很想告诉顾延风。王映雪语气有些无奈,道:“师兄,你知道师父为什么收我为徒吗?”

顾延风思索了一下,问道:“为何?”

王映雪:“因为我和师父一样,记得轮回中的所有事。不知道师父是否跟你提起过,如果要解释清楚的话,或许就是轮回吧,生死,死又生,不断重复。”

顾延风虽然看不见,但是此时正用手紧紧抓住王映雪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你?你真的和师父一样?”

王映雪缓缓落下泪来,泪水滴在顾延风的手上,顾延风感受到王映雪正在哭,语气慢慢从震惊变得平静,安慰道:“师妹,师父以前跟我提过。那时我问师父为何总能预料未发生的事。师父告诉我,那些未发生的事,早在他的生死轮回中重复过很多次。我当时不懂,以为师父说的是哲理,是玄妙的东西,没想到,真的有人也有这种能力。”继而又似忽然想起了什么,想站起身来,只是脚不听使唤,僵硬地纹丝不动。顾延风狠狠锤了一下腿,语气中满是不甘:“可惜,我现在是个废人,连站起来安慰一下师妹都做不到。”

王映雪继续梳着顾延风的头发,也不去擦脸颊上的泪,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延风,我现在找到你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我会带你回家。”

顾延风平静了许多,犹豫了一会,才问道:“你喊我延风?是上一世就那么喊我的吗?”停顿了一会,又问道:“你说你嫁给我,也是上一世吗?”

王映雪笑了笑,回道:“你开始关心起我的事了吗?”见顾延风不说话,又道:“你不必探究过往,那些事对于你来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告诉你,只是回答你我为何会对你执着。为什么你是我重要的人。”

平安进屋来,见到王映雪正给顾延风梳头,而顾延风表现的非常乖顺,大吃一惊,问道:“师父?!师叔?你们和解了?”

王映雪对着平安微微一笑:“我和你师父本就没有矛盾,谈不上和解。只是你师父答应跟我回沧海了。”说完,用手轻轻推了一下顾延风的肩膀,问道:“是吧?”

顾延风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平安见此十分高兴:“师父,那真是太好了!”

王映雪对着平安道:“你师父身子不太好,一会你去请个大夫,等你师父先调养一阵子,我们再启程回沧海。”

后面半个月,王映雪事事亲为,悉心照料顾延风,顾延风的面色也终于变得红润了些,人也慢慢有了生机。王映雪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又问起了顾延风从嘉陵城离开之后的事。这一次,顾延风终于不再躲避,回道:“我独自离开嘉陵城,往兰河去,没走三日,便遇到了第一波截杀的人,我与他们交战,受了重伤,侥幸逃脱。不曾想,第十日,又遇到了第二波杀手,我重伤未愈,根本不敌,可汗便将我抓了回去,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留在他身边。不过,我拒绝了,可汗念在我以往的功劳,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将我偷偷放走。只是可汗的新军师卓姆,又秘密派了第三波杀手,那些人的箭上有毒,那毒十分凶险,沾染的人必死无疑。也正因此,那些人以为我必死,便在我投河后离去。我沿着河一直飘,来到了兰河,此时毒已经攻入心脉,我用师父教我的心法封住心脉,才得以苟活,只是我全身武功尽废。这些毒在我体内时不时发作,直到三年前,我的眼睛彻底看不见,一直依赖平安照顾。”

王映雪叹了一口气:“那你为何不回去找师父,或许师父有办法救你。”

顾延风回道:“嘉陵城百姓惨死,兰河大营血流成河,这是我不得不背的孽障,我无颜再见师父。”

王映雪轻轻拍了拍顾延风的肩膀,安慰道:“这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愿意的,你只是想尽快结束战争。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这战争的始作俑者是两国的最高统治者,没有朝堂上的阴谋,也就没有两国百姓的惨死。”

顾延风不再说话,脑中挥之不去的记忆侵扰着每一个神经,他用自虐的方式承受着这命运,似要减轻心中的愧疚。

又过了些时日,王映雪带着顾延风和平安踏上了返回沧海城之路,平安本没见过什么大的世面,对一路的见闻都充满了好奇。从平安清澈的眼眸中,王映雪才又看到了少年对世间的纯粹,仿佛也想起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等到了沧海城,王映雪将平安留在了圣贤书院求学,自己则带着顾延风前往凌云峰。王映雪走在前面,顾延风走在后面,二人之间用一树枝牵引。顾延风本来身子就弱,十步一歇,等到凌云峰峰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王映雪对着顾延风道:“这下山的路比上山的路难走,现在天色已晚,延风,我们在这静室将就一下,明日我再带你去定风波。”

顾延风凭着记忆摸到了静室的桌子,又用脚去探,碰到了桌子下的两个垫子,将其中一个推向王映雪,自己在另一个上坐下:“也好,明日再出发。”

王映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顾延风又恢复了些她记忆中的样子。王映雪并不急着坐下来,而是独自走到静室外,望着天边的那轮明月,矗立在晚风中。王映雪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年岁长了,所以越发变得感慨起来,看山不是山,看云不是云。

顾延风听到王映雪走出门外的动静,又听到王映雪施展轻功跃至屋顶之上,心中惆怅,他也想此刻站在她的身边,问问她记忆中关于自己的一切,只是这一切到底还是问不出口。

王映雪独坐在屋顶之上,听着风吹树木的沙沙声,不觉又将九霄琴取出,弹了一首《山有木兮木有枝》,后又接着一首《凤求凰》,只是她心里明白,那些岁月只不过是自己脑海中的浮影罢了。王映雪一直欺骗自己不后悔,只是,当她遇到七月,听着七月讲述张之意过往的时候就开始隐隐后悔了。后面寻找顾延风的时日,王映雪心中总还有所希冀,但是见到顾延风的那一刻,所有希望都被击碎,王映雪的心狠狠地痛着,她感叹人生之艰,感叹命运弄人,也感叹生命之无力。王映雪一首接着一首地弹着,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内心寄托在琴音之中,等弹到《痴情》时,眼泪如决堤之河夺眶而出。

顾延风在静室内听着王映雪弹琴,心中百转千回,此刻也默默地落下泪来,心想:映雪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为何琴音如此之悲?

两人一夜无眠,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王映雪将九霄琴收好之后,便一直坐在屋顶上,等朝霞染红了云海,才跃下来。王映雪看到静室内,顾延风仍然闭目养神,便不去打扰,也在一旁的垫子上坐下来,目光投注在顾延风脸上,见那阳光温煦,给顾延风周身都蒙上了一层柔光,不觉看得有些呆了。顾延风虽然眼盲,但是他知道她在看他。

等到顾延风实在装不下去,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王映雪才回过神来:“你醒了?”

顾延风嗯了一声,问道:“何时启程?”

王映雪站起身,熟练地打开暗道,本想再用树枝牵引,但是想到暗道内狭窄崎岖,便直接挽住顾延风的手,将他拉至自己身旁,道:“跟紧我。”

顾延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跟在王映雪身旁。王映雪一只手拉着顾延风,另一只手点燃火折子,便向暗道内的石阶走去。顾延风的身高很高,没走几步便撞在了石头上,王映雪只好将手攀在顾延风的背上,对着他道:“弯腰。”走了几步,又道:“小心,低头。”“小心台阶!”

本来不需要走很久的暗道,硬是走了近一个多时辰,顾延风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又听到瀑布的声音,知道洞口就在不远处。虽然路已经越来越宽敞了,但是王映雪还是紧紧拉着顾延风的手。等到了出口,眼前豁然开朗,王映雪将火折子收起,望着崖壁上的凿痕犯起了难:该如何将顾延风带下去呢?

顾延风伸手,瀑布倾泻的水落在他的手上,轻轻唤道:“映雪?”

王映雪回了一声:“我在。”

顾延风难得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在,我是想说,你打算怎么带我下去?”

王映雪自己完全可以靠轻功从这崖壁跃下去,只是师父教的流云心法不知道可否承载两个人的重量。王映雪显然有些犹豫,观察了一会,才对顾延风道:“你等我一下。”

王映雪施展轻功,直接从瀑布穿过去,一跃,便到了最近的树梢上,又借着树与树之间的落差,几下翻至地面。王映雪盯上了几处树藤,抽出听雨剑砍断,又将树藤缠绕连接在一起,绑在一颗树上,然后带着树藤几下跃至顾延风的身侧。王映雪将树藤的另一头绑在一石柱上,然后对着顾延风道:“你抱住我的腰,我带你下去。”

顾延风正迟疑着,王映雪已经拉起他的手环绕在自己腰间,然后奋力跳至树藤上,沿着树藤飘然而下。顾延风感受着身侧王映雪传递过来的温度,那份淡淡的清香,微风抚面,脚下腾空,身子便跟着飞了起来,这一刻他多么想见见她的面容。他无数次想象过王映雪的面容,想象她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王映雪落在地上,为了稳住顾延风,又借势向前小跑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见顾延风的手还揽住自己的腰,便退了一步,挣脱开,道:“我们下来了。”

顾延风点点头,便往前走去。王映雪连忙追上,又拉住顾延风的手,问道:“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看不见?”

顾延风苦笑一声:“这条路我从小走过很多次,闭着眼也可以找到定风波。”

王映雪也不理会,笑道:“好,好,好,那你带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