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玉发簪
王映雪随着女官更换了一套宫女的衣服,又重新梳洗了一番之后,便让女官去通传自己的父亲一声。王道远得知事情始末后,便提早离开宴会,带着王映雪先行出宫去了。
宴会上,淑妃娘娘只看到谢虹伊一人领舞,很是不悦,质问女官王家女儿去了哪里。女官便把王映雪如何落水,又如何被四皇子所救的事说予了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心中不快更甚,宴会还未结束,便借故离场,寻找李成祀去了。
淑妃娘娘在偏殿找到了李成祀,看他的衣衫果然换了,便有些生气:“祀儿,你可知母妃为你苦心筹谋,你招惹那王家女儿作甚,你可知她心仪的是你二哥。”
李成祀一边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一边道:“母妃,你也知道二哥喜欢的是谢家的女儿,你还不是硬要将王家的女儿塞给二哥。更何况,闹得沸沸扬扬的天香楼案,王家女儿不是不愿意配合你嫁给二哥么。可见什么心仪二哥的传闻,也不见得真实。”
淑妃娘娘到底只有这一个儿子,苦口婆心劝道:“她区区一个礼部尚书的女儿,由不得她愿不愿意。只要你二哥先定了亲,母妃才能在你父皇面前提你的婚事,若你二哥娶了王家女儿为正妃,到时谢家的女儿还不是你的,得了谢家助力……”
李成祀低头看着手中茶杯,然后一饮而尽,打断道:“母妃就那么想让我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么?我觉得做个闲散王爷也挺好。”
淑妃娘娘强压着心中泛起的怒气:“你以为,你不争,就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你的闲散王爷,你不争,恐怕你的二哥也不会放过你,这是皇子的宿命。”
李成祀不再言语,不顾淑妃娘娘未说完的话,便径直朝殿外走去。身边的女官连忙上前安慰淑妃娘娘道:“娘娘不要急,殿下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由于淑妃娘娘没有在宴会上提为皇子指婚的事情,所以二皇子的婚事又被搁置了。李成祉无心欣赏女眷献舞,本来还担心淑妃会煽动圣上指婚,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失落。等到献舞结束,各个女眷都领了赏赐,这时,李成祉才发觉少了一个人,便对着侍卫陆鹏道:“你把献舞女眷的名单拿给我看看。”
陆鹏也是疑惑,但是主子要什么,下属就给办什么,于是找了宴会献舞的女眷名单给李成祉。李成祉打开名录一看,嘴角露出一丝不明的笑意:“这个王映雪也是领舞?可是今日明明只有虹伊一人领舞。陆鹏,去查查,这个王映雪在搞什么鬼。”
过了半个时辰不到,陆鹏便来李成祉的书房回禀:“殿下,王映雪在候场排练的时候摔到湖里去了,还扭伤了脚,被四皇子所救,所以后来没有参加献舞,跟随王尚书提早出宫去了。”
李成祉停下手中的公务,轻轻地哦了一声。联系种种,不由嘀咕了起来:“本王是很吓人,还是长的丑,为什么这个王家姑娘这么不愿意嫁给我,几次三番搅黄淑妃娘娘的赐婚计划。”
陆鹏没怎么听清楚,倒是十分严肃地回道:“殿下可是大唐一等一的美男子,谁能跟殿下比。”
李成祉显然对这马屁不感冒,问道:“本王与四弟相比呢?”
陆鹏一听,心中泛起了难,便故意装聋不回答。李成祉也不怒,自言自语道:“这个王映雪,是看上了四弟么?又一个攀龙附凤的,淑妃娘娘怕是第一个不接受。就四弟那懦弱的性格,这个王映雪纵然有几分聪明,也是自找麻烦,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映雪回府之后,没安生几日,皇上的圣旨就到了:王道远之女王映雪,择良辰吉日,与二皇子李成祉成婚。
逃过赏花宴,终逃不过这催命符。
王映雪自领了圣旨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内,心中苦闷,按照原著,两年后二皇子李成祉就会登基,王氏一族被流放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王映雪心想:本以为解决了天香楼,赏花宴,就可以逃过指婚,看来这主线剧情没办法动摇。说完全没办法改变也不对,还是改变了很多东西的,比如四皇子和谢虹伊的姻缘,原著中四皇子是在救了落水的谢姑娘之后才情根深种的。而现在,四皇子救的是我,也就是说我可以改变其他配角的命运走线。另外,我不记得原著中有无忧阁,这不会是新开的副本吧!?
想到这里,王映雪的苦闷又减少了几分:看来事情还是有转圜余地的,多开几个副本,多结些善缘,即使真的全族被流放,到时如果有朋友相助,说不定还可以逃过一劫,毕竟天高皇帝远,谁关心流放之人的死活,或许这就是一线生机。
王映雪越想越亢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两年内是死不了,现在才爆出了无忧阁一个副本,这个副本应该不在男女主角的光环范围内,看来得好好结识一下这波人。
想到解决之法后,王映雪也不再垂头丧气,立刻唤来了云儿。
云儿发现了王映雪脸上无法掩饰的亢奋,心生疑虑:“小姐,你这一天天的,刚接圣旨的时候,那脸铁青铁青的,一副生人勿扰的表情,怎么才过了几个时辰,就又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带点兴奋呢。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到底是想嫁给二皇子,还是不想嫁给二皇子啊?”
王映雪道:“我的好云儿,我当然不想嫁给二皇子了,只是这圣旨难违,我没有办法。但这不是还没嫁过去么,这事情总还有转机。即使真的嫁过去,这二皇子又不喜欢我,晾着我几年,也就忘记我这个人了,你看我少在他面前出现,也不惹他生气,就跟空气一样,无色无味无形,过我的潇洒日子,到时他三妻四妾的,与我也不相干。”
云儿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小姐,你以前可是把二皇子夸到天上去的,外人不知道,我还是知道的,怎么小姐现在这么看待二皇子了。小姐的爱转变的那么快吗?”
王映雪不想继续和云儿纠结爱不爱的问题,老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没道理要求别人一定爱你不是,而且原著中李成祉可是对王映雪厌弃至极,我逃避都来不及呢。“云儿,我唤你来,是想问你之前我们预约无忧阁的帖子还在吗?我记得这个月初五,就轮到我们了吧。”
“帖子还在,小姐这么快又想去无忧阁了吗?上次小姐在无忧阁喝醉了,太失态了,小姐脸皮这般厚,还愿意去?”
王映雪伸手就掐了云儿一下,笑道:“就是因为我失态了,无礼了,所以才更要登门道歉。对了,顾公子的发簪也该还回去吧,云儿,是你把发簪收起来的吗?”
云儿想了想,回道:“发簪原是戴在小姐头上的,出了无忧阁我还看见小姐戴着,可是回府之后,我为小姐梳洗,却又没看到那簪子。”
王映雪听了,大惊:“云儿,你是说,我把顾公子的发簪弄丢了?!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
云儿有点委屈:“那不是回来照顾小姐,事情太多了,我一时也给忘了。”
“完了,完了,这次得带着礼物去无忧阁赔罪了。”王映雪一边说,一边往王道远的书房走去。
云儿也在身后跟着。
“父亲是否有很多收藏?”
“小姐,你这是打起了老爷藏品的主意?”
王映雪道:“父亲好歹是个礼部尚书,别的不敢说,藏书一定多,我又不是找名人字画,只是找几本古乐谱誊抄一下。”
云儿听了舒了一口气。两人在藏书房翻了一下午,找出乐谱两百余部,看着这满满当当的书,王映雪头都大了,这要抄到什么时候?!
云儿也插着腰:“小姐,我只帮你找书,抄书的事还是你自己来吧。”
王映雪无奈地摇摇头,还得选一选,不能都抄了,这不得把人给累死。王映雪就那么一部书、一部书地翻着,突然听到外面熟悉的脚步声。
王道远一进书房就看到书桌、椅子、以及地上放满了书,不由皱起了眉头,叹道:“雪儿,你这是要把为父的书房给拆了吗?”
王映雪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水:“父亲,你这搜罗的乐谱也太多了吧,我有个朋友,叫顾延风,我想誊抄几部乐谱送给他。”
“你是说天下第一乐师顾延风?”
王映雪回道:“天下还有几个顾延风,当然就是那个名乐师了。”
王道远渍渍称奇:“这顾延风行动不明,连皇族都请不动,怎么,竟然是你的朋友?”
王映雪笑了笑:“父亲不信?”
王道远看王映雪一副认真的样子:“为父不是不信,只是若你要送乐谱给顾延风,只怕眼前这些他都看不上。”
王映雪停下手里的活,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腰:“那我不是白费了这一下午的功夫。父亲堂堂礼部尚书,怎么也没点像样的收藏,女儿送礼还拿不出手呢。”
王道远捋了捋胡须,笑道:“谁说为父没有宝贝。我倒是有几本古乐谱,是孤本,世人都以为失传了,这些乐谱十分精妙,也只有顾延风这种大师才配的上。既然你要送人,为父就割爱给你了。”
王映雪听闻,满心欢喜:“雪儿谢过父亲。”
获得了父亲的收藏,还缺一样东西,白玉发簪。第二天一早,王映雪便让云儿准备马车,去了城东最大的首饰铺子。
店主见来的是女子,便上来推荐。王映雪连连摆手:“店家,我今是专门来买白玉发簪的,不是女子用的,而是男子。”
店家听后,笑得满脸褶子,回道:“贵客,我明白,您是要给心上人买发簪吧?你放心,本店各种款式都有,总有你满意的。”言毕,招呼伙计拿出了数十件白玉发簪。
王映雪记得顾延风的白玉发簪十分简约,不似这样繁琐的样式,于是摇摇头:“店家,你这发簪太过繁杂,有没有淡雅的款,能配上神仙的那种。”
店家一听也皱起了眉头:“您开玩笑了,我们这做的是人间的生意,哪里懂神仙喜欢什么。不过淡雅的嘛,有的,您稍等。”
只见店家从一个大箱子内拿出一个方形的精美小盒,打开小盒,里面是如凝脂般的一枚白玉发簪,这个发簪没有多余的设计,全赖玉石自身的花纹和成色。王映雪自然十分满意:“就要这一支。”
店家听王映雪说完,伸出了五个手指。王映雪笑了笑:“五两银子?云儿拿钱。”
店家摇了摇头,道:“五十两。”
王映雪吃了一惊,不怒反笑:“您这是坑我的吧,就这么简单的白玉簪,竟然要五十两!?”
店家听王映雪这么说,立刻将小盒收了起来,道:“这是上等的白玉,不是凡品。”
王映雪实在是肉疼,但谁让她王映雪弄丢了别人的发簪,咬咬牙还是得买下:“本姑娘今天下血本了,店家我要了。”
准备好了给顾延风的礼物之后,王映雪就坐等着再访无忧阁的日子。等到了初四的时候,无忧阁真的派了小厮来通传,初五便准时派了马车来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