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她的计划
书房内
李成祉将处理好的公务放在桌子的左侧，见陆鹏进来，便询问了一些朝中的事情。末了又问陆鹏：“夫人那边最近有什么情况？”
陆鹏：“夫人自成婚以来并未出门。”
李成祉若有所思，这个王映雪在他的印象中可不是这样的人。
陆鹏想了想：“对了，夫人的丫鬟云儿今日出门采买，带回来一堆字画。”
李成祉哦了一声，心想：王映雪这是转性了吗？竟然开始研究字画了。本来只是想晾着她几天，想着她自然会受不住来向自己服软，只是连等了十多天，一点要缓和的意思也没有。
陆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成祉瞥了陆鹏一眼：“有什么话就说。”
陆鹏作为旁观者，又跟了李成祉多年，心里猜测殿下这么关心夫人的消息，应该是对夫人有一定的情感，便道：“殿下若是想去见夫人，就去见见。女人嘛，哄一哄就好了。”
李成祉不说话，待陆鹏走后，便往王映雪的住处去，已然忘记之前说过的话。
院内
王映雪还在练剑，全然不知李成祉已经到了院子门口。
“小姐！”云儿冲王映雪喊，顿了顿又道：“夫人，殿下来了。”
王映雪一听，内心一慌，没有收住剑，一个踉跄差点自己把自己给摔了。王映雪赶紧站稳，然后冲着李成祉行了一礼，道：“臣妾失礼，不知殿下到来。”
李成祉本来心里还有所期待，却看到王映雪在院内练剑，又生气起来，只是不好直接发作，便道：“你练这些三脚猫的功夫做什么？是要取本王的性命吗？”
王映雪连忙解释道：“臣妾只是随意比划比划，消磨时间罢了，殿下说笑了，臣妾怎么敢取殿下的性命。”
李成祉也不回话，径直往屋内走去，王映雪连忙让云儿去泡茶，然后也跟着进屋。
王映雪每次看到李成祉都很拘束，觉得他掌握着王氏一族的生杀大权，想要逃离他的掌控，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面对他。
李成祉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见王映雪迟迟不落座，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扳指，一边不经意道：“夫人见到本王这么拘束，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王映雪只好也在桌子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回道：“殿下，臣妾自嫁过来，从未出这王府半步。”
王映雪等着云儿端着茶水过来，好打破这尬聊，眼神不自觉地不断往门外瞟。李成祉见王映雪这幅模样，心中更是不悦，道：“夫人是不愿意本王来么？”
王映雪用余光扫了李成祉一眼，心里想：我当然不希望你来，你最好永远都不要来，等再熬过一年半，就可以逃出升天了，到时候……王映雪还在想着流放以后的日子，竟忘记回答李成祉的问题。
李成祉见王映雪沉默不语，心中火气更甚：“王映雪！”
王映雪被吓了一跳，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回道：“殿下。”
李成祉狠狠地扫了王映雪一眼，继续道：“本王看你在天香楼的时候如此机敏，现在怕是故意惹本王生气，好让本王不再踏入你的院内半步。你大可不必如此，本王成全你！”
王映雪看着李成祉拂袖而去，心里舒了一口气。
这时，云儿正端了茶水进来，看到李成祉怒气冲冲的模样，便小声道：“小姐，你为何故意惹殿下生气？殿下生气，我们的日子不是更不好过了。”
王映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李成祉对我过于关注，他对我之前的所有事情了如指掌。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但是，这会成为我之后计划的阻碍。”
云儿瞪大了眼：“小姐是说，府内到处是殿下的眼线？”
王映雪：“不止府内。李成祉对我在宫内、无忧阁，甚至是圣贤书院的事情都了如指掌。”
云儿压低了声音：“难怪小姐这些天这么小心翼翼。那么小姐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王映雪其实想了好些天，这些计划之前有就想过，只是以为可以逃过嫁给李成祉，所以心中总是存着侥幸心理，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过，所以又不得不开始重新思考那些问题。王映雪想着：一年半之后，王氏一族会被流放到哪里？如果被流放，全族就沦为地位最低下的贱民，到时候该如何从流放的队伍中脱身出来？脱身之后，又该如何生存？又该带着家人去往哪里？逃走之后又如何才能够躲避官府的追杀？
王映雪思考了很久，得出的答案是：需要钱，财可通神，也需要人，有人才好办事。而这些钱，这些人都不能在明面上。为了解决这些问题，王映雪有了一个大概的计划，而现在，王映雪要将这计划的一部分告诉云儿，因为云儿很关键。
王映雪喝了一口茶，示意云儿将门关上，然后又让云儿坐下，才道：“云儿，我需要钱，还需要培养自己的人。”
云儿：“小姐需要多少钱？培养自己的人，又是什么人？”
王映雪：“你将我所有嫁妆的清单拿给我，我要将嫁妆作为启动资金投资，获得更多的钱，越快越好。至于人，最好是外面的生人，不是王家的人，也不是这府里的人。”
云儿一头雾水：“小姐，如果你缺钱，找老爷要，为什么要做投资？至于生人，你得去人牙子那看看，只是这买来的人，未必就可靠。”
王映雪：“云儿，王家的钱都是有迹可循，我不能动，我要有自己的钱。至于生人，我需要亲自去挑选。但是万事的第一步，是从这府里出去。”
云儿：“小姐要出府，只管大胆出去，殿下也没禁你的足，这府里面谁人敢拦着小姐。”
王映雪：“我说的出去，不是暂时的离开，而是我可能要长期在外办事，可能很长时间不回来。”
云儿皱了皱眉头：“小姐，这恐怕比较难，府里人多口杂，你若是在府里凭空消失了，估计很快就会传到殿下那里去。”
王映雪示意云儿靠过来，然后悄声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云儿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叹了口气，仿佛作出了一个偌大的决定，郑重道：“云儿都听小姐的。”
后面一段日子，王映雪便开始自己的计划，先是隔三差五地带着云儿一起出去采买、逛街、看棋、听曲，然后又回了几次门。渐渐的，府里的人也习惯了王映雪带着云儿出门，所以很少过问，而李成祉那边也一直很安静，再没有来过王映雪的院里。
等到王映雪觉得时机成熟之时，王映雪和云儿按照计划到了比较靠近城西的一栋小楼，这栋小楼以前是一家茶馆，被王映雪买下之后，王映雪就将原有的店家和伙计全部置换，换成了从人牙子那买来的二十几个仆人。王映雪又专门将忠叔安排过来主事。在这二十几个仆人之中，有一个女子是王映雪专门挑选的，此人名叫兰儿，面容长的与王映雪有五六分相似，身形也与王映雪相差无几。
王映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训练兰儿模仿自己说话、走路，以及行事。在此期间，忠叔从江湖人那买来的信鸽，也已经能熟练地往返王府与这栋小楼之间送信。
等了好些天，终于等到了一场大雨。王映雪早上从王府出来的时候，雨还未下，到了下午，昏天地暗，大雨磅礴，便差人赶着马车回府，路过那栋小楼的时候，王映雪佯装要小解，进了那栋楼，然后偷偷与兰儿调换，兰儿顶替王映雪回了府中，而真正的王映雪则留在这栋小楼内。
雨很大，云儿听从王映雪的安排，将事先换了王映雪衣服的兰儿扶上马车，等回府的时候又一路撑着伞遮挡着兰儿的面容。
一个半时辰之后，王映雪在小楼内收到了云儿用信鸽传递的信息，一切均按照计划顺利进行。
王映雪担心周围耳目，后续又逐步计划将小楼周围的房产、店铺全部租下或者买下。自从王映雪住进小楼之后，便始终身着男装，毕竟男装便于掩人耳目，方便办事。
云儿每日会用信鸽向王映雪报告府里的动静，而王映雪又开始执行后续的计划。
王映雪寻了天下第一机关术的传人公孙方，命他用陨铁铸造了一个机关盒，并设一柄配套的特制钥匙，这个钥匙是青铜做的连环扣，只有解开连环扣才可以拿出钥匙，再用钥匙打开机关盒，这个连环扣的解法只有王映雪一人知晓。
王映雪将嫁妆变卖所得银两，共计三万六千八百余两作为初始资金，做了如下的计划：
第一步：构造一个真实的户籍身份，苏南风，祖上从江南来，进京从商，有一独生女苏晴雪，在城东苏宅居住。
第二步：以长安城为总部，以苏南风名义购置当铺、客栈、粮铺、布铺、油铺等若干家，建立马队，负责从各个州府陆路、水路过来的货物运输，其中，所有马队以王映雪设计的玉牌调度，每个地域马队均独立运作，调令的玉牌各不相同。
第三步：开设赌场、乐坊，作为信息中转中心，由忠叔负责，所有信息分类归档，若有必要可通过训练的信鸽进行密文传递，密文母本由王映雪掌握，副本由忠叔保管。
第四步：成立钱庄，设立存款利息，广而告之，尽量吸引大量存款作为运作资金，流水结余全部换成白银、黄金存入钱庄，所有银票、地契、房契，人身契、调度玉牌的样式，以及密文母本放在机关盒内，只有通过信物连环扣才可以在钱庄提取机关盒。
第五步：等资金回笼之后，补足嫁妆，然后以多余的资金在各个重要的州府设置相同的部署。
等王映雪完成上面四步计划，已经过去了大半年，王映雪带着柳惜音赠送的玉牌再次去了无忧阁，在见到柳惜音之后，王映雪眼神暗示其遣走服侍的所有小厮、丫鬟，等确定安全之后，才道：“惜音姐姐，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