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一切都值得
呼延风每天都会到延修大汗的帐内商议军事,王映雪除了每日可以自由出入之外,也无其他的事。呼延风在军帐内铺设了两个羊毛毡,白天的时候王映雪会将其中一个卷起来收好。
王映雪心想:我得想办法与阿意见面,好跟他传递信息,免得他担心。只是阿意那边的军帐被守卫严密监视,所有进出的人都会被查验,没有办法接近,更没有办法进去。
王映雪一直在等待机会的出现,而这一天终于来临。延修大汗带领众将主动攻城,呼延风也随行,军队守卫空虚,王映雪行动的范围也大了很多。
王映雪在等一个人——沈羽。
沈羽成功混入兰河军营,带着一小队人来到了军师帐前,王映雪一眼便认出了他。迎上去道:“军师派你来所谓何事?”
沈羽眼神暗示王映雪,王映雪禀退众人,将他们迎入帐内。
沈羽:“少夫人,今日是营救少将军的绝佳时机。”
王映雪:“虽然可汗带领了绝大多数战力出击攻城,但是少将军那边守卫森严,恐怕不那么容易成功。若是引起动乱,恐怕很快会被发现。”
沈羽:“夫人有什么计策。”
王映雪想了想,道:“我看天色马上要黑了,估计可汗今夜不一定会回营,等到半夜的时候,你们派人在军营四处点火,引起骚乱,再借救火之名,趁机救少将军。”
王映雪又示意沈羽上前来,沾了水,画出大汗的营帐位置:“除了救人之外,我们还要取一样东西。”
沈羽:“什么东西?”
王映雪:“我猜朝中奸细一定与可汗有书信往来,而且可汗为了抓牢奸细的把柄,一定不会将书信毁掉。”
沈羽:“所以我们要趁乱拿到这些罪证。”
王映雪点点头:“你们等待机会行事,若是成功,我们便在军营后面的山谷汇合。若是失败,大家自顾隐藏身份各自逃命。”
沈羽:“我们都去救少将军,少夫人怎么出营?”
王映雪回道:“我现在行动自由,可以暗中接应你们,你们不要管我,我自有办法。”
等到天黑,大汗果然没有率部回营。王映雪虽在军帐内,但是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沈羽应该很快就要开始行动了。
果然军中开始骚乱,有人大喊:着火了!有人大喊:快救火!本来只一处着火,大家纷纷过去救火,可这一处还未扑灭,其他地方又着火,军中人人拿着可以盛水的器具往河边打水。
张之意也听到外面的骚乱,正想出帐查看,却被守卫的士兵拦下。沈羽在暗处,看着这些守卫的士兵并不去救火,知道只能强攻,便带着暗处的人从四面围过去,打斗声此起彼伏。
张之意听到打斗,走出帐外,听得沈羽喊他:“少将军接剑。”
张之意右手稳稳地接住剑,几下便斩杀了两个守卫,沈羽一边与其他的守卫缠斗,一边上前与张之意汇合,二人合力之下,很快将所有守卫斩杀。
张之意:“是夫人安排你来的?”
沈羽:“少将军先莫问,我们需速速出营,少夫人会在后面山谷接应。”
沈羽命令其他侍从围着张之意突围,然后对着张之意道:“少将军先走,我来断后。”
看着张之意及其他人突围出军营,沈羽连忙赶去大汗的营帐。
王映雪趁混乱潜入大汗营帐,四处查找大汗的来往信函,营帐外滔天的火光。王映雪找了许久,终于找到大汗座位下的一个暗格,在暗格内如愿找到了通敌的信函,王映雪匆匆打开信函,来不及细看内容,往后查看署名的章印,竟然是——谢允。王映雪正要将信收起,帐内闯入几个守兵。王映雪知道百口莫辩,只见那几个守兵持刀向自己不断逼近。
正在这时,沈羽杀入帐内,他的身上已经沾染血迹,沈羽一边与守兵缠斗,一边喊道:“快走!”
王映雪将信函藏于袖中,起身便往帐外去。外面的人不知道王映雪是敌是友,都往帐内涌去。王映雪若丢下沈羽,则沈羽必死无疑。正当王映雪犹豫不决,却看到杀过来一波人,带头骑在马上的正是张之意,他又回来了。
王映雪看着张之意伸手向自己奔赴而来,立刻抓住张之意的手。张之意稳稳地将王映雪抱上马,其他的人冲入帐内。张之意骑马带着王映雪突围,王映雪看到沈羽和其他人也从帐内出来,只见沈羽翻身上马,紧随其后。
正当王映雪舒了一口气之时,听到了军队号角声,马蹄声如雷,响彻天际,不好,大汗带着部队杀回来了。张之意等人一刻也不敢耽误,纵马飞驰,往山谷那边去。
呼延风本来与延修可汗驻扎在阵地,后突然发现兰河军营冲天的火光,便知军内出事了。延修可汗震怒,带着部队杀回兰河营地。
张之意、沈羽等人纵马疾驰,后面追兵穷追不舍,好在众人都进入了山谷,得以地形掩护,到底多了一线生机。
延修可汗回营后大怒,下令对张之意等人格杀勿论。谁若是带回张之意的首级必有重赏。
呼延风回到自己的帐内,没有看到王映雪的身影,心里明白了个大概,喃喃自语道:“王姑娘,还是我小瞧了你!”
这山谷之后便是漫漫沙漠。众人找了个隐匿之处稍作修整。
张之意将王映雪拉到身边,责备道:“阿雪,你策划这些,怎么都不告诉我?你知道有多危险?”
王映雪笑了笑:“我们这不是都安全逃出来了嘛,一切都值得。”
张之意犹豫了一会,还是问道:“那个军师可有为难你?”
王映雪知道张之意想说什么,便拍拍他的手道:“阿意,我与呼延风是旧识,放心,他没有为难我。”
张之意总算舒了一口气,他宁愿死,也不愿自己的妻子以身侍敌来换取他的安全。
还没等众人真正缓过气来,只听嗖嗖的风声,漫天箭雨而下,张之意连忙拉着王映雪躲避在一土堆之后,而来不及躲避的人,瞬间被射成了筛子。本来只有十几人突围出的小队,只剩下三人,沈羽,张之意、王映雪。
王映雪被现场的惨状震惊,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立刻没了任何气息。
沈羽:“少将军,此处不宜久留,我们还得往山谷深处走。”
张之意将王映雪拉起来:“这漫天箭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我们去乱石岗,借助地形躲避。”
沈羽将其他人身上携带的干粮,水都集中在一起,然后背在身上,守卫在张之意身后。
三人从天黑一直走到天亮,终于到了乱石岗,这里已经是沙漠的边缘,到处是被风化的石头,或者准确地说是土墙。风从这些土墙之间穿过,发出凄厉的声音,有如鬼魅。
本来以为黑夜是最难熬的,等着天亮之后,阳光刺眼,地面温度直线上升,没多久,三人便口干舌燥,体力不支。
沈羽:“少将军,我看这追兵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们,我们找一处阴凉的地方休息,等夜幕再行走。”
张之意点点头,拉着王映雪缓缓向前走。很快便来到了一个三面土墙包围的地方,三人坐下休息,喝了水,又吃了些干粮。沈羽闭目养神,而王映雪则躺在张之意的腿上,沉沉睡去,她实在是太累了。
王映雪做了一个梦:梦到追兵把他们围困在这沙漠之中,阿意被乱箭射死,死在自己的怀中。王映雪被梦中的场景吓醒,大叫了一声:“不要!”
张之意温柔地摸了摸王映雪的脸,关切道:“做噩梦了?不怕,我在。”
王映雪心有余悸,感慨,还好只是一个梦。
只是没想到这个梦是个不好的征兆。呼延风率部亲自来追,很快找到了之前他们修整的地方,见到了十几具被乱箭射死的尸体。还好,没有王映雪,呼延风松了一口气。
呼延风根据地势判断,这些人为了躲避箭雨,一定会去乱石岗,只是这乱石岗地形复杂,到处是土墙,如迷宫一般,要在里面把人找出来,非常困难。
呼延风对部下道:“剩下的只是残兵败将,他们肯定在乱石岗内,我们不必着急,只要在乱石岗的各个可能的出口守株待兔,只要发现人,立刻发信号报告位置。”
众人领了命令兵分六路,去乱石岗的各个出口蹲守。
沙漠白天炙热难耐,等到下午夕阳西下,沈羽道:“少将军,现在气温下降,我们抓紧时间出发。”
张之意紧紧拉着王映雪的手:“也好,我们先找到出口,只要穿过乱石岗,横过沙漠再往东南方向走,我们可以到顺阳城,进了顺阳城我们就安全了。”
三人从乱石岗的土墙之间穿行,只是这土墙从各个方向看都不同,几人很快便发现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王映雪有些焦急:“这里我们好像来过?”
沈羽看到了地上做的标记,回道:“我们确实来过,这是我做的标记。”
张之意:“也就是说,我们被困在了这乱石岗内。”
张之意微微皱眉:“我们的干粮和水还能撑多久?”
沈羽将包裹内的干粮进行统计,回道:“水还有两壶,干粮大概可以撑七八天。”
张之意:“现在最重要的是趁天完全黑之前,找到乱石岗的出口。”
王映雪听二人对话,思考了一番,道:“太阳落下的方向是西面,天黑之前,我们以落日方向为参考,等天黑了,我们再以北斗星的位置确定方向,只要我们一直朝一个方向走,一定不会走回头路。”
沈羽:“少夫人聪慧,这确实是一个好的办法。”
张之意:“这山谷位于兰河大营的西北方,而这乱石岗位于山谷东侧,我们的目标是往东南走,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向东出发寻找出口。”
沈羽施展轻功跃上一座土墙,居高临下确定往东的行走路线,许久,将路线完全记于脑中后,道:“少将军、少夫人,请跟着我走。”
天完全黑了下来,三人又朝东走了一夜,等到破晓时分,乱石岗的土墙变得稀疏,墙高也越来越矮。
沈羽:“少将军,我们应该要走出这乱石岗了。”
张之意:“我们再走一段,在气温升高之前,找一处地修整。”
几人夜晚行路,白天修整。等到了太阳再次将要落下时,几人终于走出了乱石岗。谨慎起见,张之意让王映雪躲在一处土墙之后,他与沈羽先到出口打探虚实,看是否有埋伏。谁知呼延风的骑兵早早地守在了这出口处,在高处放哨的士兵一看到张之意的身影,便燃起了狼烟。等到沈羽等人看到升起的狼烟,便知道行踪暴露。
沈羽飞升上土墙,将放狼烟的士兵斩杀,张之意又与出口处围上来的骑兵缠斗。沈羽用土将狼烟扑灭,又立刻飞奔下来协助张之意,只是寡不敌众,二人很快被骑兵团团围住。王映雪躲在一土墙之后观察形势,王映雪知道自己若是暴露,必然会成为沈羽和张之意的软肋。
骑兵的首领先是将沈羽和张之意围困在中间,僵持了一会,便示意所有人集体围攻。沈羽挥剑砍断一条马腿,随着马一声嘶鸣,马背上的士兵跌落下来,还未落地便被沈羽一剑毙命。张之意躲过前后两个骑兵的夹击,瞅准时机将马上的士兵拽下来,又自己翻身上马,借助马向前狂奔之势,将对面马上的士兵一剑斩杀。一来一往之间,本来处于劣势的两人,慢慢占据了上风。
王映雪躲在土墙之后,揪着的心也慢慢放下来。很快,沈羽和张之意便将埋伏的士兵尽数斩杀,二人骑着马,张之意纵马向王映雪躲藏的土墙奔来,王映雪伸出手,被张之意一把拉上马。
沈羽:“少将军,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我猜这乱石岗的各个出口都有伏兵,这狼烟虽然被我灭了,但是保不准附近的伏兵已经看到。”
张之意狠狠抽了一下马屁股,握紧缰绳往东飞驰,沈羽紧随其后。
三人刚离去不久,便听到背后密集的马蹄声,呼延风已经率部追来。
呼延风纵马在后面追,看到三人身影便命令:“放箭!”
一时间,箭如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