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你是这么想的
柳惜音见到玉牌的时候就知道来的是王映雪,又见王映雪身着男装掩人耳目,心里也明白了大半,等收到王映雪的眼神暗示时,便立刻遣散了众人。
柳惜音压低声音道:“映雪妹妹,我们已经有近一年没见了。你去了齐鲁之后,一直没有你的音讯,后来就是听闻你大婚的消息,我还一直担心你。对了,二皇子对你怎么样?你怎么穿成这样来找我?”
王映雪站起身,走到门口,以及窗边,再次确定周围是否有人,等确定安全之后,才道:“惜音姐姐,我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现在在王府里面的王妃,是我安排的替身,此事说来话长。”王映雪尽量简短地将王映雪与二皇子的恩怨,以及之后的计划说出。
柳惜音非常震惊:“映雪,你如何确定这二皇子会成为九五之尊?又如何确定他登基之后会对王氏一族发难?这些只是你的猜测,还是你确实有什么证据?”
王映雪非常认真地道:“七分证据,三分猜测。我不能因为心存侥幸,就陷全族人的性命于危难之中,所以我必须要自救。”
柳惜音点点头:“映雪妹妹把这些告诉我,是想让我帮妹妹做什么?”
王映雪上前握住柳惜音的手,郑重道:“惜音姐姐,我有一信物托付于你,若是将来王氏一族蒙难,会有人带信来找你,信中署名苏晴雪,你便可知来人是我安排的,你将信物交给那人即可。”说完,王映雪将连环扣交给柳惜音。
柳惜音接过信物:“映雪妹妹放心,姐姐定不负所托。”
王映雪让忠叔通过赌场、乐坊留意官场上的人,并查明各个底细之后,慢慢渗透结交,以备不时之需。
王映雪另外吩咐忠叔,若是有朝一日,王氏蒙难,让他可以从钱庄支取银钱,买通官场的人,获取王氏一族的流放路线,然后调度马队兄弟暗中接应,伺机救助。
入冬之后,圣上的病情也越发重了,淑妃娘娘如愿促成了四皇子与谢家的婚事,婚期定在来年五月。
王映雪已经近一年没有回过府了,云儿那边一直出奇的顺利,李成祉自那次被气走之后真的再未踏入王映雪的院内半步。王映雪猜想,李成祉大概快要忘记自己这号人了。王映雪每天对账,处理各个钱庄、店铺的事务,除了收回嫁妆的成本之外,现在钱庄、各个店铺已经开始陆续盈利了。王映雪心想:需要早日将嫁妆的窟窿填回去,等下个月的流水出来,就可以将钱交给云儿。
冬去春来,以前还有个云儿在身边说话,现在身边无人,王映雪不觉感到有些落寞,正当王映雪看着窗外发呆,突然听到鸽子咕咕的声音。王映雪赶紧起身解下鸽子脚上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字:小姐速回。
王映雪心中一惊,猜想云儿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只是这纸条上也没说清楚,但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先回府一趟。
之前王映雪和云儿嘱咐过,如果要回府,云儿就在王府侧门接应,侧门离王映雪的院子最近。王映雪伪装成粗鄙下人的模样,偷偷在王府侧门蹲守,果然看到云儿已经等在了那里。王映雪出现在侧门的时候,云儿一眼就将王映雪认出,凑上前来,故意与王映雪寒暄了几句,然后领着王映雪去王府侧门。
王映雪低着头跟在云儿身后,刚到门口就被守门小厮拦下。云儿见王映雪被拦,赶紧道:“夫人命我去买个差使的下人,我出门见这人怪可怜的,问了问身世,身家清白,就将她买下了。”
守门小厮也没有为难王映雪,便放王映雪进门去。
云儿一边快步向前走,一边道:“小姐,今天府里管事的奶娘硬要往院子里去,我拦不住,只能称小姐病了,身体不适。那奶娘不信,硬要进屋查看,她见了兰儿一面。虽然兰儿故意侧身装睡,但我看那奶娘的神色,估计她已经有所怀疑。我不确定奶娘是否认出兰儿不是小姐,以防万一,还是让小姐回来一趟。”
王映雪一边跟着一边道:“云儿机警,让我回来是对的。”
云儿遣散众人,王映雪赶紧回房与兰儿互换衣服,侧身躺在床上。王映雪轻叹一口气,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想着:如果奶娘怀疑,必然很快就会传到李成祉那边,李成祉多疑,不知道会不会露出马脚。王映雪思索了片刻,又赶忙唤来云儿吩咐道:“若是稍后殿下过来,你一定要千方百计阻拦。”
云儿不解:“小姐明明回来了,为何又要我阻拦殿下。”
王映雪:“我们既要让殿下怀疑,又要让他自己亲自解除怀疑。这样他才不会去彻查。你阻拦他,他会觉得我们心中有鬼,你不阻拦他,倒显得奇怪了。”
云儿点点头,就在说话之际,只听院门砰的一声被大力踹开,王映雪赶紧侧身躺下。云儿则故意跑去阻拦。
李成祉身后跟着奶娘以及几个家仆。云儿赶忙出来迎接道:“殿下,夫人身体不适,恐怕不宜见客。”
李成祉瞪了云儿一眼,怒道:“让开!”
云儿故意扑通跪下:“殿下,夫人身体不适,不宜……”
李成祉没有理睬云儿,绕过去,大步走进屋内,其他人则守在门外。云儿用余光去看奶娘,却见那奶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李成祉见卧榻上侧身躺着一个女子,盖着被子,上前就将被子一把扯下。
王映雪故作吃惊,惊恐地望向李成祉,问道:“殿下怎么来了?”
李成祉神色不明,仔仔细细把王映雪打量了一番:“你一直在这屋内?”
王映雪:“臣妾身体不适,一直在屋内。”
王映雪见李成祉的脸上疑虑未散,便假装要从榻上起来:“殿下难得来,臣妾让人去沏壶好茶。”
李成祉听王映雪这么说,嘴角浮起一丝不明的笑意:“夫人既然身体不适,不必起来,本王坐坐就走。”
王映雪对着门口的云儿使了一个眼色,云儿便下去沏茶。王映雪继续道:“殿下今日来找臣妾何事?”
李成祉随意地找了一处椅子坐下,然后把玩着手里的戒指,也不看王映雪:“无事。本王与夫人很久未见了,来看看夫人。”
云儿将沏好的茶端给李成祉之后,静候在王映雪的身旁。
王映雪看了云儿一眼,心里想着:我的好云儿,估计是怕李成祉为难我。
李成祉瞥了云儿一眼,道:“下去吧,走时把门关上。”
云儿看了王映雪一眼,直到王映雪示意她离去,她才退下。
王映雪猜李成祉不会轻易消除疑虑,便也不急着赶他走,故作温柔道:“殿下公务繁忙,特意来看望臣妾,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王映雪知道他是来试探自己的,就偏问他来这的缘由。
李成祉喝了一口茶:“夫人已经很久没见过本王了吧,不思念本王吗?”
听了这话,王映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心想该怎么回答,回答:想,不对。回答:不想,也不对。思索了片刻,道:“臣妾自知无才无德,也无貌,能够嫁给殿下已是高攀,不敢肖想殿下。”
李成祉意味深长地地嗯了一声,喝了口茶,道:“如果本王准许你想呢?”
王映雪不敢去看李成祉,含糊其辞地忽悠道:“那……那自然是想的。”
李成祉已经摸清了王映雪的套路,每次都故意气走他,这次他不会让她得逞,便笑着道:“很好,本王也很想夫人。”
王映雪已经开始有点慌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脑子飞快地转动。
李成祉看着王映雪眼中隐隐的慌乱又一副故作镇定的样子,便起身走到榻前,俯身轻佻地说道:“本王看夫人面色红润,并无不适,不如…..”
王映雪吓得整个身子不由往后一缩,不成想,李成祉见王映雪后退,反而也到榻上来,双手将王映雪锁住撑于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映雪。
王映雪的心砰砰直跳,眼神已经藏不住慌乱,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李成祉用命令地口吻道:“看着本王。”
王映雪根本听不进李成祉说的任何话,只是在不停地思考对策。
李成祉见身下美人儿慌乱无错的模样,心中邪火更甚,也不管那么多,欺身下来,却再次被王映雪歪头躲过。李成祉眼中闪过怒意,伸手欲掰正王映雪的脸,却被王映雪狠狠咬了一口。李成祉虽然手上吃痛,但是不愿停下来,他想要她,很久之前就想要,他想装作一个君子,但是听到她和其他男人的一切他就妒忌地发狂。他以为自己是爱着谢虹伊的,王映雪说的对,不能辜负两个姑娘的心,直到圣上下旨将谢虹伊指婚给四弟,他以为他会心痛,但是他想着的却是王映雪,这个满心诡计的女人。
眼泪不由控制地夺眶而出,王映雪已经想不出什么对策了,呜咽道:“殿下是要将谢姑娘指婚给四皇子的怒气发泄在臣妾身上吗?”
李成祉看着满脸泪痕的王映雪,听闻她这么说,心中又有愧疚,停下动作,半晌才道:“你是这么想的?”
王映雪一把推开李成祉,窝在床尾,蜷缩成一团,哭的越发悲戚。
李成祉本想上前安慰,但是王映雪非常抗拒他的触碰,只好起身离去。
守在外面的云儿见李成祉出来,赶紧冲进去,见到床榻上哭的悲戚的王映雪,也跟着流下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