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又重开了
王映雪感觉胸口压抑地痛,本能地猛吸了一口气,双目圆睁,眼前是一片黑暗,她的第一反应是她已经死了。王映雪粗重地喘着气,呼吸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很快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她脑子有点乱,突然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王映雪的手指尖触摸到一具温暖的身体,虽然看不见,但是王映雪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轻巧地从这个身体上翻过去,脚踩在冰凉的地上。
“云儿?”王映雪试着轻轻叫了一声。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一个烛光,印着一张少女稚嫩的脸。王映雪循着那烛光望去,来的人正是云儿。直到此刻,王映雪才真正确定,自己又回到了穿书的那天,那个躺在自己身边的一定就是李成祉。
云儿走近了些,不确定地问道:“小姐,你叫我吗?”
王映雪迎着烛光走去,伸手拿过了烛台,一边走一边道:“云儿,是我叫你。我睡了多久了?”
云儿紧跟在王映雪身后,回道:“小姐天黑就在房内了,大概三四个时辰了。”
王映雪将烛台靠近床头,借着昏暗的光,看清床上男人的面容,果然是李成祉。王映雪心想:原来只要我死了,一切就会回到原点。王映雪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她尚未从悲痛的情绪中缓过来,又被眼前的景象所触动,心里不觉有一丝窃喜,如果一切可以重来,那么也许张之意就不会死了。只是在这沉默的短短几分钟内,王映雪就下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她要救他。
云儿见王映雪一手举着烛台一直不动,也不说话,便道:“小姐?小姐?”
王映雪回过神来,心想:眼前还是先解决天香楼的事,阿意出征是在两年之后,现在的他还好好地在沧海城。王映雪长舒一口气:“云儿,天香楼已经被围困,我们现在哪也去不了。这二皇子就让他一个人在这呢?还是?”
云儿闻言赶忙问道:“小姐,你之前可是受淑妃娘娘所托的,现在打算放弃吗?”
王映雪思索了片刻,想着:若按照上一次穿书的情形,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逃婚,这李成祉对我是喜是恶,根本不会左右最终流放的结局。既然如此,不如从一开始就站在李成祉这边,挑明厉害关系,若是李成祉知晓事情原委,说不定会早做筹谋,与我一起拒婚。这样,王氏一族也许就不用流放,父母也不会惨死。想到这些,王映雪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便吩咐道:“云儿,去打一盆水来。”
云儿虽然心中好奇,但仍然端了一盆水过来。
王映雪指了指床上的李成祉,道:“云儿,泼醒他。”
云儿呆愣着,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姐,你说什么?”
王映雪重复道:“我说将二皇子泼醒。”
云儿一脸为难:“小姐,我不敢。”
王映雪伸手接过脸盆,便向床上的李成祉泼去。
王映雪看着李成祉的眉头动了动,接着又咳了几声,连忙跪在床前。云儿见状,也跟着跪下。
李成祉感觉头有些痛,脸上又冰冷,缓缓睁开眼,眼前却只有微弱的烛光,一时没有理清楚当前的状况,本能地用手扶额,眉头深锁,坐起身来,才发觉床前跪着两名女子。
王映雪见李成祉已经清醒,便道:“二皇子殿下,臣女有罪。”
李成祉死死地盯着王映雪,眼神中透露着杀气:“你是何人?本王为何在此?”
王映雪也不抬头,回道:“臣女是礼部尚书之女,王映雪,此处是天香楼。臣女受淑妃娘娘之托,在此等候二皇子殿下。”
李成祉脸上露出怀疑之色,语气依旧冰冷:“既然是受淑妃娘娘所托,为何现在要向本王表明?”
王映雪回道:“因为臣女不愿做淑妃娘娘的棋子。”
李成祉冷笑了一声:“噢?你的意思是你要临阵倒戈,向本王投诚?”
王映雪:“是也不是,臣女只是想自救,也救自己的族人。”
李成祉从床上起来,随意地坐于床沿上,微微俯身,一只手托起王映雪的下巴,借着烛光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道:“你倒是说一说,你打算如何自救?”
王映雪将下巴从李成祉的手里挣脱开,继续低下头:“殿下文韬武略,智谋无双,臣女只是将这背后阴谋告知殿下,殿下自有决断。”
王映雪故意停顿了一下,见李成祉并无反驳,便接着道:“这天香楼本来就是个局,臣女与殿下一样都只是入局之人,淑妃娘娘让我将昏迷的殿下安顿在房内,并作出故意失身于殿下的假象。如果我猜的不错,为了让殿下被动接受这个安排,等到凌晨之时,大理寺和刑部会来坐实殿下通敌叛国的罪名,殿下若不想背这个罪名,又要保住这天香楼的秘密,只能承认与臣女之间有所苟且。届时,淑妃娘娘再巧言几句,就可以让殿下被迫与我王家结亲,断送自己结交权臣的大好机会。”
李成祉听着王映雪的话,一副若有所思又了然于胸的表情,问道:“你为何告诉本王这些?”
王映雪:“臣女不想王氏一族站在殿下的对立面,当然臣女也不愿嫁于殿下,从而成为殿下的阻碍。”
李成祉听到这,站起身来,用玩味地语气说道:“你是不愿意做一颗棋子?还是不愿意嫁给本王?”
王映雪俯身将头磕在地上,回道:“对于臣女来说,二者没有区别。”
李成祉也不理会跪在地上的王映雪,走到窗前,借着月色向外望去。李成祉发现整个天香楼都被士兵围着,不由皱了皱眉头,心想:天香楼是深耕多年的情报中转之地,绝不可现在暴露。若是真如这个王映雪所说,明日凌晨大理寺和刑部就会来定罪拿人,那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从这天香楼脱身。通敌叛国的罪名是万万不可沾染的……
正当李成祉为难时,王映雪率先打破沉默,道:“殿下若是觉得为难,臣女倒是有一计。”
李成祉脸上露出颇有兴趣的表情,示意王映雪起身说话。于是,王映雪便将第二日凌晨之时,如何守株待兔,先发制人的计策细节一一说于李成祉知晓。
李成祉也觉得计策可行,便打算与王映雪配合:“明日就依你之计。”
王映雪向李成祉行了一礼:“殿下早日休息。”说完,也不等李成祉反应,便示意云儿一道退出房内。
第二日,依照原定计策,王映雪与李成祉从天香楼全身而退。
等到王映雪回府,将事情始末告知了王道远之后,便打算去无忧阁见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顾延风,或者说是呼延风。
王映雪早早起了梳洗打扮,对着铜镜而坐,看着镜中的自己,陷入了沉思。王映雪想起上一次穿书,与顾延风第一次见的场景,那时她记不真切,都是从云儿的口中得知。这一次,总不能再把自己喝醉了,然后调戏顾延风一番,当时是无意,这次若是有意为之,定是不妥。
云儿见王映雪对着镜子发呆,便提醒道:“小姐,你想什么呢?”
王映雪回过神来,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云儿,你觉得我现在美吗?”
云儿闻言,脸上带笑,轻轻搭着王映雪的肩膀,对着镜子里的人道:“我们小姐是最美的女子。”
王映雪也被逗笑了:“云儿,我说认真的,不是开玩笑。”
云儿认真地说道:“小姐,我没开玩笑。”
王映雪也不恼:“今天我们去无忧阁,去见一个人。”
云儿:“是城西新开的吗?”
王映雪点点头:“难道这京城还有两家无忧阁不成?”
云儿:“小姐,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约的无忧阁的日期还没到呢,恐怕去不了。”
王映雪起身笑道:“没关系,本小姐最擅长对对子,我们就今天去无忧阁见识见识。”
云儿闻言,赶忙吩咐府里小厮准备马车。王映雪坐了马车便往城西无忧阁去,一路上走马观花,很快便到了无忧阁的正门口。守门的小厮见到马车便上来迎接,问道:“贵客,可有预约?”
王映雪从马车上下来,笑道:“我们没有预约,听闻阁主定了个规矩,无忧阁每天会挂一副上联,只要对出下联,且阁主喜欢的,当天就可以进入无忧阁。”
那小厮闻言,上前作了一揖,道:“确有此事,贵客请随我到前厅。”
王映雪跟着小厮进入前厅落座,然后十分自然地挥手示意。很快一小厮便送了上联,以及笔墨。云儿见王映雪这一番熟络地操作,虽然心下疑惑,但还是没有发问。王映雪将卷轴打开,上联:无情笑说有情痴。只思索了片刻,王映雪便将下联写出:有情岂知无情苦。
云儿在一旁看着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脸上都是不可思议之色,问道:“小姐,你真的是第一次来无忧阁吗?”
王映雪也不回答云儿,起身将卷轴收起,对着小厮道:“有劳。”
王映雪悠闲地饮着茶,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茶,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