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装醉调戏他
不一会,柳惜音便在一众丫鬟的簇拥下来到了前厅,带头的丫鬟大声道:“我们阁主有请贵客,请贵客随阁主去揽月雅室一座。”
前厅的几个公子小姐都纷纷侧目,看着是哪个幸运儿被阁主选中,其中有位着急的,便带头问道:“阁主请的到底是哪位贵客?我们可都对了下联的。”
柳惜音,浅浅一笑,前行一步,一副颠倒众生的模样,道:“无情笑说有情痴,有情岂知无情苦,有请贵客。”
大家一听,也纷纷称赞对的工整巧妙,正寻找是何人写出时,王映雪已经从人群中站起身。王映雪笑着说道:“阁主见到是我对出的这下联,不知可否失望,我可不是什么俊秀公子。”此话一出,王映雪自己都跟着震惊了一下,竟然毫不犹豫地说出了之前说过的话。
柳惜音听王映雪这么一说,也是发出了悦耳的笑声,回道:“姑娘可是小看我了,我们无忧阁对待男女贵客一视同仁。”说完,行了一个礼,又道:“无忧阁阁主,柳惜音,见过姑娘,姑娘请随我来。”
王映雪于是也回了一礼:“王映雪,阁主请。”
王映雪随着柳惜音去了揽月雅室入座,刚坐下便道:“惜音姐姐,我自见你第一面就觉得与你投缘,请允许我叫你姐姐。”
柳惜音,款款而笑:“映雪妹妹不嫌弃,叫我姐姐,是我的荣幸。”
王映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柳惜音倒了一杯,道:“惜音姐姐,你这无忧阁这么难约,今日我来,你可别叫我失望。”
柳惜音没有回话,而是拍了拍手,但见中央舞台上,徐徐而入了两排舞娘,旋即,各色乐器在古琴的带领下娓娓奏来,沁人心魄。王映雪故意端起酒杯,起身走出雅室,斜倚着栏杆,朝着舞台屏风后面望去,那身着白衣,用简约的簪子挽着长发的男子,正是顾延风。
王映雪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指着那屏风后的男子:“惜音姐姐,那个人是谁?”
柳惜音也走到栏杆前,对着王映雪道:“不是姐姐不给你引荐,只是这个顾延风脾气古怪的很,不喜与人结交。他愿意入驻我这无忧阁,是因为我答应了他的几个条件。第一:每天他什么时候弹曲、弹什么曲、弹几首都由他自己定。第二,他只在屏风后,不与他人见面。第三:他可以随时走,也可以随时来。”
王映雪因为不剩酒力,脸颊已经泛红,听着柳惜音的解释,道:“惜音姐姐,若是寻常乐师,我也不叨扰了,正因为是顾延风,我才慕名而来,今日既然远远见到了,不能相识,岂不太过可惜。”
柳惜音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正要开口,却被王映雪打断。王映雪道:“惜音姐姐,你就唤一个寻常的乐师上来,就说我要请他演奏。到时我作词演唱,乐师按照我的曲弹奏,若是那顾延风无动于衷,那便作罢。若是那顾延风主动来结识,姐姐再替我引荐。”
柳惜音虽不知王映雪打的是什么主意,还是叫了一乐师上了揽月雅室。王映雪先是唱了一首李煜的《虞美人》,后又唱了一首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歌声琴声传至楼下,引得众人纷纷侧耳倾听。
顾延风被歌声和琴声吸引,也往揽月雅室来。柳惜音见王映雪真的将顾延风吸引了过来,脸上又惊又喜,连忙道:“映雪妹妹,还是你有能耐,这顾公子已经来了。”
王映雪此时并未真正喝醉,心里其实也没有底,听闻柳惜音的话,连忙又给自己灌了几杯酒。
顾延风来到揽月雅室门口,作了一揖,道:“在下顾延风,听闻姑娘歌声悦耳,请教姑娘曲名。”
王映雪站起身来,半醉半醒,踉跄了几步,正在犹豫如何开场之时,摇晃的身子已经被云儿伸手扶住。王映雪心里暗骂一声,真醉容易,装醉难,硬着头皮也要上了。王映雪挣脱开云儿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用不太礼貌地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顾延风一番,故意道:“你就是顾延风?”
顾延风看着眼前似醉非醉的王映雪,但见这女子脸颊绯红,衬着肌肤更加雪白,柳叶眉,杏眼,小巧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头上步摇晃动,几缕碎发不经意地落下。顾延风的嘴角一丝笑意浮起,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回道:“在下正是顾延风。”
王映雪到底没有醉,没办法直接说出调戏的话语,只是不做这出格的举动,下次也没有借口与这顾延风拉近关系,只能硬着头皮演着。王映雪微眯着眼,用手扶额,嘴里喃喃自语道:“头疼,头疼。”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回答顾延风的话,便道:“我这些曲子是天上的妙音,不告诉你们这些凡夫俗子。”
顾延风闻言也不恼,心想这女子估计已经醉了,正要离去之时,却被王映雪拦住去路。
这王映雪眼见顾延风要转身离去,情急之下就上前去拦:“你,你不可以走。”说完又不知下一句该说什么。
顾延风无奈地笑了笑,就要绕过王映雪。
王映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在顾延风与自己擦身而过的刹那,伸手就拔了顾延风的发簪。顾延风显然被当下的情况吓了一跳,满头乌发散落,万缕发丝随着回廊的风轻轻飞扬,衬着顾延风原本就俊朗的面容,真真如谪仙一般。
顾延风眼神中有一丝恼怒,但见这王映雪怔怔望着自己的眼神,还是将情绪隐藏了下来。王映雪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地望着顾延风,脸颊更添了几分红晕。
柳惜音和云儿都被眼前场景惊呆。柳惜音赶紧上前,一把拉过王映雪,赔罪道:“顾公子,映雪妹妹应该是喝醉了,你莫要计较。”
顾延风想要拿回自己的发簪,只是这发簪还牢牢地被王映雪握着。王映雪被柳惜音这么一说,也回过神来,心想着,出格的事情已经做了,也不差这收尾了,便将手里的发簪插在自己的头上,道:“既然喜欢听我的曲,那你得为我弹琴。”
顾延风脸上浮起无奈地笑,散着发,绕过众人离去。
王映雪呆愣在原地,望着顾延风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管不了那么多,拉下脸来也要巴结好他,毕竟在救阿意这件事情上,他很关键。
云儿走上前来,弱弱地问了一句:“小姐?”
王映雪继续发挥自己拙劣的演技,扶着额头,垂眸道:“云儿,头疼,你扶我回去吧!”
云儿满脸抱歉地望向柳惜音,在得到柳惜音的点头示意之后,搀扶着王映雪往楼下走去。
柳惜音望着离去的二人,心里叹道:这个映雪妹妹可真不是一般人,连顾延风都敢调戏,恐怕等她酒醒之后,要对自己的行为懊恼不已。想到这里,柳惜音又招呼了小厮,道:“今日的事情切莫要外传,以免影响姑娘的名声。”
王映雪坐上马车之后,立刻坐直了身子,伸手将头上的发簪拔下,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发簪,想着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云儿看着王映雪,惊讶道:“小姐,你没醉啊?你刚刚……”
王映雪用双手去冷却滚烫的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云儿,我刚刚的行为是不是太失礼了,不过也没办法,要不然我怎么有理由再去找顾延风呢?”
云儿瞪大了眼睛:“小姐,你为什么要再去找顾公子?你…..”
王映雪也不否认,她心里开始盘算着下月初五再访无忧阁的时候,应该如何给顾延风疗伤,如何才能拉近关系。王映雪望着手里的白玉发簪,想着:这发簪肯定不能还回去,还是另买一支,再送几本失传的乐谱。下月初五顾延风会受伤,等下次找惜音姐姐要到无忧阁的通行牌,还是找个借口天天去送饭,顺便再照看一下顾延风的伤势。这样一来二往的,也算是半个朋友了,至于后面的事情,随机应变。
王映雪回府之后,因为酒的后劲,早早洗漱上床,沉沉睡去。等到了第二日,在云儿的催促下才醒,云儿道:“小姐,老爷让小姐去书房。我怕小姐去晚了,昨日在无忧阁醉酒的事情就瞒不住了。”王映雪只好懒懒地起床,心里想着父亲找自己何事,全然忘记了还有赏花宴这事。
王道远在书房内,看到姗姗来迟的王映雪,道:“雪儿,你怎么到的这么晚?为父等你半天了。”
王映雪进了书房,就熟练地翻找乐谱,一边翻找一边道:“父亲,你这么急找我何事?”
王道远将书案上的请柬递给王映雪,道:“淑妃娘娘指名你去。”
王映雪接过请柬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把赏花宴给忘记了。这次赏花宴还要不要去呢?既然淑妃娘娘指名了领舞,自然是不好推脱,只是这次还要不要救谢虹伊?若是不救,落水的就是谢虹伊,那么我就会在宴会上领舞,这会不会加速赐婚?想到这里,王映雪决定还是要救谢虹伊,只要谢虹伊出现在宴会上,一切就会按照既定的情况发展。
后面的几日,王映雪每日都会和谢虹伊等一众官家女眷一起进宫练舞。王映雪在之前穿书那次总是有意躲避谢虹伊,但是事实证明她与谢虹伊之间似乎从未正面有过冲突,所以这一次,王映雪的戒心有所放下,也不再刻意躲避。
今日天气阳光明媚,王映雪来的较迟,等她到达观月台的时候,其他姑娘们已经开始排练了,在一众莺莺燕燕之中,王映雪第一眼便看到了谢虹伊。只见谢虹伊身着粉色罗裙,身姿曼妙,乌发如云,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晶莹的白玉一般,不由感慨:果然花容月貌,即使在这骄阳之下,也看不出任何瑕疵。王映雪不自觉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想着:只要自己装扮足够素,领舞时再故意跳错舞步,这样一对比,所有人都会被谢虹伊吸引,这样淑妃娘娘也不好当众强夸,借机赐婚。为了万全起见,还是故意落水,不在宴会上出现最为稳妥,这样婚期起码还能推迟一些时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