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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相逢如旧

共 61 章

都市丽人机缘下穿书成恶毒女配,看甜宠文中女配的求生法则,满满求生欲......在跌宕起伏的命运中,到底是该随波逐流,还是逆天改命,每一次重生都面临新的人生际遇,最终她的出路到底在哪里?谁又是她最终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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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物非人非

王映雪又走了好几日才到兰河,相较于十几年前的兰河,现在却是一副萧瑟模样。王映雪到了客栈,便向店家讨要了纸墨,凭记忆画了一副顾延风的画像。

王映雪持画像问了好多人,人人都说从未见过,可王映雪不死心,改变思路,决定寻找十年前参加嘉陵城战役的老兵。连寻了十几日,遇到一个花白头发,断了一臂,又伤了右腿的老农。王映雪拦住老农,将顾延风的画像展开,问道:“老人家,你可见过这个人?”

那老农眼神麻木,也不看王映雪,匆匆瞥了一眼画像,冷冰冰回道:“你找他做什么?”

王映雪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连忙道:“老人家,你见过这画像中人,对吗?”

那老农绕过王映雪,又干起了自己的活,见王映雪仍然跟在身后不走,道:“你找的这个人叫呼延风,是延修可汗以前的军师。不过这都是好多年前的旧事了。”

王映雪心中一动,喜道:“对,我找的正是他。请问他现在人在何处?”

老农终于抬眸望了王映雪一眼,良久才道:“我以前就是延修可汗的旧部,十年前了吧,我们攻打嘉陵城,就是呼延风带领的。”

王映雪这才反应过来,这老农直呼军师的名讳,按理是不应该的,定是后面有了什么变故。又问道:“那后来呢?我听说那场战役十分惨烈,双方伤亡无数。”

老农叹了一口气:“惨!真是惨!本来我们已经胜了,没想到对方残部突袭兰河大营,杀了延修可汗留守的驻军,光俘虏就死了一万多人,还不包括亲眷。”

王映雪:“你是说,连亲眷也杀了?”

老农麻木的眼神中依稀可见的悲痛,愤愤道:“男女老幼,汉人杀红了眼。”

王映雪面色沉下来:“听说正因为此,延修可汗才下令屠城。”

老农:“是,也不全是,可汗本来就打算屠城震慑,只是正好有了泄愤的机会。但是可汗屠城的决定遭到了呼延风的强烈反对。”

王映雪:“既然可汗决定了,呼延风反对也没有用吧?”

老农点点头,道:“呼延风以卸任军师之职相要挟,让可汗放弃屠城,但是可汗坚决不同意,免去了他的军师之职。”

王映雪叹道:“汉人是人,胡人也是人,呼延风这么做,又有什么错?”

老农无奈苦笑:“道理是这样,只是军中得知兰河遭人突袭,汉人残杀俘虏的事,都要求血债血偿。呼延风这时候为城中百姓求情,不合时宜,又加上他有一半汉人血统,所以……”

王映雪心里有些焦急,打断道:“所以什么?他现在人呢?”

老农:“所以他被逐出军队。”停了片刻,又道:“可是可汗忌惮他的能力,怕他投奔其他部落,便在他出城之后,又派人去截杀。”

王映雪大惊:“你的意思,他已经死了?”

老农:“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去截杀的人没有带回他的尸体,也没有回城复命。”

王映雪刚松了一口气。那老农又道:“不过,我听人说,顾延风身受重伤,这十年间杳无音讯,大概是死了吧。”

王映雪告别老农,心中凉了半截:顾延风,你到底在哪里?

王映雪走遍了兰河城,都未寻到顾延风的踪迹,心中不安日益加重,直到一日,王映雪遇到一个小乞丐,那小乞丐竟然哼唱顾延风以前弹奏过的曲子。王映雪心中大喜,一路尾随那小乞丐到巷子尽头,只是那小乞丐早发觉自己被人跟踪,一溜烟功夫便从王映雪眼皮底下逃脱了。王映雪无奈,只好每日在小乞丐活动的区域蹲守,大约七八日光景,王映雪才又抓到那个小乞丐,这次王映雪直接询问道:“小子,你之前哼的曲子是谁教你的?”

那小乞丐想从王映雪手中挣脱,但是不得法,只好回道:“女侠,那曲子是我师父教我的。”

王映雪像拎小鸡一样将小乞丐提起来:“带我去找你师父。”

那小乞丐一脸的防备,摇摇头,将目光投向别处。

王映雪笑了笑,将小乞丐放下来,问道:“你肚子饿不饿?我带你去吃东西。”

那小乞丐的肚子咕噜噜地叫,只是脸上还是倔强的神色:“谁要跟你吃饭?”

王映雪使力气押住那小乞丐的肩膀,将他带进了兰河城中最大的酒楼,对着店里伙计道:“你们店里招牌的菜式,都给我来一份。”

伙计见王映雪押着一个小乞丐来吃饭,本来脸上有些嫌恶,但见王映雪从袖中掏出白花花的银子,到嘴边的话立刻又咽了回去,谄媚道:“客官稍等,马上来。”

等着伙计将羊肉、白膜、鸡、鸭等等十数样菜放满桌子,王映雪也不客气,当着小乞丐的面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道:“这羊肉真是不错!还有这鸡……”说罢扯下一个鸡腿,在小乞丐的面前晃了晃:“你不必对我如此防备,我和你师父是朋友,听你哼的曲子,一下就猜到了你师父的身份。”

王映雪见小乞丐一言不发,又不停吞着口水,接着道:“不瞒你,我是你师父的师妹,这么算来,你应该喊我师叔。好师侄,你只要告诉我你师父的所在,这里的吃的都归你。”

那小乞丐眼珠咕噜噜地转,细细打量了王映雪一番,似做了极大的内心挣扎,良久才回道:“你说的是真的?如何证明?”

王映雪掏出师父给的半块玉佩在小乞丐面前晃了晃,问道:“你认得这个吗?你师父应该也有一个,刚好凑成一块。”

小乞丐见到那玉佩,脸色瞬间变了,竟带着哭腔:“你真的是师叔?师叔,你快救救师父,他快不行了。”

王映雪闻言,连忙安慰,又示意店家将桌上的菜全部打包:“那你还不快带我去。”

小乞丐从凳子上站起来,盯着鸡腿半晌,想伸手去拿,又有些犹豫,委屈道:“师叔,我已经快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王映雪眼神示意小乞丐去拿鸡腿,又拍拍他的肩膀,柔声道:“快吃吧,边走边吃。”

小乞丐抓过鸡腿狂啃,一会就吃了干净,又拿了一个羊腿,一边啃一边示意王映雪跟上。王映雪跟在小乞丐的身后:“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嘴里塞满了肉,一边嚼一边语气含糊说道:“我叫平安,我师父说,生于乱世,没有比平安更重要的。”

王映雪跟着平安穿过错综复杂的巷子,来到了之前跟丢了的地方。

王映雪:“这里就是之前你消失的地方,这里没有路。”

平安脏兮兮的脸上露出笑容,得意地在一堆废旧的木材以及干草垛边扒拉,一会功夫就露出一个不到半米高的洞:“那天我就是从这个洞逃走的。”说罢,准备往里爬,刚趴下,又担忧地回头望了王映雪一眼,道:“师叔,你…..”

王映雪脚下施力一跃,又借着墙壁,一个翻身,直接跃过了面前的高墙。等王映雪到了墙的另一侧,看到平安也已经从墙洞爬出来。王映雪仔细打量这个废旧的院子,院中杂草丛生,干草都有半人高,应该荒废了有些年头。王映雪见院门紧闭,便径直要往屋里走去,却被平安追上,平安脸上露出迟疑之色,道:“师叔,师父不愿见生人,你等等,我先去知会师父一声。”

王映雪只好站在院子中等待,又将打包的食物全部交给平安。平安拿着食物,推门进去,王映雪借着打开的门,往里望,却见干草铺的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人侧躺着,看不清面容,衣衫破烂,一双脚上没有穿鞋。

平安走到顾延风的身侧,蹲下,轻轻唤道:“师父,师父,你醒醒。”顾延风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平安的声音中带着欣喜:“师父,你看我带了什么?有羊肉,有鸡肉,还有……”

呼延风吃力地翻过身来,刚要说话,却听到了院子里有其他人的动静,警惕道:“什么人?!”

平安连忙解释道:“师父,师叔来看你了。”

王映雪缓缓走进去,在看清顾延风面容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只见顾延风双眼蒙着一块黑布,面容黝黑,头发污浊蓬乱,皮肤干瘪没有任何血色,嘴唇起了许多干皮,皱巴巴,完全没有以前光风霁月的模样,心中不免惋惜。

呼延风苦笑一声:“我师父只有我一个徒儿,平安,你哪里来的师叔。”

平安闻言,脸上也露出了警觉的神情,一双眼睛有些敌意地望着王映雪,怒道:“你骗我!”

王映雪走到顾延风的身侧,柔声道:“延风师兄,我是王映雪,是你下山之后才拜入玉真子门下。”继而拿出玉佩,放在顾延风的手上,又道:“这是师父给我的信物。”

顾延风粗糙的手接触到玉佩,细细摸了摸,明显一愣,又慌乱地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那个玉佩,两个玉佩严丝合缝,果然是一对。顾延风满是悲戚,声音也嘶哑了:“真是师父让你来找我的?”

王映雪叹了一口气,问道:“延风师兄,你为何变成如今这番模样?你的眼睛…..”

顾延风努力坐起身来,苦笑了一声:“师妹,你走吧,延风无颜面对师父,你就让我在这兰河城自生自灭吧。”

王映雪见顾延风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也不急着劝慰,而是坐在铺的干草上,将食物一一摆开,对着平安道:“你师父要自生自灭,我拦不住。不过要投胎,也先吃饱再说。”

平安听王映雪这么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师叔,你救救我师父吧,救救师父!”说罢,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王映雪起身将平安扶起来:“我从沧海城来,找了近半年才找到你师父,你师父要在这等死,我自会等他死了,再将他的尸体带回沧海城。所以,这些时日,平安,我恐怕也要和你们一道住在这破院子里了。”王映雪一边说,一边用余光去看顾延风,却见顾延风又侧身躺下,背过身去。

王映雪眼神示意平安,又微微笑了一下,接着道:“我奉了师父之命来,却也不愿委屈了自己,你们这破地方我住不惯。平安,一会我带你去买身干净衣裳,你陪我置办马车,把你师父接到客栈去。我既然来了,你师父什么时候自生自灭就得我说了算。”

顾延风侧着身子不动,也不说话。王映雪便故意对着顾延风道:“延风师兄,你沉默,我就当你答应了。”

王映雪给平安和顾延风各自买了些换洗的衣服,又置办马车将顾延风接到客栈,也正是这时候,王映雪才知道,原来顾延风不仅双目失明,而且武功全失。王映雪张罗平安给顾延风洗了个澡,又换上干净的衣服,等平安出来,才偷偷进入了顾延风的房间,只见顾延风坐在桌子旁,披散的头发,眼睛上蒙着的黑布已经取下。王映雪安静地望着眼前的顾延风,虽然脸色憔悴苍白,但还是能够瞧出以前的风骨来。王映雪的目光落在了顾延风披散的头发上,即使清洗了,但是头发因长时间未打理,发丝交错打结,于是上前,用梳子沾了上好的发油,装作平安,给顾延风梳头。

顾延风虽然眼盲,但是听力超过常人,其实从王映雪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知晓,只是故意装作不知,现在王映雪默默地替自己梳头,不觉身子一僵。王映雪感受到顾延风僵硬的身子,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便叹了一口气,问道:“师兄,你还是不愿和我说说你离开嘉陵城之后的事吗?”

顾延风脸上淡然之色,良久才道:“师妹,你何必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