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凌云峰之约
七月开门见到王映雪,愣了一下,道:“王姑娘,这么晚,有什么事?这次怎么不直接从窗户跳进来了?”
王映雪有些尴尬,无奈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小公子还是不要取笑我了。”
说话间,张之意已经走到了门口,道:“七月,不得无礼。”
王映雪行了一礼:“张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张之意示意七月出去:“映雪姑娘请。”
王映雪进门,也不转弯抹角:“我知张公子是聪明人,已经猜到我找公子何事。”
张之意若有所思地看着王映雪,笑道:“姑娘心思深沉,是来跟在下约法三章的吧?”
王映雪:“敢问张公子的侍女需要做些什么?”
张之意已经在桌边坐下,倒好了两杯茶,道:“姑娘是怕在下趁人之危?”
王映雪走过去,也坐下,端起那杯茶,浅饮了一口:“张公子,温文尔雅,为人师表,自然不会做不轨之事。否则如何对家中妻儿交待。”
张之意闻言笑了笑:“在下并未娶妻。”
王映雪呛了一口水,连咳了几声,解释道:“额,那那…..张公子如何对未来的妻子交待。”
张之意喝了一口茶也不回话,王映雪继续道:“我虽然以张公子女眷的身份上山,但是并不与张公子一起居住,平时起居只是做做样子。”
张之意点了点头,道:“这是当然,还有呢?”
王映雪想了想:“其他没有,但是我有一事相求。”
张之意看了王映雪一眼,问道:“姑娘何事?”
王映雪:“公子武艺高强,可否教我武功?”
张之意放下手里的茶杯,打量了王映雪一眼:“姑娘没有习武的天份。而且习武之人讲究的是日积月累,姑娘已经错过了机会。”
听得张之意这么果断拒绝,王映雪却不死心:“我又不想成为这武林高手,只不过学些防身的本事。昨夜的事对我触动很大,若不是正好得到公子相救,后果不堪想象。”
张之意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王映雪:“姑娘真是那么想的?”
王映雪躲避他的目光:“你只需回答我,愿不愿意教我。”
张之意又喝了一口茶,回道:“可以。”
第二天,王映雪换上了云儿平时穿的衣服,又跟云儿和忠叔交待了后续的事情,便随着张之意,子晋他们上山去了。王映雪穿的一身素白,乌黑如瀑的长发简单地用一木簪挽着。子玉、子言和子怀走在最前面,王映雪和子晋并排走,张之意和七月在最后。
子晋:“姐姐,我总觉得你这次突然来看我,一定是家中有什么事情,你又借故要随我到这山上来。之前人多,不方便说,姐姐一会我们故意落在队伍后面,你告诉我实情。”
王映雪若有所思地望了子晋一眼,心里想:子晋只是比自己小两岁,看来瞒不住他,与其找各种理由撒谎,不如将个中要害告诉他,便道:“子晋,一会我会假装疲惫不支,借故休息,你到时让其他人先走。”
子晋点点头,等到了半山腰,王映雪故意道:“子晋,姐姐有些走不动了,我们寻一处阴凉处休息一下吧。”
走在后面的七月听王映雪这么说,也对张之意道:“公子,要不然我们也休息一下。”
王映雪给子晋使了个眼色。子晋赶忙在张之意说话之前,道:“三师叔,你们和子玉他们先上山,我陪姐姐休息休息,以免耽误所有人的行程。”
张之意只是扫了王映雪和子晋一眼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便对七月道:“七月,我和院长还有事要商量,不宜耽搁,我们先走。”
看着众人远去,王映雪才拉着子晋的手:“子晋,家中无事,你姐我是逃婚来的。”
子晋闻言大吃一惊:“姐姐,父亲素来疼爱你,姐姐若是不愿意嫁,父亲一定不会为难,你为何不让父亲拒婚?”
王映雪叹了一口气,道:“圣上下的旨,父亲如何拒。”
子晋眼中满是疑惑:“姐姐,父亲只是礼部尚书,并未身居高位,圣上为什么偏要将你指婚,指的又是谁?”
王映雪:“正是当前储君人选之一,二皇子。”
子晋心中不解:“既然二皇子是储君人选,那为什么要与我们王家结亲?父亲素来不参与党争。”
王映雪:“子晋,你可知当朝最受宠的妃子是淑妃娘娘,淑妃娘娘的儿子四皇子也在争储君之位。我只不过是他们皇室博弈的一颗棋子罢了。”
子晋立刻猜透了个中原委:“所以是淑妃娘娘希望姐姐嫁给二皇子,从而削弱二皇子的势力。”
王映雪:“对,只要二皇子与王家结亲,那么当朝丞相的女儿就必然是四皇子的正妃,此消彼长。”
子晋:“所以姐姐要逃婚,是不愿意嫁给二皇子?”
王映雪:“自是不愿意。我嫁给二皇子,不仅破坏了他和谢家姑娘的良缘,也成为了他储君之争的障碍,那二皇子会怎么待我?”
子晋闻言心中忧虑:“既然如此,那二皇子一定极其厌恶姐姐。可怜姐姐才貌双全,要嫁给一个厌弃自己的人。”
王映雪:“我想了很多办法来拖延婚事,本来这个月初八就是良辰吉日,错过这个日子就得半年之后,恰巧收到你的来信,我才抢先一步来探亲。现在初八早过了,缓兵之计已成。”
子晋:“那半年之后呢?姐姐还是要回京成婚吗?”
王映雪:“二皇子心思缜密,这半年足够他筹谋规划,我只能期待会有所变数。”
子晋点了点头:“既然姐姐不愿意嫁,躲到这圣贤书院来,子晋一定帮助姐姐。”
王映雪笑了笑:“我的好子晋,你要替姐姐保守秘密,切勿将我被圣上指婚的事情透露,以免多生事端。”
子晋认真道:“姐姐放心,子晋明白。”
二人一路走一路说话,王映雪又借机问起张之意的事:“子晋,我看这张之意年纪也不大,怎么就成了你的三师叔?”
子晋:“姐姐,我七岁来的圣贤书院,这个三师叔来的时候比我年纪还小,所以辈分大。而且三师叔聪慧绝顶,六艺俱佳,文武双全,被院长夸赞为当世大才,后来院长就让三师叔在学院授课,自此小辈们都喊他师叔。”
王映雪:“原来如此。”
看前路逐渐平坦,地势也缓和了不少,王映雪问道:“子晋,我们是快到了吗?”
子晋:“尚未。”接着又道:“我们还需在山顶走一段,然后再翻过一座山峰。”
王映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已经爬了两个多时辰了,不免有些口干舌燥。
子晋:“姐姐,前面不远处就有一道山泉,我们可以去那边休息。”
王映雪和子晋继续走,果然听到瀑布的声音,看来山泉就在附近。待王映雪们转过一道弯,只见山林深处倾泻而下一道十几仗的瀑布,瀑布底下形成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见底。
王映雪正欲过去,眼中出现一抹白色,原是张之意随意地坐于一茂密的树下,七月正在打水。王映雪阻拦正要走过去的子晋:“我们晚一些再过去。”
子晋先是不解,循着王映雪的眼神也看到了张之意和七月:“姐姐为何不上前去?是回避三师叔吗?”
王映雪摇了摇头,将在山下客栈的事说与子晋。
子晋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三师叔救了姐姐,姐姐是心仪三师叔吗?也对,三师叔生得俊美,清风朗月,哪个女子见了不痴迷。”
王映雪抬手就拍了一下子晋的脑门,道:“小屁孩子懂什么,你姐姐我又不是花痴。姐姐是对自己不了解的人多些观察而已,毕竟后面到了山上抬头不见低头见。”
子晋摸了摸脑袋:“姐姐,你有话好好说,打我干什么?”
王映雪也不去管子晋,在这暗处仔细打量起张之意。
等张之意离去,二人也不再拖延,将水壶的水装满,稍作休息便继续往山上去。翻过山峰,又到了一处平缓之处,王映雪看到了茂林中的一座古朴建筑,正门匾额上写着“圣贤书院”四个大字。
子晋回了西院,而王映雪和张之意被安排去了东院的厢房。等到七月将行李搬进房间,王映雪有些尴尬,不知自己要往何处:“张公子,我也住在这东院吗?”
张之意看了王映雪一眼:“姑娘住这间房,我和七月住隔壁那间。”
王映雪看隔壁那间是偏房,当下这间才是主卧室,连忙推辞道:“还是我住隔壁那间,公子和七月住这间吧。虽然东院少有人来,但是毕竟在外面人看来尊卑有别。”
张之意:“姑娘既然坚持,就依姑娘的。”
王映雪:“我以后还是和七月一样,叫你公子,公子直接唤我映雪吧。”末了,又问道:“公子何日起教我武功?”
一旁的七月一听,瞬时瞪大眼睛:“公子什么时候答应收姑娘为徒的?公子,你太偏心了,你不是和我说不收徒吗?”
张之意笑了笑:“不算收徒,指点一二。”
王映雪看着主仆二人一唱一和,便道:“公子,我还是先不打扰了,我去偏房收拾一下。”说完,转身离去。
书院院长自知张之意回来,便给他安排了许多课,授兵法、谋略,讲儒学经典等等。起初王映雪并没有去听学,而是和院长夫人等其他女眷一起帮忙后院的事情。直到有一日,院长夫人遣王映雪给张之意送饭,王映雪才提出,希望在张之意授课的时候能够旁听。
等到张之意授完课,王映雪跟在他的身后,待到四下无人,才上前拦住他的去路,问道:“张公子,我们来到这书院已经有些时日了,公子何时教我武功?”
张之意看着王映雪,笑了笑,道:“本想等姑娘适应了这书院的生活,再择机教姑娘。”
王映雪微微挑了一下眉:“择机?我看不必,我知道张公子今日已经没有课,不如就今日开始吧?”
张之意打量了王映雪一番:“映雪姑娘既然要求今日,也可,你跟我来。”
王映雪侧身让路,跟在张之意的身后:“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张之意没有回头:“去一个僻静处。”
王映雪不再问,一直跟着张之意出了书院,往后山方向去。山路崎岖,王映雪走得有些吃力,最后只能不顾形象,手脚并用。王映雪只管脚下的路,并未留意张之意,正向前走,咣一声撞到了张之意的身上,额头上有些吃痛,正要问他怎么突然停下,却看到已经登上山顶。
张之意笑着转过身,一把拉住王映雪的手,以免她脚下不稳:“映雪姑娘,我们到了,此处是凌云峰。”
层峦叠嶂,山峰直插云霄,白云翻滚,王映雪也不由惊叹这壮阔的景象,半晌才问道:“为什么要来凌云峰学武?”
张之意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古建筑:“此处僻静,鲜有人来,映雪姑娘在此处练习,可以掩人耳目。”
王映雪觉得他说的在理,便往那座古建筑走去。等走近些,看到门口匾额上写着“静心堂”三个字,推门进去,里面的陈设非常简陋,地面上积了厚厚的灰尘,看来真的是很久没有人来了。
张之意告诉王映雪,凌云峰虽然僻静、简陋,但是可以俯瞰众山,风起云涌,日出日落,他喜欢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