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打个赌
王映雪知道灌酒无用,便又想激怒李成祉:“殿下,我给你留了两年时间,没想到你还是受人胁迫要娶我为妻。我以为殿下文韬武略,两年时间足够筹谋,今夜你娶的是我,不是谢家姑娘,是否很是失望?”
李成祉果然脸色有变,语气中有了一丝怒意,道:“你懂什么?”
王映雪故意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假意要喝,端起酒杯,道:“殿下可是要做未来储君的人,就甘心这谢家姑娘成了他人的妻子?”
李成祉自顾倒了一杯酒,语气冰冷,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映雪倒吸一口冷气,道:“我说殿下算不得男子汉大丈夫,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要拱手让人,不知争取,岂不是懦夫所为。”
李成祉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威胁,一只手撑在王映雪的椅背上,身子向前倾,居高临下地望着王映雪,压低着声音,道:“我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你有的是机会知道。”
李成祉望着王映雪,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慌乱,立刻明白了对方是故意激怒自己,也不再隐藏情欲,玩味地用手托起王映雪的下巴:“你口口声声谢家姑娘,谢家姑娘,就是想要激怒本王,对吗?你以为你激怒本王,本王今晚就会放过你吗?”
王映雪已经吓得不敢说话,身子退无可退,便一动也不敢动,心想:这李成祉要是再做出什么,我就……
只是这王映雪还在思索着对策,李成祉已经一把揽过王映雪的肩,打横将王映雪抱起便扔于床上。
王映雪无奈抽出腰间听雨剑,指着李成祉,威胁道:“殿下,你若再向前一步,莫怪我剑下无情。”
李成祉见王映雪对自己拔剑,也冷静了几分,冷冰冰地问道:“夫人新婚之夜还佩剑,是要刺杀本王吗?”
王映雪知道所有计策都已无用,便打算换条策略:“殿下,我与你不同,你可以和自己不爱的人洞房花烛,我办不到。”
李成祉嘴角浮起一丝不屑:“你是说你不爱本王?”
王映雪坚定地回道:“不爱。”
李成祉:“本王怎么听说你从前可是对本王情根深种,难道这个传闻是假的?”
王映雪叹了一口气:“以前或许是,但知殿下心中另有她人,我便只想成人之美。映雪不似其他女子,嫁了人就认命。既然我们彼此之间都不是良配,殿下为何不能放过我?我相信总有一天,殿下会放我自由。”
李成祉忍不住笑出了声:“王映雪,你嫁给了本王,即使死了也是本王的鬼,我劝你尽早认命!至于自由什么的,你想都不要想,我不会放你走。”
王映雪收起剑,回道:“殿下不妨和我打个赌,我赌殿下在不久的一天就会放我自由。”
李成祉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赌注是什么?”
王映雪:“殿下当上太子的那天,就是放我自由的那天。若是殿下没有那么做,我自然留在殿下身边,哪里也不会去。”
李成祉回道:“就依你。你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
王映雪见李成祉给了台阶,连忙道:“在你我赌局输赢分晓之前,你不可以碰我。你懂我在说什么……”
李成祉回道:“本王答应你。”
王映雪听李成祉那么说,才稍微放下心来,眼巴巴地盼着李成祉赶紧走。李成祉从王映雪的眼神中看出了其用意,便道:“夫人,你不用这么看着本王,本王今夜不会走。”
王映雪眼中露出惊讶之色:“殿下刚刚不是答应我了?”
李成祉将王映雪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我只答应不碰你,又没说不和你同住。更何况洞房花烛夜,夫人忍心赶我走?”
王映雪不自觉嘟起嘴来,喃喃自语道:“怎么不忍心,你在这里,我怎么敢睡?”又见李成祉态度坚决,软硬不吃的模样,只好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实,然后缩在床的最里侧,道:“殿下,我先睡了。”
王映雪侧身背对着李成祉,哪里敢睡,竖直耳朵听着李成祉的动静,隐约听见李成祉似乎拿了一本书翻阅,窗外蝉鸣,王映雪酒劲未过,躺下了之后又觉昏昏沉沉,实在熬不住,不知不觉睡去。
李成祉本就无心看书,连着喝了许多杯合卺酒,身上燥热,见王映雪许久未动,便上前查看,见到王映雪安然入睡的模样,嘴角难掩笑意:“夫人,还真把本王当君子。”说罢,脱下鞋也上床躺着,因为被子都被王映雪裹走了,躺了一会也觉得有些凉意,便小心翼翼地去拉被子。王映雪身下的被子被拉出来,身子也不自觉跟着翻转,此时,王映雪的脸就在咫尺之间,甚至可以感受到温热的气息。李成祉轻咳了一声,忍不住细细端详起王映雪的面容,喉结微动,邪火更甚,轻叹道:“我刚刚都答应她什么了?”不觉有些后悔,没躺一会,还是有些按耐不住,猛得做起身来,但觉这长夜漫漫,十分煎熬。
王映雪睡得有些沉,等天亮时分,才微微睁眼,忽然发现李成祉还躺在身侧,正有些哀怨地望着自己,心中大惊,猛得坐起来,道:“殿下,你怎么?怎么在这?”说完,又看了看自己,还好衣衫完整,松了一口气。
李成祉见王映雪这般模样,也叹了一口气,道:“夫人倒是睡得安稳,可苦了本王。”
王映雪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但看李成祉浓重的黑眼圈,试探地问道:“殿下昨夜整晚没睡?”
李成祉也坐起来,靠在床栏上,苦笑道:“夫人昨日睡相太差。”
王映雪脸上立刻红了起来,努力回想昨夜,想不起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我昨日,昨日实在太困了。”停顿了一下,又有了主意,借机道:“我确实睡相不好,为了殿下日后着想,殿下以后还是去自己房间睡。”
李成祉见王映雪言语处处对自己设防,有些不悦,道:“你放心,以后你求着本王来,本王也不会来。”一边这么说,一边用余光去瞥王映雪的反应,却见王映雪眼神中隐藏的得意之色,心中不快更甚。
王映雪为了掩饰尴尬,转换话题,道:“殿下,这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进宫谢恩。是不是该起了?”
李成祉微微点头,从床上起来,看到床上铺的白色锦帕,眉头微皱。王映雪顺着李成祉的目光,看到那锦帕,心里立刻明白了几分:这东西,丫鬟一定会来收走,若是上面没有血迹,岂不是……证明二人并未圆房,又或者证明自己并非处子之身。
王映雪赶紧从床上起来,正犹豫是不是要做个假,目光不自觉投注在李成祉身上。李成祉望了王映雪一眼,伸手就要去抽王映雪腰间的剑,王映雪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李成祉要轻薄自己,本能地一个回旋闪退,问道:“殿下,你做什么?”
李成祉见王映雪闪躲,便道:“借你的剑一用。”
王映雪便将听雨剑拔出:“借剑何用?”
李成祉不语,上前几招夺过听雨剑,在指尖划了一道口,血液缓缓渗出,继而将血沾染在那白色锦帕之上,道:“堵住悠悠之口。”
见此情景,王映雪脸颊全红,不好意思道:“殿下倒真是考虑的周到。”
二人说话之间,外面的丫鬟来催。李成祉先行离去,王映雪在众丫鬟的服侍下梳洗打扮,之后便随着李成祉进宫谢恩。淑妃娘娘见李成祉眼圈深重,又一副倦容,打趣道:“成祉,你新婚燕尔,娇娘在侧,但还需节制,以免伤身。”
王映雪听淑妃娘娘这么说,明显是讽刺李成祉,便偷偷去看李成祉,但见李成祉神情未明,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
淑妃娘娘见李成祉不语,又对王映雪道:“既然已经成了王妃,应该克己守礼,莫要让二皇子沉迷在温柔乡之中。”
王映雪心里暗骂: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不是明着说我红颜祸水么?但又不好表露,便故意温顺地回道:“谨记淑妃娘娘教诲。”
出宫之后,李成祉便回了书房,王映雪先是跟了去,见李成祉将书房门关上,便识趣地回了自己住处。王映雪知道时间紧急,便召了云儿,道:“将我的嫁妆清单拿给我,我将嫁妆全部转换为银钱。”
云儿心中疑惑,但还是照办。等所有资产变卖,王映雪又找到忠叔,将钱财全部以苏南风的名义存到钱庄。这个苏南风的身份,王映雪在天香楼回来之后便开始筹划,现在正好可以用上。王映雪心想:按照现在的时间线,应该来不及以钱生钱,只能将嫁妆变卖,从王家的财产中剥离,必备后需。
王映雪一直关注宫里的情况,想着:若是圣上病重,那么李成祉必然会有所动作,在此之前要将听雨剑和九霄琴暂时托付给柳惜音,否则这师父给的东西会白白落到官差的手里,等到流放路上逃出升天,再择机找惜音要回。王映雪在府内无聊,便经常在院中练剑,听雨剑如银蛇一般灵活柔软,却又处处都是杀招。
一日云儿在收拾房屋时,对九霄琴产生了兴趣,看着王映雪平时宝贝的不得了,却从未弹过,便问道:“小姐,这琴你如此宝贝,为何从不见你弹奏?”
王映雪上前轻轻抚摸琴盒,回道:“这琴唤作九霄,琴音空旷悠远,有如仙乐。师父弹奏的时候,山间各色鸟儿都会被琴音吸引,纷纷停在师父身侧,场面尤为壮观。”
云儿满脸不可思议,道:“这样的场面,我从未见过。小姐,那你弹琴的时候能够吸引鸟儿吗?”
王映雪回道:“我的功力不及师父三分,全赖这琴本身的音质,倒是也能吸引鸟儿,但不及师父的多。我回京之后便不曾弹奏,想着应该也生疏了不少。”
云儿有些迫不及待,道:“小姐,既然如此,不如也让我听一次,看看较那顾公子如何?”
王映雪道:“自然远不及顾公子,他可是乐圣啊!”说罢,打开琴盒,但见九霄琴通体漆黑,上面绘制有朱红色的纹路,又有翔云图案。
王映雪将双手附于琴上,闭上眼,先是弹奏了一曲《听雨》,继而又弹了一曲《归隐》,琴音绕梁久久不散。
九霄琴声音悠远空灵,整个王府内都可听见琴声,李成祉在书房内也被这琴音吸引,问道:“何人在弹琴?”
陆鹏回道:“听声音的方向,应该是落霞苑那边。”
李成祉心想:难道是王映雪?这么想着,便往落霞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