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出逃
胡人成婚比不得汉人繁琐,杀羊,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喝酒。王映雪身着胡人的婚服,也与那些人一起载歌载舞,众人围着王映雪和顾延风,又是献花又是祝福。王映雪不觉望向身旁的顾延风,看着顾延风意气风发的模样,脸上看不出一丝不悦,心想:这顾延风真是能忍又能装。苦笑了一声,暗暗叹道:我这是第几次成婚了!?
等到夜色渐深众人才渐渐散去,顾延风当着众人的面将王映雪抱回帐内,还没等两人坐下,几名女官便端着两杯酒,一个铜盆,盆中盛着干净的水,又有叠着整齐的帕子。顾延风正欲打发那些女官,不料那女官道:“我等奉可汗之命前来,请军师与夫人先饮此酒。”
顾延风似乎是猜到了什么,道:“你们将东西放下,都出去吧!”
女官跪于地上,回道:“可汗命我等在帐内伺候,不得离去。”
王映雪用手轻轻拉了一下顾延风的衣袖,伏在其耳边低声道:“可汗这是什么意思,派人盯着我们吗?”
顾延风叹了一口气,低声回道:“不仅如此,应该是要亲眼见证,好回去复命。”
王映雪的脸立刻红了起来,道:“你是说,她们要亲眼看见我们…..”
顾延风点了点头,脸上也不觉红了。
女官催促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还请军师和夫人先饮酒。”说罢端着酒递于二人面前。
王映雪知道自己酒量极差,便推脱了一番,顾延风端起一杯,一饮而尽,又端起另一杯,道:“夫人不会饮酒,为夫代劳。”
那女官看着顾延风将两杯酒都喝了,脸上一副你自求多福的表情。顾延风不知道,这酒中下了极猛的催情药,只一杯,常人就不能自制,而他一下子喝了两杯。
女官将空杯收起,又在不远处跪着,语气中带着调笑,道:“军师和夫人就当我们不存在。良辰美人不可负。”
顾延风只能与王映雪合衣躺下,王映雪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军帐内显得十分安静,王映雪满脸尴尬,尽量与顾延风保持距离。
一女官笑道:“军师,我们会将今日所见如实汇报,你们合衣而睡,恐怕…..”
顾延风只好在被子里将衣衫一件件褪去,然后扔出被子之外。王映雪看着顾延风赤裸的身躯,早就面红耳赤不敢动弹。顾延风低声道:“你把衣服脱了。”
王映雪以为自己听错了,连连摇头。
顾延风低声道:“你不脱,外面的女官就会帮你脱。我闭着眼不看你,你自己来。”
王映雪呼吸都变得局促了,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地将自己的衣衫一件件褪去,然后也扔到被子外面。然后慌慌张张地对顾延风轻声道:“你不可以睁开眼。”
女官走过来将二人的衣衫尽数收走,眼中满是笑意,对王映雪道:“等军师完事之后,我等会帮你清洗,清洗完,我们自会离去。”
王映雪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心想:这胡人都是什么风俗,好不知羞!一边想着一边躲在被子中,只是她每动一下,顾延风都似承受了巨大的痛苦。王映雪听得顾延风的气息不对,才发觉顾延风早就面色潮红,额上密布汗水,身子也在不受控制的颤动,便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顾延风努力压制着,声音中透着嘶哑,回道:“你别管我,我没事。”
女官见二人迟迟不动,又听二人对话,便道:“夫人不知,刚刚的酒中下了情药,此药药劲极猛,本来一人一杯还有可能克制,只是这军师心疼夫人,连喝了两杯。想必现在欲火焚身,若夫人再不灭火,恐有性命之虞。”
王映雪闻言心中大惊,看着顾延风陷入了内心的挣扎之中:若不是自己要闯这军营,故意接近他,也不会害他陷入此番境地,若是之后营救阿意,恐怕还要害他被可汗责罚。
王映雪见顾延风双目紧密,眉头紧锁,极度痛苦的模样,心中愧疚更甚,心想:若是顾延风因为这事死了,那……
正当王映雪手足无措之时,顾延风语气冰冷地对着那女官道:“我夫人是汉人,思想保守,你们在这里看着,她定然不从。你们也知道我喝的酒中下了药,还怕不能跟可汗复命?全部都给我到帐外候着!”
女官面面相觑,跪着不动。
顾延风眼露杀气,怒道:“同样的话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出去!”
女官犹豫了几分,才道:“军师息怒,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就不打扰军师了,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们!”说罢,都退至帐外守着。
顾延风等那些女官离去,才坐起身运气,将腹中的酒尽数逼出来,只是部分酒已经发挥了作用,致使他全身血液躁动。又因二人的衣衫都被那女官收走,顾延风便施展内力,借着掌风将帐内的灯火全部熄灭了。王映雪在这黑暗之中,将被子尽数裹在自己的身上,然后隐约看见顾延风正在打坐调息,便低声问了一句:“师兄,你还好吗?”
顾延风压制住内心欲望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回复道:“那些人可都还在外面守着,我们不闹点动静出来,她们是不会走的。”
王映雪脸颊滚烫,问道:“什么……什么动静?”
顾延风笑了笑,道:“自然是那种动静!”说罢朝着王映雪靠过去。
王映雪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到:“你,你别过来!”
顾延风不理会,伸手一把拉住王映雪的脚,迅速点了笑穴,这一下子把王映雪弄得又哭又笑。
等折腾了一阵子,顾延风确定外面的女官离去之后,才又起身点上灯,穿好衣服,又将王映雪的衣服放在其身边,道:“师妹,权宜之计。”
王映雪又羞又怒,在被子里将衣服穿上。此后,二人都十分默契地对昨夜的事避而不谈。
其实顾延风很想问问王映雪,问她是否对自己也有一丝情谊。只是这些话没有办法问出来,起码现在没有办法问出来。
连着几日顾延风都早出晚归,而王映雪则一直躲在帐内,她还是有些不愿意接受自己已经嫁给顾延风的事实,总觉得一切太过荒唐。
又过了几日,顾延风对王映雪道:“明日,大军就要出发攻城,你留在帐内,等我回来。”
王映雪知道营救阿意的时机就要到了,点了点头,温顺地回道:“放心,我等你。”
等大军出动,整个兰河大营守卫空虚,王映雪乔装成女官,偷偷溜入了可汗大帐,迅速找到暗格的位置,将谢允通敌的书信偷了两封出来,藏在衣服内。等守卫换岗之际,又偷了一匹马,先行往兵营后的山谷骑去,王映雪打算先去山谷等候,等沈羽救出张之意,便直奔顺阳城。
王映雪在山谷中等了许久,等到天空泛起鱼肚白,才等到了沈羽。张之意见到王映雪,脸上满是震惊,问道:“阿雪,你怎么在这里?”
王映雪心中有刺,对张之意有所回避,便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问沈羽:“沈大哥,你们怎么那么久,是遇到什么情况吗?”
沈羽:“我们按照苏姑娘给的地图顺利找到少将军的营帐,只是那边的守卫十分严密,我们等了许久才等到时机,本想火烧军营,但是又怕大火引来大军,只能挨个将守卫解决后才逃出来。”
王映雪:“原是这样。”
沈羽又对张之意道:“少将军,我们能够顺利救你出来,都是苏姑娘筹划的,此地不宜久留,各中细节等我们彻底安全了再谈不迟。”
王映雪掏出谢允通敌的书信递给张之意,道:“这是可以还将军府清白的证据。”说完,又故意与张之意拉开距离,假意去前方探路。
张之意伸手接过来,只匆匆看了一眼,便露出震惊之色,眉间怒意泛开,又缓缓收敛,本有千语万言,只是隐隐感受到王映雪较以往不同,对自己似乎冷淡了许多,但又不好现在多问,自言自语道:“也好,等回去了再说不迟。”
沈羽按照地图指示,往西北,很快穿出乱石岗,又带领众人从沙漠出,一路往顺阳城的方向。众人奔逃了数日,一直未遇追兵,王映雪心想:这一切似乎过于顺利了。
顾延风那边收到了张之意被救的消息,很快便派人前往兰河营地查看,得知王映雪也在同一天失踪了,心中五味杂陈,叹道:师妹?你真的是与我偶遇么?
延修可汗得知张之意出逃的消息,震怒,道:“我不管用什么方式,谁要是能取张之意的项上人头,重重有赏!”
顾延风本对张之意的兴趣不大,只是想到王映雪与张之意等人一起出逃,心中耿耿于怀,她到底对自己是否有过一丝情谊?为了张之意,她竟然敢独闯军营,甚至甘愿献身的地步。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生了嫉妒与愤恨之情。
顾延风细细研究地图,嘴角浮起不屑的笑,对可汗道:“可汗不必忧虑,他们这些人一定往顺阳城去,我们只需要在顺阳城守株待兔。”
延修可汗问道:“顺阳城不是还没有拿下么?我们如何守株待兔?”
顾延风冷冷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直接拿下顺阳城。”
延修可汗:“可这顺阳城离这有百里,时间来得及吗?”
顾延风:“从此地出发,只需五日不到,可汗率兵围住顺阳城,我再收买内应,劝降,拿下顺阳城不费多少功夫。”
王映雪、张之意等人,千里迢迢穿过沙漠,到达顺阳城下,却不料等到的是城楼上的延修可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