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我还是没做到
骑兵：“军师，距离太远，射不中。”
呼延风：“继续追，距离近些，再放箭。”
一连追出好几里，三人已经进入了漫漫沙漠，天色也越来越黑。
张之意：“借着天黑，只要躲过这一波追兵，他们要在沙漠中把我们找出来就困难了。”
沈羽：“我们的马已经疲累，恐怕很快会被追上。”
果然，后面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沈羽：“少将军，我们兵分两路，我纵马引开追兵，你和夫人一直往东南方走，沙漠晚上风沙大，他们若是追错方向，再掉头回来找你们，你们的踪迹早被风沙掩埋。”
张之意知道沈羽这番计划必死无疑，但是眼下又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便下马向沈羽行了一礼，道：“沈大哥，保重！”
沈羽将身上背着的干粮和水壶扔下，骑着马，也不回头，背对着张之意挥了挥手，道：“少将军保重！”说罢，狠狠抽了另一匹马的屁股，马被这么一抽，吃痛狂奔，沈羽纵马追上。沈羽故意往西北方向走，慢慢消失在无垠的沙漠之中。
张之意望着远去的沈羽，转身道：“阿雪，走。”
王映雪就那么跟在张之意的身后，不知道走了多久，王映雪实在体力不支，摔倒在地，王映雪喘着气，虚弱地说道：“阿意，我走不动了。”
张之意停下来，将王映雪背在背上。
王映雪无力地趴在张之意的背上，问道：“阿意，你说，我们能走出这沙漠吗？”
张之意回道：“阿雪，我们一定可以。”
呼延风追踪马蹄印记，很快找到了沈羽，却只发现沈羽一人，怒道：“张之意在哪？快说！”
沈羽狂笑了几声：“我们少将军早早出了沙漠，你们这群蠢货。”
呼延风挥了一下手，众箭齐发，沈羽身中数箭倒下，临死之际，大笑道：“我张家将士永不投降！”
呼延风见沈羽死的悲壮，心中所动，对部下道：“派人将其尸身好好安葬。”
随行的另一士兵问：“军师，现在我们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追？”
呼延风：“张之意没有马，在这沙漠里走不远。这人往西北方向走，若我猜的不错，那张之意一定是往东南方向逃窜。”思索了一会，呼延风问道：“沙漠东南方是哪里？”
那随行的士兵回：“出了沙漠，东南方向就是顺阳城。”
呼延风：“那就对了，他们一定往顺阳城方向。我们继续追！”
王映雪在张之意的背上沉沉睡去，等王映雪醒来，张之意还在继续行走，王映雪轻声道：“阿意，放我下来。”
张之意将王映雪放下来：“阿雪，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王映雪努力笑了笑，回道：“我没事，阿意，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张之意其实早已力竭，先前无非是靠着意志强撑，便道：“好，休息一下。”
王映雪与张之意席地而坐，王映雪将水壶递给他，不料张之意却拒绝：“阿雪，我不渴。水留着后面喝。”
王映雪将张之意拉过来，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阿意，你躺着休息一下。”
张之意乖顺地将头放在王映雪的腿上，王映雪摸着他的脸，柔声道：“阿意，你睡一会，就一会。我守着你。”
张之意闭上眼。很快王映雪便听到了微弱的鼾声，王映雪知道他太累太累了。
天色微微亮，王映雪的腿早已发麻，可她却没有叫醒张之意。
等到太阳升起，光线刺眼，张之意才猛得醒过来，他睁开眼，问道：“阿雪，你怎么不叫我？”
王映雪笑了笑，道：“这一夜都没有追兵，我想我们应该是安全的。”
张之意：“沈羽的障眼法应该早就被识破，追兵不会轻易放弃。”
张之意站起身来，将干粮和水壶背在背上：“阿雪，我们赶紧出发。”
王映雪也起身跟上。
烈日之下，王映雪很快又体力不支，只是这一次，还没等他们再休息，王映雪们便看见身后的沙丘上密密的黑影，王映雪知道，行踪又暴露了。
呼延风看到了王映雪和张之意，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他挥了一下手，所有骑兵便向二人的方向包围而来。
很快，二人便被骑兵团团围住。
呼延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二人，笑道：“王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王映雪挡在张之意身前，抬头望向呼延风：“你可不可以放我们一条生路？”
呼延风嘴角上扬，问道：“王姑娘，你潜入军营就是为了救他？他是你什么人？”
王映雪：“他是我夫君。”
呼延风闻言一脸疑惑，眉头微皱，一手扶额，道：“等等，王姑娘，你不是说你是太子弃妇，怎么又嫁人了？”
王映雪：“这个说来话长。若是你放我们一条生路，我日后会告诉你。”
呼延风脸上明显浮起一丝不悦，冷笑道：“王姑娘，我想你现在没有搞清楚状况，要杀你们的人不是我，是可汗。你觉得你们有命走出这沙漠吗？”
张之意将王映雪拉到身后：“阿雪，不要与这些人废话。乞求从来都没有用。”
呼延风对着张之意讽刺道：“张将军，你的部下为了救你全部都死了，你的妻子为了救你来求我，我看你确实没什么脸面活着。”
呼延风的话刚说完，一支冷箭飞出，直接射中张之意后背，并洞穿胸口，张之意用剑支撑身体，吐出一口血来。
王映雪来不及反应，赶忙去扶张之意，却见他的胸口渗出大量的血渍。
呼延风也被这突发的一幕惊住，怒骂道：“谁让你放的箭！”
放箭的士兵沉默，脸上满是阴狠。是啊，谁杀了张之意，谁就有重赏。
王映雪心中悲痛，一只手扶着张之意，一只手去捂住他的伤口，鲜血从王映雪的指缝间不断淌出来，王映雪轻轻唤着：“阿意，你撑住…..你不要死！你不许死！”眼泪就那么滚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
张之意渐渐无力，他的身子软下去，王映雪扶着他，让他靠着在自己身上，王映雪支撑不住张之意的重量，跪在地上。张之意倒在王映雪的怀里，王映雪的泪就那么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张之意的脸上。张之意嘴角渗出鲜血，但还是努力地笑着，对王映雪道：“阿雪，别哭！”
王映雪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她觉得心脏很痛，仿佛被钝器重伤，甚至透不过气来，双眼渐渐沉寂，只是嘴里不断重复着：“阿意，我不许你死！不许你死！”
张之意想要用手去擦王映雪脸上的泪，但是手停在了半空，却没有力气再伸过去。王映雪赶忙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脸放在张之意的手上。张之意努力地张口，可声音却很轻很轻：“阿雪，活下去……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王映雪啜泣着，用力点点头：“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不要死，好不好？好不好？”
张之意脸上笑着，缓缓闭上了眼。
王映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一点的空下去，只能紧紧地抱着张之意。
呼延风有些担心，犹豫了一会，开口道：“王姑娘，他已经死了。”
王映雪没有回话，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机。
呼延风从马上下来，走到王映雪的身边，轻轻地说道：“王姑娘，他已经死了。”
王映雪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压抑着内心的悲痛：“我知道。”
呼延风想要上前安慰，手停在半空，还是收了回来，犹豫道：“王姑娘…..”
王映雪不看他：“放我走。”
呼延风：“你一个人，走不出这沙漠。”
王映雪站起身，眼中的泪还在无声地滑落：“帮我一个忙。”
呼延风：“你说，只要我可以做到。”
王映雪：“把张之意火化，我要带着他的骨灰离开。”
呼延风知道多说无用，只好回道：“好，我答应你。”
王映雪将张之意的骨灰收好，独自消失在这沙漠之中：她要带他回家。
烈日炎炎，没有足够的水，没有足够的食物，王映雪独自走了几日，还没有到顺阳城便倒下了，她昏倒在沙漠里，脑海中闪现她与张之意的点点滴滴，她因为缺水而干裂的唇，渗出血，血又干涸，显示着诡异的红色。
王映雪的意思渐渐模糊：阿意，对不起，我还是没做到，活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