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下山
王映雪得了玉真子的倾囊相授,学琴,学武功,学谋略等,日复一日,等到各有所成之时,玉真子赠送了一把软剑——听雨,又将自己珍藏的古琴——九霄一并赠予。
在这深谷密林之中,王映雪除了跟随玉真子学艺,还修缮了厨房,自制了锅碗,山珍野味不断,极大地改善了玉真子的伙食。用王映雪的话说:就是清修归清修,一日三餐不将就。
王映雪早起练剑,听雨的剑鞘是皮革做成,收入鞘内,则可将听雨剑别于腰间,好似一条腰带,皮革上点缀了各色宝石,与王映雪的纤纤细腰相得益彰。王映雪在这深谷密林之中,对时间的感觉渐渐遗忘,每日练剑,弹琴,又忙碌三餐,打扫院落,日子过得十分充实。
玉真子见王映雪行云流水地招式,听雨剑柔中带刚,剑气刚劲,削铁如泥,只是剑气稍稍带过,就将树叶削成碎片,便道:“没想到短短两年,映雪已经将听雨剑练到如此地步,为师眼拙,之前还觉得你慧根一般。”
王映雪利落地将剑收回腰间,道:“师父教导有方。”顿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惊讶地问道:“师父,你说已经过去两年了?”
玉真子听出王映雪语气中的惊讶,回道:“我记得你来时,这山中杜鹃花正开的旺盛,现在这花开花谢,又复开,不就是过去两年。”
王映雪眉头微皱,对着玉真子行了一礼,道:“师父,我不知已经过去两年,我到此处,并未与任何人知会。家里亲人估计以为我遭遇不测,更何况两年之期,正是王氏一族蒙难的时候,我不知外面如何,但是家人有难,我不得不救。”
玉真子知道王映雪心中所想,也知道阻拦无意义,便道:“即使如此,你今日便下山去吧,切莫与外人提起与为师有关的一切。”
王映雪跪地,磕头,道:“谨遵师父教诲,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再回来拜见师父。”
玉真子想起两年相处的点滴,心中也有不舍,但不愿表露过多,只淡淡道:“你将九霄琴带上,也许能助你。你的听雨剑已经有所成,自保完全有余,你日后勤加练习,假以时日定能够成为世间高手。”
王映雪又对着玉真子磕了个头,见到玉真子进了屋里,又将门关上,才将九霄琴装于琴盒内,背在背上,又去了厨房取了火折子。王映雪沿着之前的路,先到了瀑布之下,沿着崖壁开凿的石阶进入瀑布后的山洞,然后沿着山洞前行,等到光线越来越暗,才将火折子点燃。王映雪很快来到了静室底下,用火折子的光亮寻找机关,摸索半天,才找到一个突出的石柱,试着旋转,顶上的石板便徐徐打开。外面的光线进来,刺的眼睛不太适应,王映雪缓缓钻出来,到达静室,这静室打扫的还算干净,似乎经常有人来往。王映雪将火折子收起来,便往静室外走,刚刚打开门,却见到张之意坐于门口不远的山石之上,王映雪赶忙将门关上,心想:他怎么会在这里?
张之意本来坐于山石之上,远观群山发呆,忽听到静室开门的声音,以为自己是幻觉,缓缓转身,恰见静室的门从内关上,心中大惊,立刻起身追过去。王映雪欲从静室后方的窗户跳出,却被推门而入的张之意恰好撞见,回眸看了一眼,便赶紧跳了出去。
张之意忽然见到王映雪,怎肯放过,立马追过去,也从窗户跳出,从背后抓住了王映雪的肩膀。王映雪侧身轻易逃脱,又连退数步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但身后是山崖,只能停住,道:“张公子,好巧。”
张之意从刚见到王映雪时的欣喜,到王映雪侧身轻易闪躲自己时的惊讶,以及王映雪连退数步避让时的失落,情绪一连变幻,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僵持了一会,张之意才眼眸含情道:“王姑娘,两年前…..”
王映雪以为张之意又要提两年前的旧事,便急忙打断道:“张公子,两年前的事你最好忘了,不必再一次来提醒我当初的不堪,你的话我听明白了,不必再重复。”说罢,脚下用力,施展轻功,从张之意身前翻过去,急急往山下去。
张之意被眼前景象震惊,心想:这王姑娘何时会武功?等回过神来,只见到王映雪翩然远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道:“王姑娘,你误会了,我是想对两年前的事道歉的……”
王映雪日日在深谷密林中修炼,不知自己轻功到了何种地步,只是刚刚急于脱身,才勉强施展轻功,不想竟然如此轻易越过了张之意,心中尚有一丝不确信。这下山之路,三五步作一步,身轻如燕,一晃便到了圣贤书院,王映雪犹豫了一番,还是去了西厢房,见到子晋还在上课。只是王映雪毕竟太过显眼,这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学生的目光,子晋两年未见自己的姐姐,也不顾得是不是在上课,起身便向王映雪奔去。
子晋一把抓住王映雪,低声问道:“姐姐,你这两年都去了哪里?你可知,父亲一年前来找过你。”
王映雪问道:“那父亲可有说什么?”
子晋:“父亲问我你去了哪里?我记住姐姐的话,当一切不知,事实上我确实也不知姐姐在何处。”
王映雪问道:“那父亲寻不到我,有留给你什么话吗?”
子晋:“父亲满脸愁容,听闻你失踪的消息,又像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跟我说好好求学,其他没说什么,便带着忠叔、云儿等下山去了。”
王映雪思索了片刻,问道:“子晋,现在是什么年号?新皇登基了吗?”
子晋满脸惊讶,但还是回道:“姐姐,什么新皇?圣上还健在呢。”
王映雪心想:不对,这时间不对,上一次的这个时候,李成祉已经登基了,难道事情又有了变化?不行,还是回京看看。上一次父亲为了救自己殒命,这一次,一定要护父母周全。
王映雪想到这里,便道:“子晋,你身上的钱财先支取一部分给我,我需要立刻回京。我担心父母那边可能会遇到难处。”
子晋匆匆回了房,拿出了银票给王映雪,王映雪便急匆匆下山去了。等王映雪出学院门口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回来的七月,七月满脸震惊,以为自己看错了,眨巴着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之时,王映雪已经离去好远。七月赶紧上前去追,一边追一边道:“王姑娘,你等等,等等。”
王映雪回头看到是七月,也不停下脚步:“七月,我有急事下山,你找我何事?”
七月:“王姑娘,我们公子,我们公子在凌云峰……”七月还想继续说,却没想到与王映雪的距离越拉越远,心中疑惑:这王姑娘的速度怎么这么快,我竟然有些追不上。
王映雪:“我已经见过你们公子,你不必追我。”
七月闻言,以为误会解除,又见王映雪步履匆匆,便不再去追。
七月一边往学院走,一边想:王姑娘说已经见过公子了,那为何公子没和王姑娘一起?两年前公子到底和王姑娘说了什么,我见这王姑娘对我也似生分了很多,连等我说句话的功夫也不愿。
七月回到书院便往东厢房去,本以为公子已经回来了,却里外不见踪迹,又往西厢房那边去寻,遇到子言,问道:“子言,可见过你们三师叔?”
子言:“七月,这三师叔没有课的时候,都在那凌云峰待着。这个时辰,我猜还在那凌云峰上吧。”
七月心中疑惑,问道:“这王姑娘怎么就突然冒出来了?她与你们三师叔见过面了吗?”
子言回道:“这我就不知了。不过这映雪姐姐专门来和子晋告别,说是有急事要回京。”
七月一听,心想:这王姑娘不会根本还没见过我家公子,是诓骗我的吧?可怜我家公子在凌云峰痴痴等了两年。想到这里,便急匆匆往凌云峰去。
七月一边爬山,一边想着:两年前,要不是我诓骗公子去见王姑娘,或许也不会造成误会,公子与王姑娘之间的嫌隙一半原因是我,这次无论如何要让王姑娘回到公子身边。
约莫爬了半个时辰,七月迎面碰上了神情失落的张之意。七月连忙上前道:“公子,王姑娘出现了,你知道吗?”
张之意眼中落寞,道:“知道,我在凌云峰见到她了。”
七月松了一口气,但见张之意满脸落寞之色,又问道:“那你都解释清楚了吗?那王姑娘不愿意原谅公子?”
张之意往山下走去,一边走一边道:“王姑娘见到我就躲,根本不愿意听我说话,我刚提起两年前的事,她便以为我又要羞辱她,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七月满脸不可置信,问道:“公子,你一直不愿意提起,两年前,你到底跟王姑娘说了什么?王姑娘为何那么怕你?连见也不愿见你。”
张之意满脸悔恨,叹了一口气,道:“我不知她受燃情香影响,以为她是故意借燃情香撩拨于我,所以将她推到在地,告诫她自重!”
七月闻言也皱了眉,道:“难怪呢?”停顿了一下,又道:“公子啊,你不是也喜欢王姑娘吗?为何要将她推倒在地,还要出言羞辱?你这柳下惠,当的真不是时候。恐怕王姑娘清醒之后,以为公子对她嫌恶万分,这才躲着公子。”
七月见张之意不发一言,突然道:“不好!不好!”
张之意问道:“什么不好?”
七月:“王姑娘与子晋告别,匆匆回京去了,我本要追上去阻拦,但是王姑娘不理我。”接着又道:“这王姑娘要是回了京,公子,你恐怕再没机会解释清楚。我看自此以后,这王姑娘与公子的缘分也尽了,公子当真甘心就这么错过良缘?”
张之意听了七月的话,醍醐灌顶:“七月,我们也立刻回京,只要追上去,我一定有机会可以解释清楚。”
王映雪匆匆下山,先去城中买了一匹马,又备了干粮,路过裁缝铺子,便又买了几身换洗的男装。王映雪身着白色缎子做的衣衫,外套一件青色的纱衣,腰间别着听雨剑,背负九霄琴,头上只简单地用青色发带扎着,翩翩然一副俊俏公子的模样。起初王映雪还担心自己不大会骑马,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略施内力,便可以轻易翻身上马,再熟悉了一下缰绳的力度,很快便可纵马疾驰。王映雪在山林间住惯了,为了节约时间,便一直未住驿站,只在下雨或者天气不好的时候才会住店稍作修整。
张之意追了几天,每到一处客栈便会询问,但是都没有王映雪的踪迹。
七月:“公子,你说这王姑娘是回京了吧?按照我们的速度应该很快能够追上才是。而且这些官道必经的驿站,从未有人见过王姑娘。你不觉得这不大正常么?”
张之意拿出自己画的王映雪的肖像,对着七月道:“是我画的不像吗?”
七月凑过来,看了看:“不及真人五分。不过王姑娘这么扎眼,只要在驿站出现过,一定会有人记得。公子莫急,再找找,或许下一家驿站就可以见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