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他投敌了
王映雪盖着盖头,看不清张之意的面容。在下轿时,张之意伸出手,让王映雪扶着,并第一次喊王映雪夫人。王映雪将手放在张之意的手上,随着他入了将军府的大门。
“吉时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过后,王映雪被丫鬟搀扶到卧房。王映雪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沿,等着她的如意郎君。
房内红烛摇曳,点点光晕与各处的红色交相辉映,天色渐渐黑下来,直到外面的喧闹也逐渐安静,王映雪听到了推门的声音。等候在房内的丫鬟回了一声:“少爷。”王映雪又听见丫鬟推门出去,又将门关上的声音。
张之意看着身着嫁衣的王映雪,慢慢走近,也在她身旁坐下。张之意慢慢掀起盖头,看到了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庞,在红烛照耀下,仿若天人,他看得出神,愣愣地一动不动。
王映雪满脸娇羞,轻轻唤了一声“阿意。”
张之意才缓过神来:“阿雪,你真美。”
王映雪轻笑了一声:“阿意,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
张之意将王映雪揽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吻下来,像是对待极珍贵的东西:“第一次见的时候。”
二人正欲缱绻,将军府涌入了一群官差,不久,婚房外便传来急促地敲门声,那人一边敲一边喊:“少爷,快去前厅接旨!十万火急!”
张之意眉头皱起,起身整理了下衣衫,望着王映雪满脸歉意,温柔道:“阿雪,我去去就来,你等我。”
王映雪斜倚在床榻上,眼中含情,又一脸娇羞之态:“我等你。”
张之意推门出去,只是二人都未曾想到,明明是洞房花烛夜,却是二人分别之时。北方蛮族入侵,边关战事告急,镇远大将军张业授封为主将,张之意封为副将,随父北上抗敌,即刻领兵出征。
王映雪身为新妇日日担心,直到数月之后,城中传闻张业战死,其子张之意摔部投敌。王映雪不愿意相信,将军夫人也不愿相信,直到宫中又来人,夺了镇远将军的封号,又查封了将军府。因看在将军夫人原是郡主的份上,对将军府内的亲眷从轻发落。
堂堂镇远将军,从救国英雄一日之内变成叛国贼。将军夫人终日以泪洗面,对着王映雪道:“映雪,你刚嫁入将军府,就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和意儿甚至都来不及圆房。哎!是我张家对不住你,如今意儿生死未卜,又背负叛国投敌的罪名,你年纪轻轻,莫要跟着张家声名尽毁……”
王映雪听出了将军夫人的话中之意,连忙打断道:“母亲,我既然嫁进了将军府,便与张家同进退,生死都是张家人,都是阿意的妻子。”见将军夫人泪流不止,又安慰道:“母亲莫要担心,一切有我!”
王映雪安慰好将军夫人后,便说服将军夫人将原将军府的旧人都安顿到苏家,又和忠叔、晋儿交待所有事情之后,改换男装,随着苏家马队北上。王映雪不愿意相信张之意会叛国,她要找到他,问清楚。
马队伪装成商队,一路北上,日夜兼程,行了十几日,终于到了边关重地——嘉陵城,这里一副破败之象,但凡有些门路的百姓都已经南下出逃。守军也是人心惶惶,城中人人都说蛮族很快就会破城而入,到时一定会屠城。
马队的所有人都是王映雪精心挑选的,个个身手不凡,领头的是将军府的旧人沈羽,受老夫人所托誓死保卫王映雪的安全。
沈羽看着嘉陵城中的情况,不由有些担忧,对王映雪道:“少夫人,我们恐怕也不宜在嘉陵城久待。”
王映雪:“沈大哥说的是,我们最好能够出嘉陵城,找到夫君。我不信他会投敌。”
沈羽:“我们都不信少将军会叛国投敌,想必其中有些误会。”
王映雪:“我们先在嘉陵城安顿下,看看有没有机会出城。”
沈羽听王映雪这么说,便带着众人找了全城唯一还开着的一家客栈住下。等到下午的时候,王映雪见到客栈内又来了一波人,看着像是商人,便命沈羽上前打听。原来那些人正是来往塞北的商旅。
沈羽还打听到那些人明日要出城,继续北上,将南方采买的丝绸送到胡人最近的城邦——兰河。
王映雪问沈羽:“兰河是不是驻扎着敌国大军?”
沈羽回道:“正是。”
王映雪:“这么说,夫君有可能就在兰河。”
沈羽思索了片刻,道:“我们可以将那些商旅采买的丝绸全部买下,然后北上兰河。”
王映雪:“那些人会配合吗?”
沈羽:“两国交战,那些商旅本来也是要承担风险的,现在不需要风险就可以卖出丝绸,只要我们的价格足够高,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当晚,沈羽便与那些商旅交涉,成功买下丝绸,并且还拿到了他们进入兰河的通关文书。
第二日,沙尘飞扬,整个天气都乌泱泱的,王映雪心中焦虑,但还是按照原计划率领马队出发兰河。
行了三日,众人顺利进了兰河城。与嘉陵城的破败相比,兰河城内倒是一副欣欣向荣。众人在进城前全部换上了胡人的装束,在大街上行走,倒也不算突兀。沈羽经验老道,进城之后就高价请了一个当地的向导,由那个向导引路,入住了兰河的客栈。
等众人刚入座,店内伙计便上前道:“诸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沈羽:“我们从南边来。进城卖货。”
那伙计上下打量了王映雪一番,道:“这位小哥长得如此俊俏,不像普通商人。”
王映雪将帽沿往下拉了拉,遮住脸,不说话。
沈羽继续和那伙计套近乎,问道:“你们兰河城,一片欣欣向荣,来往之人络绎不绝,一点也不像边关之地?”
那伙计笑了笑:“客官第一次来兰河?”
沈羽回道:“为何这么问?”
那伙计:“兰河虽然是边关,却是咽喉之地,重中之重,沿着苍兰河北上,很快就可以到我们的圣都。这里是交通要塞,自然欣欣向荣。”
沈羽又问:“两国交战之计,为何城内百姓一点也没有恐惧之色?”
那伙计回道:“敌方将军战死,副将军投降,我们早就胜了,为什么要恐惧?”
沈羽:“我听闻那敌方将军是赫赫有名的镇远将军张业,从无败仗,他的儿子原是如此胆小之辈,真是可笑。”
那伙计听沈羽这么说,也来了兴致:“听说张业的儿子是主动投降。看来真是个怂货,与他父亲差远了。”
沈羽见王映雪脸色铁青,也不再与那伙计搭话,低声道:“少夫人不要着急,后面我派人先去打听一下,少将军身在何处。”
王映雪点点头,也无兴致吃饭,便独自回了客房。
又过了几日,沈羽找到王映雪:“少夫人,已经打探清楚了,少将军现在被软禁在兰河驻军的军帐内。人是安全的,只是很难接近。派去的人想了很多办法,都见不到。”
王映雪问道:“那怎么办?”
沈羽犹豫了一下:“我们接近不了,但是少夫人或许可以。”
王映雪:“为何?”
沈羽:“我们的人连着在军营盯了好几天,看到每日有不同的美女送去少将军软禁的地方。”沈羽看着王映雪,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我猜,应该是怀柔政策,想要腐蚀少将军的心志。”
王映雪立刻明白了沈羽的意思:“沈大哥的意思是让我混进供奉的美女里面,伺机与夫君见面。”
沈羽:“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王映雪:“既然如此,沈大哥尽管去安排。”
王映雪被沈羽偷偷安排混进了供奉的美女中,只是王映雪等了很久都没有被召见。后来,王映雪才知道,这些女人是随机抽签的,抽到谁,谁就被送去帐内,所以只好继续等待。
又等了五日,一女官通知王映雪去沐浴,王映雪知道,终于要见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