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破局
铁砧在一旁检查武器。一把消音手枪，两枚烟雾弹，一套微型爆破装置。她把每个零件拆开又装上，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你说他们多久会有反应？”她问。
“最快两小时。”胡晓斐答，“如果市场敏感度高，可能更快。”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动。”她说，“我们只观察。等他们内部通讯变频繁，等巡逻力量调动出现异常，等某个关键节点断联——那时，才是真正的突破口。”
铁砧看了她一眼。“你不像只是想救人。”
胡晓斐没回答。她当然不只是想救人。她要的是彻底掀翻这张网。母亲的自杀、林砚的研究、沈哲这些年承受的压力、甚至她自己的身世……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势力。如果这次不能连根拔起，后患无穷。
她不能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外面传来轻微响动。是楼下住户拉开了铁窗。接着是锅铲碰撞的声音，有人在炒菜。油烟顺着通风管道往上飘，带着一点蒜香。
这人间烟火的气息让她心头一颤。
原来这座城市还有人在做饭，在吃饭，在谈论天气和孩子成绩。而就在几十公里外的地底，有人正在拼尽全力守住我国一份不该被夺走的科研成果。
她忽然很想见林砚一面，想真真切切地站在他面前，看他是不是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眼角的细纹是不是更深了。
但她不能冲动。感情一旦失控，就会毁掉整个计划。
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街道安静，行人不多。一辆摩托车驶过，车尾挂着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水果。一个小女孩牵着奶奶的手蹦跳着走过路口，嘴里哼着儿歌。
多么平常的一天。
她放下帘子，回到桌前。平板突然震动了一下。她迅速解锁，看到一条自动推送：【“星流”基金持仓股“诺维科技”五分钟内跌幅达8.7%，触发临时停牌机制】。
成了。
她立刻切换至另一台监控设备，接入事先设在城内的信号监听系统。果然，短短十分钟内，原先平稳的加密频道开始频繁交换短讯。内容无法破译，但传输频率提升了四倍以上。尤其那个位于市中心的通讯节点，信号强度忽高忽低，明显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
“他们在开会。”铁砧低声说。
“不止。”胡晓斐指着屏幕，“你看这段波形变化——他们在调兵。”
她调出卫星热感图像。港口那艘货轮原本停靠稳定，此刻甲板上有明显人员聚集迹象。同时，西郊仓库的灯光全部亮起，红外扫描显示至少二十人正在集结。
“后备力量被征召了。”她说，“资金吃紧，他们要把能用的人都集中起来，防止更大损失。”
“那我们的机会来了？”
“还没。”她摇头，“他们虽然乱了，但警戒等级还在。我们现在去，还是硬碰硬。得再等等——等他们把人派出去，等留守力量削弱，等通讯出现盲区。”
她说完，从包里取出一张新的纸，铺在桌上。然后拿起笔，开始绘制一张全新的行动图。这次不再局限于实验室本身，而是把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建筑、管线、地下通道都纳入考量。她要用这张图，找到一条完全避开监控又能直达核心区的路径。
铁砧凑近看。“你打算走排水管？”
“主排污道太窄，但次级分支够宽。”她指着图纸一处，“这里有个检修口，常年封闭，没人注意。如果我们能从这里切入，顺着管道爬行四百米，就能直接抵达实验室下方的技术夹层。”
“夹层有守卫吗？”
“通常只有一个值班员，负责设备巡检。每小时一次，停留时间不超过五分钟。只要掌握节奏，完全可以避开。”
“可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有个朋友当年参与设计过这个地方。”她说得很平静，“她是结构工程师。很多细节，只有她和几个核心人员知道。”
铁砧怔住。她似乎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天生的指挥者。
胡晓斐没再多解释。她继续完善图纸，标注时间节点、氧气含量预估、管道坡度风险点……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系着林砚能不能活着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午十二点半，市场再度传来消息：“诺维科技”复牌后继续下跌，投资者集体抛售。与此同时，敌方三个主要据点之间的通讯开始出现延迟，部分指令需要重复发送才能确认执行。
破绽出现了。
胡晓斐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圈出三个新位置：西郊仓库东侧围墙、港口货轮锚定区外围水域、市中心通讯节点的备用电源房。
“他们现在顾此失彼。”她说，“我们必须逼他们做出选择——保钱，还是保人。”
她转向铁砧。“你带一组人去西郊，制造一起‘火灾’警报。不用真烧，放点烟就行。要让他们以为我们准备强攻总部。”
“我去港口。”她自己说，“炸掉货轮的辅助发电机，切断通讯中继。他们没了海上联络手段，只能依赖陆地线路，压力会更大。”
“那你呢？”铁砧问。
“我去市中心。”她指了指那栋写字楼，“我要亲自确认他们的指挥中枢是否转移。如果能找到主控室，也许能截获一段内部通话记录。”
铁砧皱眉。“太危险了。你应该留在后方统筹。”
“不行。”她摇头，“这个节点太关键。我必须亲眼看到情况。”
两人对视几秒，最终铁砧点头。“好。但我们必须同步行动，时间差不能超过两分钟。”
“没问题。”胡晓斐拿出三部对讲机，分别设定频率和倒计时。“下午两点整，同时启动。信号以三次短震为令。”
她把其中一部递给铁砧。“记住，一旦发现异常，立即撤退。我们不求一次成功，只求打乱他们的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