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夜追击
“什么时候？”
“四月十七日凌晨三点——”
正是胡晓斐生日那天，同一时刻。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胡晓斐屏住气息，胸口微微起伏，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林砚去过那里。”她的声音很轻。
“不一定。”焦子墨语调谨慎，“也可能是系统误触发，或是定时自检……但若真是人为操作——”他顿了顿，尾音微沉，“说明他早就算准了，你会来。”
电话挂断得干脆利落。
她转身走向书桌，动作轻而坚定，迅速收拾背包：带上了母亲的笔记本、两个U盘、充电宝和身份证。
出门前，她下意识停下，她没联系父亲，也没告诉沈哲。有些事，说了反而危险。
夜色温柔而疏离，街道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她步行到地铁站，刷卡进闸时，金属感应器发出一声轻微的“嘀”。车厢里人不多，光影流动，她倚着车门而立，左手始终虚掩在外套内袋上，指尖反复确认那枚U盘还在。
焦子墨发来定位时，她刚踏出地铁口。教学楼在医学院老校区西北角，外墙爬满藤蔓，门牌锈迹斑斑。她绕到侧门，铜锁早已朽坏，门虚掩着一条窄缝。
推门而入，陈年灰尘簌簌扬起，走廊幽长，尽头一扇半开的房门漏出微光。
她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很轻。
房间里，一台老旧服务器正在运行，显示屏亮着蓝光。界面上一行进度条正缓慢推进：【数据同步 73%】。
鼠标旁，贴着一张米白色便签纸，字迹熟悉——是林砚的笔迹，一笔一画：
“等你来。
别信任何人发的位置共享。他们会追踪设备信号。
用这个节点传资料，然后立刻销毁硬盘。
触觉的秘密，不在技术，而在你记得多少被触摸过的瞬间。
你还记得吗？”
胡晓斐站在原地，没有动。
可心，早已奔涌成河。
她记得。
三岁发烧，母亲整夜拍她的背；六岁摔跤，父亲立刻蹲下来吹她膝盖上的擦伤；十岁考试失利，奶奶默默把一碗热汤推到她面前。
还有林砚。小学那次暴雨天，他把自己的伞塞给她，自己淋着跑回家。第二天发烧，请假三天。
她伸手摸向屏幕，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触上屏幕，沿着那行字缓缓滑过。
“我记得。”她低声说。
服务器发出一声细微而清脆的嗡鸣，进度条最终稳稳停驻在100%——
一个新文件弹出，命名为：“最终模型——以胡晓斐为基准的触感神经安全协议”，字迹冷峻，却裹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她垂眸，指尖微凉，将U盘轻轻推入接口。数据无声奔涌，开始拷贝。
五分钟后，文件传输完毕。她拔出U盘，动作干脆，没有半分迟疑；拿起角落那柄铁锤砸向主机箱。
“砰！”
一声钝厚而决绝的撞击，在空旷废弃的教学楼里撞出层层回音，震得窗框微颤。屏幕应声熄灭，只余一缕灰白尘雾缓缓升腾，在斜射进来的夕照里浮游、旋转。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
胡晓斐走出医学院老校区的铁门时，风正从街口斜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闷湿。她把外套拉链拉到下巴，手指在内袋里确认U盘还在。那条匿名短信还留在手机屏幕上：“他们来了。”没有发信号码，没有落款署名，只有这四个字，凭空浮现，冷硬、突兀。
晓斐右手一直插在外套口袋，握着U盘边缘。左手拎着背包带，指节有些发白。
她脚步未停，却在巷口微微一顿，眸光轻抬——晚风忽起，温柔地撩起她额前几缕碎发，拂过脸颊，捎来远处草木清冽微凉的气息。
而路口，静静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覆着深色防窥膜，看不见里面的人。她眼角余光扫过，脚步没停，只将手机悄然滑入衣袋，转身拐进一条窄巷——那是她熟悉的捷径，通往地铁站。
巷子低矮幽长，两侧是年久失修的老式居民楼外墙斑驳，晾衣绳横七竖八地牵着，悬垂着几件半干的衣物，在风中轻轻摇晃，影子被拉得细长而孤寂。
她沿着人行道缓步前行，步伐不疾不徐，却每一步踩得沉实笃定。
可就在她走到巷中，那辆黑车忽然缓缓驶入巷口，引擎低鸣，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车门齐刷刷打开，三道从车上下来，动作整齐——清一色的哑光黑夹克，朝她步步逼近。为首那人伸出手，声音平直无波，却横在空气里：“把东西交出来。”
她没动。睫毛在暮色里极轻地颤了一下。
那人又向前一步。她退了半步，后背猝然抵上砖墙，硌得生疼。肩头背包滑落，她顺势将它横在胸前，像一道单薄的屏障——其实她知道，真打起来，这包挡不了多久。
就在这时——
“吱——！”一声刺耳锐响撕裂空气！一辆银灰色轿车冲进巷子，轮胎狠狠擦过地面，溅起细碎火星。刺目的车灯劈开昏暗，直直照向三人脸上，逼得他们本能抬手遮挡。车身横在她和黑衣人之间。
车门猛地打开，沈哲跳下来，，动作迅疾。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拽到身后——那方寸之地，他用脊背为她撑起。
“走！”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凿进她耳膜，清晰、不容置疑。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迎上前去，身影决绝。一人抽出短棍，破风袭来，他侧身闪避，反手擒腕一拧，动作凌厉；另一人自侧翼扑来，他抬腿横踹，力道不小，将对方逼得踉跄倒退；第三人绕至车后想包抄，他抄起地上一根锈迹斑斑的废弃铁管，挥臂横扫，金属破空之声凛冽，逼得那人仓皇后退。
可第四道黑影，竟从车底钻出——原来早埋伏在巷子深处。他手里有刀，寒光一闪，划向沈哲左腹！
沈哲转身太慢，刀锋划开布料和皮肉，一道猩红渗出来，浸湿了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