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追查真相
“我一直以为,听他们的话是对的。”他声音低缓,“从小到大,我照做、服从。可现在我才懂——有些真相,有些事不能装作看不见。”
她没说话。
“你妈不是自杀死的。”他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我知道。你也知道。林砚的事,更不是偶然。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你开始查,你伸手碰了不该碰的棋。”
她抬眸:“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停顿片刻:“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记得一些。”她声音很轻。
“每年总有那么一天——最开始你在奶奶家,家里爸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我妈坐在客厅,茶凉了也不动。后来奶奶走了,家里人便都会到齐,我就知道,那天是你亲妈的忌日。”他顿了顿,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那时候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难过,却没人提她的名字,连照片都收进抽屉最底层。”
她依旧沉默,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后来我翻到了一本日记。”他继续说,语速缓慢,字字清晰,“是你母亲写的。里面有一句话,我记了整整十年——‘真正的家人,不是血缘,是选择站在一起的人。’”
他望着她,目光坚定:“你发烧那年,高烧到四十度,家里正好没人。是我背着你冲进雨里,跑了三公里去医院。那时候你昏昏沉沉地攥着我的衣领,一遍遍说:‘我要查清楚妈妈的事……’我当时答应过你——陪你一起查,一直查到底。”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晨光初透,爬上她的眼角,映出一点微光。
“我不再是他们的工具。”他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决绝,“我不是来带你回去的。我是来帮你的。”
屋外,风骤然猛烈,从破窗灌入,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指尖拂过那行用蓝黑墨水写的时间和号码——字迹微颤,却力透纸背。
她抬起头:“你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可能是这个家。”他答得极轻“但我必须选一次——为自己,也为她。”
她久久凝视着他。良久,才启唇:
“那你先做一件事。”
“你说。”
“告诉我,你母亲最后一次联系那个M国号码,是什么时候?”
他低头看纸,喉结微动:“前天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通话时长四分钟。”
她取出一支银色钢笔,在随身小本上记下时间,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还有——”她拿出一部崭新的二手手机,“把这个号码存进去。别用你常用号发信息,用临时号。内容只写三个字:‘已收到’。”
他接过手机,操作起来,动作稳而利落。
“你可以不信我。”他低声说,目光坦荡,“但这份资料是真的。如果你需要地方住,我知道一个安全屋,在城南的老居民楼,红砖外墙——没人知道那里。”
她想了想,摇头:“我不会去。太危险。你也不能再跟我联系。如果有事,我会通过旧书店的信箱传消息。”
“哪个书店?”
“我们以前去的那家。”她唇角微扬,极淡,却像冰裂春水,“人民路尽头,梧桐树影斜斜盖着门楣的那家。老板姓赵,总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泡茶时习惯先温杯。”
他点头,声音温柔:“好。”
她想了想,说:“我要先确认一件事。”
“你说。”
“林砚是不是还活着?”
他摇头。“我不知道。但他们还没对外宣布抓到人。这说明他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
她收起纸条,放进背包最里层。转身,朝后门走去。脚步不疾不徐。
“晓斐。”他在身后唤她,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停下,未回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也曾骗过你……”他顿了顿,仿佛在吞咽某种苦涩,“那你记住——在那一刻之前,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她没应声,只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天快亮了。风掠过脸颊,清冽刺骨,却出奇地让人清醒。
她沿着蜿蜒小路穿过老小区。走到街口时,她驻足,回望——沈哲仍站在窗边,身影被晨光勾勒出的轮廓,没有移动过一步。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在街角,她找到一家通宵营业的打印兼二手手机转卖店。
灯光昏黄,货架堆叠着电子配件。她用现金买下一部二手手机,插卡,连上移动热点,指尖在键盘上敲击。
她登录一个加密邮箱,上传了一份文件——那是她从废弃仓库带出的数据副本,路径设为二十四小时后自动发送给那三位记者。
做完这一切,她关机,将手机轻轻塞进路边的排水沟。
她拐进一条窄巷,从背包最内层取出一张公交卡——边缘已磨得发亮,背面印着一行有些模糊的数字。那是她母亲生前常用的旧物,她曾无数次翻看,绐终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此刻,她将卡翻转过来,迎着微光看着那串数字。
忽然,心口一跳,想起什么。
她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图书馆。”
“市立。”她说,目光落在车窗外。
车子驶入晨光,她靠向椅背,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手指却仍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公交卡。
车窗外,天边刚露出一点光——她不曾睁眼,任心神沉入那串数字的褶皱里: 7-0-9-1-2-4-7-1-1-6-0-5。
出租车轻巧拐过梧桐掩映的旧街,她睫羽微颤,终于睁开眼。车窗玻璃映出她清瘦的侧影,眉宇间浮起一丝恍然——原来那串数字,不是生日,不是门牌,也不是母亲病历上的日期。胡晓斐心头一震,指尖骤然收紧。
三岁那年,母亲总在市立图书馆儿童区第三排书架旁等她,掌心攥着一张泛黄的借阅单,编号赫然是“709124711605”。那时她踮脚也够不到《小王子》的精装本,母亲便笑着抽出来,扉页上用蓝墨水字迹写着:“给斐儿:故事要读两遍,一遍听,一遍找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