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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两小无猜:天才也温柔

共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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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莘静美的“劝诫”

从周姨家出来,胡晓斐一路无言,步履沉缓,走回星河路。

回到房间,她将那张照片轻轻放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指尖在木质边缘停驻片刻。她没锁,只是极轻地一推——抽屉无声合拢。屋里很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执拗地响着。她坐在灯下,翻开素净的牛皮笔记本,笔尖悬停半晌,终于落下两个字:“陈昭”——又倏然划去。笔尖顿了顿,再落,字迹更深、更沉:“母亲死因”。

门铃响起时,她抬眸瞥向墙上的挂钟——六点四十分。秒针正悄然滑过“八”。

她起身开门,门外站着莘静美。她穿着米色风衣,手中提着一只素雅的纸袋,唇边笑意浅淡,却未达眼底。

我路过,想着你昨天没回家吃饭,就顺手熬了点汤。”她声音温软,“你妈以前最爱喝这个——莲藕排骨,加了一小块陈年茯苓。”

胡晓斐侧身让她进屋,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却始终没说“谢谢”。

莘静美走进客厅,步履从容,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她解开纸袋,取出银灰色保温盒,又从丝绒手包里取出一只白瓷碗与一支细长银勺,一一摆好,连勺柄朝向都分毫不差。

“趁热喝一口。”她抬眸“凉了,就不好喝了。”

胡晓斐站在沙发边,望着那碗氤氲着热气的汤,一动未动。

莘静美抬眼打量她,眉心微蹙:“你脸色太差了……是不是又熬夜了?”

“我在查一些事。”她答得平静。

“查你妈妈的事?”莘静美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疲惫,“你去找了那个保安,还有周护士……她们年纪大了,话还多,有些事,记混了,也正常。”

胡晓斐静静望着她,目光沉静——可心底却骤然翻起惊涛:她怎么知道周护士?她感觉隐约到在暗处盯着她的人?是莘静美安排的?还是……更早之前……

“我没听混。”她的声音很轻。

“可你妈妈那时候,确实不太对劲。”莘静美放下银勺,指尖在碗沿轻轻一叩,声音低了几分,“她常一个人在房间里说话,有时半夜起来,在走廊来回走,嘴里念念有词……你爸跟我说过好几次,他夜里都不敢睡实,生怕她出事。”

胡晓斐没眨眼,只是盯着她,瞳孔处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是说她有病。”莘静美摇头,语气忽然柔软下来“但家族里……有过类似的情况。你外婆四十岁以后开始胡言乱语,最后住进了西山那家疗养院。这种东西,会沿着血脉悄悄传下来——医生都这么说,叫‘遗传性情绪易感倾向’。”

胡晓斐依旧沉默,喉间却泛起一阵苦涩的腥气。

“你现在这么执着,一天到晚翻这些泛黄的旧事,情绪也不稳。”莘静美看着她,“我怕……你也是这样开头。”

“所以你是来劝我别查了?”

“我是为你好。”她站起身,缓步走近,高跟鞋敲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响。停在胡晓斐面前半步之遥,抬手,想替她拂开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指尖却在未触及时顿住。“你妈走了这么多年,事情早就过去了。你爸只想让你安安稳稳地生活,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爱自己……可你再这么逼自己,迟早会撑不住。”

胡晓斐微微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凉的沙发扶手,声音却异常清晰:“我不是逼自己——是有人,该为她的死,负责。”

“谁?”莘静美忽然笑了,那笑冷而锐利,“一个死了十多年的人?还是……你自己脑子里的幻影?”

胡晓斐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顿:“你知道陈昭是谁。”

空气骤然凝滞。

莘静美的表情变了——温和尽数剥落,眼底温润尽褪,只剩下冰冷。

“我知道。”她轻声说,声音像一缕游丝。

“那个男人,是你母亲年少时炽热却隐秘的恋人。”说到这里时冷笑了声:“我们都知道他是你妈的情人。他们年轻时在一起,后来分开了。可他不该回来——不该在尘埃落定多年后,再来打扰你妈的生活。”

“他来找她,是因为他知道真相。”

“真相?”莘静美忽然笑了,那笑意依然未达眼底,冷而锐利,“你以为真相是是什么?你妈心里住着两个男人:一个,是你爸,明媒正娶、相敬如宾的丈夫;另一个,是她藏在日记本夹层、照片背面、深夜叹息里的一个外人。她日日被撕扯,夜夜被灼烧,最后在精神崩塌时,选择纵身一跃,跳了下去——这不是病,又是什么?”

胡晓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泛起一片青白。

“你根本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她的声音低下去,激起的却是汹涌的意难平。

莘静美缓步上前。“我知道她是胡家人选的儿媳,而我是胡家的遮羞布。我也知道,你不是胡家的种。”她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却让整间屋子的空气瞬间凝滞。

那一瞬,仿佛有冰水自头顶倾泻而下。

胡晓斐没动,连睫毛都未曾颤一下,可心跳却漏了一拍。

你听好了。”莘静美俯身,压低嗓音,气息近得能拂过耳际,“你跟你妈一样固执,一样偏执地攥着过去不肯松手。可你忘了——你流的血,从来就不属于这个家族。你父亲待你不薄:给你安身立命的宅院,予你挥霍不尽的财富,视你如掌上明珠,倾尽半生温柔;你奶奶更是将全部身

家、全部信任、全部未出口的疼爱,尽数托付于你。可你呢?非要去掘那早已腐烂发黑的根须,亲手毁掉现在的一切?”

“所以你在害怕什么?”胡晓斐抬眸,目光如刃,直直刺向对方,“怕我查出什么?”

“我不怕。”莘静美冷笑,“我只是提醒你——事实不会因你否认而推翻。你不是胡家人。哪怕查再多也没用。证据、录音,视频,哪怕你全拿到手,你永远,永远也改变不了血统,最后你只能沦为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