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六岁
她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指尖轻轻抚过母亲留下的旧照片，心中悄然立下誓言：她要用这笔钱，揭开母亲死亡背后的层层迷雾。
在晓斐的记忆深处，始终盘踞着一个挥之不去的谜团。那时她虽年幼，但关于母亲的一切，却如同刻在灵魂上的印记，清晰而鲜活。母亲爱笑，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春日暖阳洒在湖面；她待人温婉，连邻居都常说：“晓斐妈妈，是这世上少有的好脾气。”这样一个如花般明媚的人，怎会轻易选择结束生命？晓斐不信，也从未真正接受过“自杀”这个答案。
而母亲走后不过数月，父亲便匆匆迎娶了继母。紧接着，她被送至奶奶身边。那时，她哭闹过，三岁多的她也只是想留在爸爸身边，却不得许可。长大后，她追问过奶奶，在奶奶这儿还是只得到沉默，时间一久，她的心底便悄悄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母亲的自杀，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从知晓信托的那一刻起，她决定隐忍，决定蛰伏。她在父亲家中扮演乖巧的女儿，在继母面前维持恭敬的姿态，只为等到十八岁那一天，自己手中有资金，有能力能拨开迷雾，查明母亲真正的死因。
她原以为，只要再熬两年，一切终将迎来转机。
然而，天不遂人愿。命运，从来不会怜悯谁。
-----------------
高三那年，十六岁生日的这一天，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父亲因公务远赴外省，继母也在医院值班，临行时他们提前叮嘱她：“今晚哥哥会为你庆生，别等我们。”电话那头的声音轻柔得近乎体贴，可她的心底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沈哲，这个名义上的哥哥，向来沉默寡言，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这几年他的刻意亲近，她无处躲避，现如今他主动提出为她庆祝生日，她本想推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这个家里，除了她，所有人都拒绝她不接受“温情”，这本身就是对主权者的一种冒犯。
最终，她点头答应，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下课后，胡晓斐按着手机信息中的地址找到了天鹅湖酒店芙蓉包厢。
当晓斐推门进入，映入眼底的是背光而站的颀长背影。
一年多前，晓斐搬回了奶奶家，而那个她一直唤作“哥哥”的人，早已不再是记忆里那个青涩的少年。
听见门锁轻响，他缓缓转身——那是他一贯的动作，从容、克制，带着某种令人心惊的仪式感。修长的手指间翻转着一张扑克牌，红桃A在指缝间灵巧滑动，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眸光微闪，不似从前那般清澈，却多了一份沉稳。
沈哲本来站在窗边的，看见晓斐进来后，便走了上来。
“你来了。”他声音不高，却恰好落进她耳中。
还招呼了一声服务员拿菜单，便端着一壶茶水到桌边上给她倒了杯茶。
晓斐不喜欢沈哲挨得她太近，姜倩雪也在，她和哥哥本就是表姊妹，还住在与奶奶家只相隔了两个院子的四合院中，可能因为从小和晓斐玩到大，又是女孩子，还比晓斐大六岁，和沈哲反到不亲近，却是晓斐的闺蜜。
估计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与姜倩雪没有什么联系的沈哲今天竟然请了她来，而且是今天除胡晓斐之外的唯一女孩。
晓斐接过茶后，直接拉了凳子坐到姜倩雪旁边。
房中还有几个远房亲戚家的哥哥，就见他们五个一组一起聚在一起玩斗地主，也有两桌人。这些人里有爸爸那边的，也有继母那边的，自己母亲那边的却是早就断了联系。
可能是因为母亲在晓斐三岁多时就自杀了，也不知是父亲刻意为之或者其他原因，晓斐手机里没有一个母亲这边亲戚的联系方式了。母亲这边的亲戚竟然失联了。
“斐儿，你喜欢吃什么？”沈哲准备递过去菜谱。
胡晓斐正用茶水清洗着面前的碗碟，举止间都透露着矜贵。她的外表是南方女人特有的柔美，肤白貌美。
今晚她下课后就直接过来了，所以穿的是白色衬衣外面罩了一件蓝色的校服，黑色半截裙。脚踩着。圆头宽中跟，爱美的她冬天也是穿丝袜，裙摆只到膝盖处，被肉色丝袜包裹的长腿修长性感。
沈哲递菜单时看的有点入了迷，晓斐伸手来接时，一时竟没有拿过来。
沈哲回过神时加了句：“点你喜欢吃的。”
感受到沈哲异于平时的目光时，晓斐只能装做不在意的样子，硬着头皮点了几道，服务员临走前。沈哲又加了一瓶玉米浆，是晓斐平日里爱喝的。
……
菜上齐后，哥哥们都将手中的扑克牌放到了桌上。
哥哥们都知道她和沈哲初中的那些事，关于他们俩的那些流言，他从没有澄清过，而她只说他是“哥哥”。他们家和沈哲家本来也一直都走的近，这些人竟都知道了沈哲的心思。
高中沈哲和胡晓斐考了不同的学校，他在家附近的高中，而她考到了星河路附近的高中。他们也都知道这一年多，胡晓斐搬走后，又好似小学时一样，与沈哲几乎断了联系，只会隔段时间与她爸爸打几个电话报平安；节假日才会回家聚聚餐，可也是吃完就走。
坐过来后，沈泽并没有动筷子，只喝了几口茶。
全程视线都在对面的晓斐身上，看到她将长发卷了起来，盘到了脑后，应该是为了防止长发垂落到菜碟中。很随意的扎发，几缕碎发散在耳际，圆润的耳垂上没有带任何饰品，白净的天鹅颈上也没佩戴任何饰品，很清爽干净。
沈哲点了根烟，他自认为自己无论是长相、学识还有家世，在学校或者晓斐身边都算是佼佼者，他的条件是很好的。
高二后因他成绩优越，被学校直接推荐，以唯一的名额保送到了中科大计算机系。而他和晓斐三年多的同居生活，也有共同的话题，他一直认为他们俩心照不宣的彼此喜欢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