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中的波澜
“哎……”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把整颗心都揉碎了咽下去,“到时候真有什么事,我就装傻吧,蒙混过关也好,逃避也好,总比撕破脸强。”
她说这话时,眼神空茫,仿佛已经看见那个即将到来的周末,林砚风尘仆仆地归来,而她只能把所有苦涩藏进笑容深处。
江倩雪望着她,心头一震,竟一时无言。细细想来,确实如此——这种事,根本没法跟林砚商量,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她终究没再追问,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两个女孩,一个倔强如火,一个隐忍似水,智商却如出一辙,这俩人还真是物以类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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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如期而至,今天本该如往常般静谧而慵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屋内,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温柔的光影。
胡晓斐周五下午是自习课,她早早收拾好书包,中午便回到家中,将整个周末的功课一丝不苟地完成——字迹清秀工整,逻辑缜密清晰。这样,她便能腾出更多时间,让林砚陪她一起复习。
哪怕每次俩人只是肩并肩静静地坐着,听着他低沉而温柔的嗓音轻轻拂过耳畔,像春风掠过,那一刻,她亦会感觉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种无以言说的甜蜜,像初夏清晨露珠滑落花瓣的瞬间。
可这个周末,注定与众不同。
她不是被晨光温柔唤醒,而是被一阵突兀刺耳的“叮叮哐哐”声硬生生拽出了梦境。锅碗瓢盆粗暴碰撞的声响,撕碎了清晨本该有的宁静,如同有人打翻了一整片安逸的梦境,把温柔揉成了碎片。
胡晓斐皱了皱眉,睫毛轻颤,揉了揉惺忪的眼眸,心头莫名浮起一丝不安——那声音里,藏着某种她还未能读懂的情绪:焦躁、隐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压抑,像暴雨前沉闷的天压,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其实,她早该察觉的。
就在几天前,她的生日那天,林砚没能来参加。
那天,他说他被困在实验室里,项目正处在最关键的节点,一个核心配件必须由他亲自前往厂家调试。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是疲惫的却也是坚定的:“等我,我一定补给你。”当时的他,语气里满是歉意与承诺。
可直到昨天傍晚,他才在微信中轻描淡写地告诉她:“明天我能回来。”
胡晓斐随手披上一件米白色的针织睡衣外套,柔软的布料贴着肌肤,性感却不显得妖娆。发丝凌乱地垂落在肩头,赤脚踩过微凉的地板,脚步轻得几乎无声,穿过过道,走向客厅。
餐桌上已摆好了四五样早点:金黄酥脆的葱油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热腾腾的小笼包晶莹剔透,一碟腌得恰到好处的酱菜色泽鲜亮,还有她最爱的南瓜粥,正袅袅冒着温润的热气。
生活的烟火气本该令人安心,可此刻,这一切却显得太过刻意,少了平日里的温度。
林砚站在餐桌旁,双手各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指节微微发白,仿佛握住了什么不愿松手的东西。他神情怔忡,目光落在虚空某处,仿佛灵魂还未完全归位。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晓斐……醒了?”
声音干涩沙哑,不像平日那般低沉温柔,更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回音。
“林哥,今天这么早啊。”她轻声问,语调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窗外,晨光正好,树影婆娑,鸟鸣清脆。可屋内的空气,却仿佛凝滞了几分,沉重得让人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
胡晓斐对林砚的称呼其实很多——最常用的是连名带姓地叫“林砚”,偶尔撒娇时会唤他“林哥哥”或“砚砚”,调皮时也会喊一句“小林子”,学习时又一本正经地称他“林老师”。
至于这一声“林哥”……几乎是极少出口的。一旦叫了,就意味将俩人的距离悄然拉开,像一道看不见的薄纱,垂落在两人之间。
若是往常,林砚一定会立刻察觉,笑着凑上去哄她,甚至还会带着几分卑微地讨好:“怎么了?谁惹我们家晓斐不开心了?”可今天,他只是迟钝地站在原地,眼神空茫,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在说什么。
两天前,他从焦子阳口中得知了那天生日宴上的细节——沈哲在她生日那天说了许多话。虽然始终没有公开表态,但他看向胡晓斐的眼神,专注得不像寻常朋友,炽热得几乎要灼伤旁观者的视线。
焦子阳说,当时场面微妙至极,没人敢明说,只在胡晓斐抵达酒店前,沈哲留下几句意味深长的话,最后俩人喝了点酒,便一起走了。那些话语模糊不清,却让当时在场所有人彼此交换着眼神,那气氛太微妙、太复杂了。最终,一切归于沉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可谁都明白,有些东西,已悄然改变。
流言如风,掠过耳际,又悄然消散。可人心深处的记忆,却不会轻易抹去。
谁都看得出来,沈哲对胡晓斐,从来都是不同的。
那种不同,藏在他每一次不经意的注视里,藏在每次聚会后特意绕远路送她回家的路上,藏在他递给她饮料时指尖短暂而克制的触碰中。身边的朋友们心知肚明,连玩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唯有胡晓斐,仿佛一直置身事外,懵懂又安然。正是这份模棱两可的态度,让沈哲的亲友愈发笃定:胡晓斐并非无意,只是年纪尚小,或是害羞罢了。
林砚想到这里,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瓷碗,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他曾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她的人,是她世界里不可或缺的存在。可现在,他忽然怀疑——是真的吗?
心里某处,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细微却深刻,像春日冰面的第一道裂痕,无声蔓延。
而此时的胡晓斐,只是因被林砚吵醒,带着一丝未散的起床气,揉着惺忪的眼睛。她望着他今日反常的沉默,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却也没有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