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藏不住的牵绊
为何每次她刻意绕路躲他,他反而总能在人群中准确找到她的背影,顺手接过她肩上沉重的书包?
她试图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假象。
可当他在雨中自然地将伞倾向她一侧,自己半边身子淋湿也浑然不觉;
当他在喧闹走廊里穿过人群,只为递给她一颗退烧药;
当她在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消息:“今天数学卷最后一题,我写了详解,放你书桌左边抽屉。”
为何每次她躲着他,他反而越走越近?
她开始动摇,开始试图说服自己:这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表演,是为了维系家庭表面和谐的戏码。
那时的她不是没有期待过他和他母亲的温柔,可最终她被送到了一个陌生环境,被送离了爸爸身边,也被送离了她自己的家。
更何况五年了,那个女人从没有和爸爸去过奶奶家,一次都没有。
窗外天色渐暗,暮云沉沉压着城市轮廓。
胡晓斐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指尖轻轻摩挲着星河路房产证复印件的边缘。纸张微糙,却让她感到安心。这是她的退路,也是她的铠甲。
晚自习下课铃响后,她迅速收拾书包,避开沈哲常等她的楼梯口,悄悄从侧门离开。
车上,夜风透过半开的车窗拂过脸颊。
她打开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信息:“爸,这周末我想回奶奶家住,我会打扫屋子的,你也不用来了,和莘姨好好休息吧。”
接着,她点开另一个对话框,指尖停顿片刻,终于按下发送:
“林砚哥,今天你有时间吗?我们见个面吧。”
林砚,是从她六岁起就一直守护她的人。他不是亲人,却比亲人更懂她的沉默。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心里乱了,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他。
也许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说过“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的人。
她明白,在爸爸的世界里,她的想法从来都不重要。她的生活,永远由别人决定。
所以在父亲面前,她总是乖巧听话的女儿——但乖巧之下,藏着一场不动声色的反抗。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也不在乎流言蜚语如何发酵。
她只想按自己的方式活着,只想守住心中那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真正左右她的选择。
哪怕那个人,是沈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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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摘下护目镜,指尖还残留着试管微凉的触感,白大褂的袖口微微卷起。
手机震动时,他正低头解着外套扣子,屏幕亮起的瞬间,那个熟悉的名字跳入眼帘——“斐儿”。
他顿住了动作。
近半年未见了。自从他考入国科大,就在通向中科院的途中努力,而她也升入初中,各自奔赴理想的日子里,电话、短信、视频成了他们之间最温暖的牵连,虽不常见面,却从未真正断了联系。
他点进了信息,手机屏幕亮着,是她熟悉的名字,熟悉的语气,简简单单一句“林砚哥,今天你有时间吗?能见你吗?”
他的心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坚硬的外壳瞬间裂开一道缝隙。那张向来沉静如深潭的脸庞,竟破天荒地浮现出一丝笑意,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泛起久违的温柔,像是悄然燃起的一簇火光。
分开的这半年中,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也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份牵挂早已悄然变质。不再是单纯的兄妹情,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在心底悄悄生根。可他才刚满十八岁,成年礼那天,父母因工作任务没有回国,可姐姐提早回来给他过了。
那天,姐姐笑着说“我们家砚砚终于长大啦”。
而她呢?胡晓斐,那个总爱拽着他衣角喊“林哥,等等我”的小姑娘,才十二岁,还是个懵懂的年龄,而她像一朵尚未绽放的花苞,懵懂、清澈。他只能隐藏着自己的心意。作为哥哥一样在旁边守护着她。
对于胡晓斐的主动联系,他是满心欢喜的。
“好的,七点半我在国科大东门口等你。”
焦子墨是和林砚一起从实验室出来的,他有点好奇的看着林砚那成年老二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一点难得一见的温柔。
“哟,林大神这是破功了?”焦子墨不禁伸过脸去,从后头凑上来,挑眉打量着他反常的神情,“谁啊?能让咱们林学霸笑得像个偷吃糖的小孩?”
焦子墨却遭到了林砚一个嫌弃的眼神,侧身避开,将手机收回口袋,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重。
口中是不经意的说:“从小认识的邻居小妹。”
然而下一秒,熟悉的提示音再度响起,清脆如铃。
林砚脚步一顿,神情微动,随即又低下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屏幕上——
“好的,我现在已经在车上了,七点半,国科大东门见。”
他和焦子墨打了声招呼,就整了整衣领,朝东门方向走去。夜色中,唇边那抹笑意,终究没有藏住。
焦子墨倒没追问他什么,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的林砚有些不一样——那挺拔的身影依旧清冷如松,可步伐却透着一种罕见的轻快。
七点二十八分,东门口的枫树下站台上,一个穿着浅蓝色校服裙的女孩跳了下来,马尾辫在风中轻轻晃动。她抬头四顾,目光一触及那个站在树影下的身影,立刻扬起笑容,挥起手来:“林哥!”
林砚静静伫立在原地,夜风轻轻拂过额前微乱的碎发,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她奔来的方向,眼底藏着压抑已久的柔软,终究还是迎着她的脚步向前走去。
“怎么这么晚还出来?”他低声问道,带着几分沙哑,声音低得几乎融进风里,却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又轻又痒,裹着不容忽视的关切。
晓斐怔住了。
眼前的人熟悉得让她鼻尖一酸,却又陌生得令她不敢贸然上前。记忆里,他们分别时,他不过比她高出一个头,如今却已长成挺拔如松的模样,让她不得不微微仰起脸,才能看清他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