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温柔如初
昏黄的路灯洒下柔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喉结微动，睫毛在光影间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站得笔直，气质沉敛，明明还是那个人，可时光偏偏在他身上施了魔法，把他打磨得更加沉稳，也更加耀眼了。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些日子，她过得比她预想的要好。不算糟的日子，有课、有朋友、生活平稳。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而此刻，从他唇间流淌出的温柔话语，像一阵春风拂过她的心田。面对这双盛满担忧的眼睛，千言万语竟堵在喉间，沉重得无法启齿，最终只化作唇角一抹极轻的抿动。
林砚静静看着沉默的胡晓斐，风又起，吹乱了她的刘海。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修长的指节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额角，那一瞬的温热，像电流般窜过她的神经，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前几天……是你的生日。”她说着，从背后缓缓伸出右手，掌心里躺着一个用浅蓝色丝带系好的小盒子，边角已被手心的温度焐得微暖。
林砚这才注意到，她一直把手藏在身后。
他低头看着它，指尖轻轻掠过包装边缘，那一瞬，他的动作顿住了，然后，唇角缓缓扬起，笑意从眼角漫出来，温柔像春日初融的雪水。他接过盒子，动作轻柔像得一场梦。“你啊……”他低低开口，声音裹着夜风，语气里全是宠溺，“大晚上跑这么远，就为了送我这个？”
她垂着眼，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想早点来的……可是……一直没找到理由。”顿了顿，喉间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后来看到你生日……”
其实她早就想见他了。
可他终究只是那个住在隔壁的邻家哥哥，是她年少时光里捧着习题本、仰头请教的“家教先生”。她记得他曾坐在她家书桌旁，眉目清朗，声音温和，一笔一画为她讲解难题的模样。那时的她，以功课为由，理直气壮地唤他一声“林哥哥”，请他留下吃顿便饭，或是在夏夜阳台上分享一支冰棍。
可他毕竟只是邻家哥哥，是她曾经的“家教”。她好像没有什么借口约他吧。
时间流转，他早已退居成手机通讯录里一个久未点亮的名字。他们之间仍断续地聊着天，可话语轻浅她再找不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打扰他，哪怕心底翻涌着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一句平淡的“最近还好吗”。
直到那天，她在朋友圈看到朴鹏煊发的照片——他清淡的站在蛋糕前，背景是热闹的包厢，可她却觉得他格外孤单。
林砚听着，眸色渐深。他没说话，只是将礼物小心地收进口袋，然后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布料还带着他的体温。
“以后想见我，”他望着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不用找理由。”
晓斐心头轻轻一颤，他的回话中没有一丝疏离，反而带着暖意，将她来时那抹尴尬与迟疑尽数融化。她缓缓抬起头，眼底漾着温柔而清甜的笑意，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这个周末……我回星河路住。”
林砚听见这话，心尖蓦地一动。他瞬间读懂了她未曾说出口的期待——那一句平淡的话里藏着多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实验计划，在这一刻忽然失去了重量，变得不再重要。他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温柔弧度，伸手将她的手稳稳牵入掌心，指尖相触的刹那，传来一阵熨帖的暖意，让人心安。
“我也回去。”他低声应道，语气轻缓、温柔，不容置疑，“今晚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买菜，慢慢做，好好吃顿饭。”
夜色渐染，街灯亮起，林砚牵着晓斐打了个的士，车轮碾过城市的喧嚣，驶向那条熟悉的星河路。
下车后，他们并肩走向街角那家熟悉的便利店。灯光昏黄，货架琳琅满目，仿佛时光从未走远。他们像小时候一样，一边打闹一边挑选零食，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碰撞。
回到星河路的老屋，林砚自然地牵着她径直走向自己家，带着她来到厨房。水龙头哗哗流淌，青翠的菜叶在水中舒展，空气中渐渐弥漫出生活的烟火气。
水珠从林砚修长的指尖滑落，一串清亮地坠入不锈钢水槽，溅起细碎的声响。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晓斐声音低缓而温柔：“斐儿，这段时间，在爸爸家住得还好吗？你莘姨……还总阴阳怪气地说那些伤人的话吗？”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更轻了些，“还有沈哲……他还敢欺负你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缕轻柔的风，无声拂过心湖。晓斐怔住，眼底忽地泛起一层薄雾。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原来他一直记得。那些她曾提起的委屈，那些以为无人理解的细碎日子，他竟一字不落地放进了心里。
林砚见她不语，眉心轻轻蹙起，像是被无形的线牵住了心口。他放下手中的青菜，水珠顺着叶脉滑落，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微光。“怎么了？”他走近一步，指节轻轻擦过她的手背，温热而克制，“你在那边……过得不开心吗？”
林砚见她不语，眉心轻轻蹙起，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他放下手中的青菜，水珠顺着叶脉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他走近一步，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你在那边……过得不开心吗？”
那一瞬，晓斐思绪悄然飘回这段日子的点点滴滴。
父亲依旧沉默如初，他只会反复叮嘱：“回来了，就更要好好读书，别让人看轻。”可从不曾问她累不累。
而莘姨，那个曾用冷言冷语将她逼到奶奶家的女人，却在这段日子里悄然变了模样。每天清晨，厨房的保温饭盒准时出现，里面是热腾腾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连她最爱的梅干菜扣肉也偶尔会出现。零花钱不再需要低声下气地开口，而是悄悄塞进她书包夹层，数额比从前翻了近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