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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无猜:天才也温柔

共 69 章

正在阅读 · 第50章 母爱如茧

第50章 母爱如茧

转动时有些卡顿,她轻轻晃了下手腕,只听“咔哒”一声脆响,机括终于松动。

门向内开启,一股陈年灰尘和旧木气息混杂的味道扑面而来,沉甸甸地挤进她的呼吸中。她没急着进去,静立片刻后掏出手机,指尖轻点,一束清冷的光束刺破黑暗,照进屋内——

空间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四壁白灰剥落殆尽,裸露出底下的红砖。正中央,孤零零立着一只金属档案柜,墨绿漆面黯淡无光,边角磨损处露出铁灰底色,样式老旧,带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科研院所特有的肃穆。

她一步步走近,鞋跟轻叩水泥地面,声音极轻,却在空旷中荡开回响。

柜面表面没有电子锁,只有一排黄铜旋钮,刻着0到9的数字。她盯着它看了几秒,目光沉静,手指悬于其上,迟迟未落——直到心中悄然浮上:母亲的生日。

她开始拨动旋钮,动作缓慢。当最后一位数字归位,一声清越的“嗒”响,柜门应声弹开一道缝隙。

她伸手,缓缓拉开。

柜内,只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旁边静静躺着一支老式录音笔,黑色塑料外壳磨得发亮,侧面还贴着一枚褪色的银色标签。

档案袋封口以暗红蜡封严实,上面赫然印着一枚清晰指纹——她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是母亲独有的纹路,小时候每逢寄信,总爱用这枚印章盖在信封背面,笑着对她说:“只给最亲的人看。”

她没有急着拆开,而是先从包里取出录音笔。金属外壳微凉,电池还有余电,指示灯闪烁着红光。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漫长的空白,只有电流低微的嘶鸣。接着,传来呼吸声——缓慢、克制。然后,那个声音响了起来:熟悉得令人心碎,疲惫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斐斐,妈妈没能陪你长大,可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找到这里来。”

胡晓斐静静站着,唯有攥紧录音笔的手指青白,指节绷得发痛。

“我是林晚,神经生物学研究员,‘原始神经系统数据’项目的发起人之一。这个项目最初建立的目的——为了对抗我们家族世代遗传的阿尔兹海默症。我母亲四十岁起便开始遗忘名字和面孔,五十二岁时,彻底失智,任何物品都再认不出。我不愿成为这样的母亲,也不想我的女儿你将来也活成无记忆的人。”

录音里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调整自身的情绪。

“大学时,我和林砚的父亲林振邦共同创建了研究小组。后来,陈昭也加入了我们——他是我的同窗,也是……我年轻时最爱的人。那时,我们都在做胎儿神经发育模型,在显微镜和脑电图之间,试图用最原始的脑波信号,构建一张可延展、可再生的记忆框架。若它成真,不仅能预防退行性疾病,更可能能修复人类受损大脑。”

她说到这儿,语调沉了下去。

“我和陈昭在一起后,不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那是意外,却也是命运送给我们解题思路。我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孩子的父亲陈昭,也包括林振邦。我决定留下你,并将你作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真实的实验对象。不是为名利,不是为突破,只为救你。我们的基因里有缺陷,而我希望你是健康的。我希望你出生后能摆脱你本来的命运,拥有抵抗它的能力。”

胡晓斐喉头剧烈发紧,却倔强地咬住下唇,没让一丝哽咽溢出。她只是把录音笔贴得更近了些,仿佛这样就可以像小时候一样拥抱母亲。

“我把你的胎心数据、神经电位波动全部记录下来,连同我自己的脑波样本,一帧一帧刻进数据流。它们经过交织、共振,最终构建出最初的触感反馈模型——那就是后来‘星茧’计划的雏形,柔软、精密。可就在研究推进的时候,我发现境外势力渗透进了国内科研系统。应该是有人盯上了这项技术。”

“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我不能让他们得逞。”声音陡然清冽。

“所以,我做了两件事:第一,亲手销毁主数据库中所有不可替代的核心参数;第二,布下一场精心设计的‘婚礼’——退出项目,停止项目,把追猎者的注意力引开,引向错误的方向。”

录音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得压弯了整段寂静。

“那天晚上,我把三份加密备份分别藏在三个地方——医学院地下室的通风管道夹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第三排书架背面的暗格,还有……你现在站立的这间仓库,水泥地面第三块松动的地砖下。每一份,都只是一块拼图;只有你收集齐所有线索,走到这一步,才能听到我说的话。”

“我只是没想到,项目在停了一年多后,陈昭居然联系我,说“触觉原型”重启了,这个研究太危险了,我不能让那些人有机会查到你身上,所以在陈昭邀请我时,我同意了。再次加入项目,我知道危险迟早会来,所以提前安排好一切。织好了这张网——你还那么小,必须有人护你长大,护你周全。于是我托付给了胡建国——你名义上的父亲。他不是你的血亲,但他是最值得托付的人,他比任何人都值得信赖。他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让你平安长大,远离所有的黑暗。”

胡晓斐缓缓闭上眼,睫毛轻颤。眼前浮现出父亲坐在老藤椅上的背影,夕阳斜照,他佝偻着腰,手指颤抖着翻开那本边角磨损的日记本,纸页翻动的声音,比任何哭声都更令人心痛。

“斐斐,我对不起你爸爸,也对不起陈昭……可我最深、最痛、最不敢触碰的愧疚,永远是你。”

录音里的声音低缓而沙哑,裹着经年未散的疲惫和温柔,“我没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没能看着你长大,没为你系过一次红领巾……我甚至,用你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