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追寻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刚响起两声,便被他低低唤住:“晓斐。”
她脚步顿住,背脊微绷,却没有回头。走廊灯光从门缝斜斜淌入,映得她侧脸轮廓清冷而克制。
“如果哪天……你真的需要一个人,替你挡风雨——”他顿了顿,气息微滞,却更显笃定,“我还是会站出来。”
她握紧门把,掌心深深陷进去,却始终没有应答。
她手指握紧门把,没应声。
过了两秒,门被推开,她走了出去。
走廊空旷安静,唯有顶灯投下的光晕。她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仰起头,目光穿过宽大的玻璃窗——夜色沉沉,远处城市灯火亮起,一格一格,明明灭灭。
记忆毫无征兆地漫上来:
十二岁被流言围困,他什么也没说,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衬衫,站在她身后,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衣料传来的温度,他是一句话没说,可那人从那之后,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再吐。
初中三年,他们每天同坐一趟公交,他总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一只手牢牢攥住扶杆,另一只手悄悄将她护在角落。有人让座,他竟二话不说将她按进座位,自己则站着。
下雨天她忘带伞,他总靠在廊柱下,一把长柄伞静静握在手中,从不给她拒绝的理由。
类似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她又怎会忘记?她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能复原他睫毛上悬着的雨珠,清楚到听见他喉结滚动时那一声轻响。
可记忆归记忆,感情归感情。那都不是爱情,她的爱是奔涌向前的,从不为谁停驻。
她抬步向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渐渐加快,仿佛要甩掉身后的牵绊。走出医院大门,夜风拂面,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沈哲公寓的地址时,唇齿间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车驶入城市腹地,路灯一盏盏掠过车窗,在她脸上明灭流转。她靠向椅背,左手缓缓探入口袋——摸到U盘冰凉的棱角。
临走前,他断续提过一句:“我电脑里有个文件夹,标着‘备份路径’,你拿去看看。”
车子转弯时,她看见副驾座位上放着一本旧相册,封面磨损,像是常被人翻看。司机察觉她的目光,笑着顺手拾起,塞进前方储物格,“老物件啦,前两天收拾车才翻出来的。”
她没问,只是轻轻颔首。
公寓楼下,梧桐枝影婆娑,风里浮动着初夏将尽的微涩气息。楼道灯坏了两盏,昏暗中她踩着记忆拾级而上,四楼转角处,指尖熟稔地探入消防栓后那道窄窄的缝隙——备用钥匙静静躺在那里,带着金属特有的微凉与笃定。插入锁孔,轻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到了公寓楼下,她付钱下车。楼道灯坏了两盏,她摸黑走上楼。四楼转角处,指尖熟稔地探入消防栓后那道窄窄的缝隙——备用钥匙静静躺在那里,她取出来,插入锁孔,轻旋,门悄无声息地开了。
屋内陈设齐整,却覆着一层薄灰。她打开灯,径直走向书房,书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还在,电源线连着插座。她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弹出密码输入框。
她直接输入“723”,回车。
屏幕解锁。
桌面很干净,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备份路径”。
她点开,三张地图截图依次排布:医学院地下二层B区、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东侧档案库、城西一处废弃齿轮厂——最后一个坐标旁写着一行小字:“他们最后一次联系林砚的位置,信号源,来自这里。”
她屏住呼吸,心跳仿佛骤然漏了一拍,又沉沉重重地撞向胸腔,震得耳膜微颤。
她迅速解锁手机——屏幕亮起映照在她绷紧的下颌上。地图界面跃出,她指尖划过屏幕的动作干脆急切。
工厂地处城郊交界处,荒僻冷清,最近的地铁站竟需步行二十分钟。她抬眼瞥向右上角的时间:21:17,夜色已浓,路灯依次亮起。
她关掉电脑,拔掉电源线,将笔记本利落地塞进背包。临出门前,目光掠过玄关柜,上面挂着一把陌生的小钥匙,黄铜质地,标签写着“B-3”——沈哲和她说过他不知道这是哪儿的门锁,可应该和她母亲有关联的——。
下楼时,晚风忽从楼道口灌入,卷起墙角一张泛黄的旧挂历,纸页翻飞,哗啦作响。她下意识拉高羊绒围巾,裹紧微凉的脖颈,脚步却未曾迟疑,一步接一步,踏在水泥台阶上。
小区门口,一盏孤灯斜斜垂落,在青砖地上投下她修长的影子。一辆共享单车停在路灯下。她扫码、解锁、跨上车座。车轮碾过微凉的柏油路,朝着地铁站的方向骑去。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拂过额角、耳际、指尖。
她骑得很稳,安静,清醒,且不可阻挡。
风贴着地面游走,掠过废弃厂区锈蚀的铁丝网,发出细碎而悠长的嗡鸣。胡晓斐缓缓停下车,将共享单车倚在砖墙边。她站在B-3仓库门前,右手紧握那枚小钥匙,金属的凉意顺着指腹往上爬,一路漫至心口,压下了那一丝将溢未溢的颤栗。
门是老式铁皮门,厚重、锈迹从锁孔周围蔓延开来,在昏黄路灯光下泛着哑光。她低头看向钥匙标签,“B-3”二字已模糊得几乎要消散,却还能看清。她忽然想起沈哲电脑里那张地图截图——最后一个坐标点旁,一行小字写着:“他们最后一次联系林砚的地方,信号来自这里。”
门是老式铁皮门,锈迹从锁孔,像干涸的血痕。她低头看了看钥匙上的标签,“B-3”两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她想起沈哲电脑里那张地图截图,最后一个地点旁写着一行小字:“他们最后一次联系林砚的地方,信号来自这里。”她没多想,将钥匙插进锁孔。
她没有犹豫,将钥匙缓缓插入锁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