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微妙关系
夜色渐深，手机屏幕忽明乍暗，姜倩雪的短信跃入眼帘，带着几分关切与不安：“你到底怎么了？”
胡晓斐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凉，仿佛昨夜的一切又潮水般涌回——沈哲灼热的目光、贴近耳畔令人窒息的气息，还有那令人作呕的低语，一一缠绕上来，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轻轻敲下回复，指尖迟疑，每一个字中都藏着一丝疲惫：“沈哲想追我，我装醉躲过去了。详情等明天再说吧。”
凌晨四点，整座城市仍在沉睡，路灯在薄雾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天空泛着青灰色的微光，寒意悄无声息地钻进衣角，刺入肌肤。
胡晓斐轻轻推开家门，身影融入清冷的晨风中。
此刻的她，已褪去昨夜的慌乱与狼狈，眉宇间沉淀着一种近乎冷静的平静。她知道，有些关系，哪怕再不堪，也必须继续维系——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牵绊太深。
而在另一端，沈哲踏着清晨微弱的光线走向她的房间，手搭上门把时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可推开门的刹那，迎面而来的只有寂静的空荡。
房间里光线清冷，空气凝滞。床铺整洁得近乎刻意——被子叠得棱角分明，枕头平整如初，连一丝褶皱都没留下，仿佛那个娇小的身影从未在此呆过。
他僵立原地，指尖悬在半空，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难道……她昨晚根本没醉？
难道她早就察觉了他的意图，只是给了自己一个体面退场的机会？
这个念头如细针般刺入脑海，带来一阵隐秘的慌乱。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荒谬——在他记忆里，胡晓斐始终是那样纯净的存在。在情爱一事上，她更是如同一张未曾落笔的白纸。从前他种种举动，她虽不主动迎合，却也从没真正抗拒，就是校内流言四起的时候也不曾说过一句。
沈哲站在空荡的房间里，思绪翻涌。他们家族中，十五岁便有人定下终身，婚事早被家族悄然安排。可胡晓斐才十六岁，或许……她真的还未开窍？不懂那些藏在眼神与触碰之间的暗示？
他望着那张空寂的床，心中忽然掠过一丝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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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晓斐回到学校后，仿佛将那些纷扰的事轻轻拂去。她安静地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字迹清秀；课堂提问时，她微微抬头，声音轻柔却清晰，一如往常。午间，阳光斜斜洒在校园小径上，她独自一人走向食堂，身影单薄却平静。
下课后，她沿着熟悉的小路回到新河路的家中。
推开门的一瞬，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姜倩雪正瘫在她那张蓬松柔软的纯绒沙发上，像一只慵懒的猫，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神情专注又漫不经心。
房间里暖意融融，空气里还飘着外卖盒散发出的淡淡香气，茶几上堆满了送来的餐食，包装精致，种类繁多。
这几年，星河路附近住的老人都陆陆续续走了，曾经热闹的巷子渐渐安静下来，空置的房子越来越多。
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们，也各自搬离，但以胡晓斐为中心，他们的联系却从未中断——一年前她回来时，特意将家门换成了密码锁，只为给那些偶尔回来的小伙伴们留个聚集的地方。
此刻，听到推门声，姜倩雪立刻将手机一抛，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如同星辰，紧紧盯着走进来的胡晓斐，完全一幅听故事的观众样。
看着姜倩雪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胡晓斐不由感到一阵好笑，“你明天不用上班吗？竟然这时候跑来？”
胡晓斐从鞋柜中掏出拖鞋，她没有等江倩雪的回话。反而转身走向餐厅隔间，在那里洗了手，再慢慢的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随手拿了只口味虾吃了起来
“昨天那气氛，我已经忍了一晚上了，你还不快点和我交待。”姜倩雪回着话。
边吃着虾边回着江倩雪的话，更是将昨晚沈哲将她从洗手间拉到消防通道后所做的事全盘托出。
她说的中途就听见江倩雪在旁边不停地骂着：“操！”
……
“简直活久见了……”
……
“他怎么能这么做？”
……
原封不动的述说完这事后，胡晓斐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不聊他了，吃饭。”
可江倩雪依旧站在一旁，唇角紧绷，一句接一句地数落着。直到嗓音微哑，她才终于停下，胸口微微起伏，目光重新落在胡晓斐脸上。
沉默片刻后，她轻启唇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那周末林砚回来，你打算告诉他吗？”
胡晓斐怔了怔，眸光微微一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她低头望着指尖良久，才缓缓开口：“从小到大，发生什么事我都习惯性地想和他说……其实，他就和我奶奶一样，我能在他身边呆着就感觉踏实。”她的声音低柔下来，“可这一年多，每次见他回来从学校赶回来，总是疲惫得连笑都勉强。看他那样，我心里……有点疼。”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像是在安慰自己：“再说，这些事也不过是些陈年旧账，翻来覆去的老话题，根本不值一提。我不想让他为我费神，更不想让他烦心。”
她垂下眼睫，声音起伏不定说着：“更何况……这次的事，实在太过荒唐。沈哲到底在想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本就微妙，而我这个年龄，我爸再怎么糊涂，也不可能答应吧？”
只是话到最后，她的语调不自觉地软了下来，那一丝不确定如同细小的裂纹，还是悄然爬上了心间。
江倩雪听了，冷笑一声，语气凉薄如霜：“你爸？在他们家眼里，还有什么叫‘离谱’？只要有利可图，天都能翻过来。”
胡晓斐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坐着。她知道，有些事早已超出言语能改变的范畴。无论父亲最终如何抉择，这样的婚约——她是绝不会点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