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惊涛将至 帝国铁腕
崇祯七年的春天，并未给帝国带来多少和风细雨，反而随着几条来自不同渠道的消息接连抵达京师，在紫禁城内掀起了阵阵暗涌。
第一条消息，关于铁路。
经过工部与技术学院的紧急攻关，“西京线”试验段脱轨事故的原因被彻底查明并解决。
改进了冶炼工艺和质检标准的钢轨被重新铺设，弯道处采用了更坚固的支撑结构和强化扣件，机车的运行速度也被设定了更为保守的安全阈值。
当改进后的“崇祯七式”蒸汽机车，再次牵引着满载西山优质煤炭的列车，平稳地驶过那段曾经出事的路段，并一路鸣着尖锐的汽笛，缓慢而坚定地抵达京师西直门外的终点货场时，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学员乃至民夫都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尽管这条短短的铁路其象征意义仍大于实际运力，但它证明了“铁龙”的可行性，狠狠回击了朝中的非议。
崇祯亲临西直门货场观摩，当场擢升有功人员，并下令加快“西京线”全线及“津京线”的勘探与筹备工作。
陆上交通革命的引擎，在排除了最初的故障后，开始加速运转。
然而，第二条消息，则充满了血腥与危机。
由锦衣卫潜伏在吕宋的密探，以及几位侥幸逃出的华人商人，带回了令人震怒的情报——盘踞马尼拉的西班牙殖民当局，因担忧大明海上力量的崛起威胁其统治和贸易垄断，近期对马尼拉城内的华人社区压迫日甚，增派捐税，限制行动，冲突时有发生。
更有确切迹象表明，西班牙总督塞尔维拉正在暗中调动军队，似乎有对华人进行“清理”的企图！
历史上那场惨绝人寰的“马尼拉大屠杀”阴影，似乎正悄然逼近。
消息传到京师，朝野震动。
朝堂之上，群情激愤。
大部分官员主张严正交涉，甚至不惜一战，以彰天朝威严，护佑海外子民。
但也有少数声音认为，海外侨民“久离王化”，为朝廷兴师远征，耗费巨大，且易与泰西强国彻底交恶，须慎重云云。
崇祯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平静，但熟悉他的近侍却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滔天怒火。
他腰间那方洪武玉玺副印传来阵阵温热，不仅助他保持着极致的冷静，更让他对那远在数千里外的危机，有了一种模糊而强烈的“凶兆”感应。
“海外赤子，亦是朕之子民！”
崇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大臣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昔年蒙元无道，太祖高皇帝提三尺剑，驱除鞑虏，所为何来？便是要护我华夏苗裔，复我汉家衣冠！
今西夷撮尔小丑，安敢欺我无人，屠戮我民？”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主张“慎重”的官员：
“耗费国帑？朕之内帑，可取之！易与西夷交恶？彼等视我子民如草芥，肆意欺凌之时，可曾想过与我大明交好？
此非一战之问题，乃立国根本之所在！
若坐视海外子民任人屠戮而无所作为，朕有何颜面立于这乾清宫？
大明有何颜面自称天朝上国！”
一番话，掷地有声，将任何妥协退让的言论都压了下去。
崇祯随即连续下达旨意：
“一，命礼部即刻起草措辞最严厉的国书，遣使快船送往马尼拉，严正警告西班牙总督塞尔维拉，不得伤害任何一位大明侨民，即刻停止一切敌对行为，否则，一切后果由其承担！”
“二，擢升郑芝龙为征夷将军，总领南洋军事。
命其率南洋分舰队主力，并抽调部分福建水师船只，即刻自台湾、厦门出发，前往吕宋海域巡弋，呈兵威于马尼拉湾外！若西夷一意孤行，准其临机决断，先行开战！”
“三，命登莱、天津之北洋分舰队进入战备，严防西班牙人可能之报复或袭扰。”
“四，通告沿海各省，严查西班牙商船、人员，暂扣其在华资产！”
这一连串组合拳，如同雷霆风暴，展现了大明帝国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
尤其是直接授权郑芝龙“临机决断，先行开战”，这等于将开启战端的权力下放给了前线指挥官，其决心之大，令整个朝堂为之侧目。
就在朝廷紧锣密鼓调兵遣将之时，
第三条消息，关乎内部革新，也送到了崇祯的案头。
是关于皇家发展银行在苏松地区推行“税赋征银元券”试点受阻的调查结果。
都察院与锦衣卫的联合查证证实，并非百姓抵触，而是几个县的胥吏与地方豪绅勾结，故意散布谣言，夸大困难，暗中阻挠，企图维持旧有的利益分配格局。
“好，很好。”崇祯看着调查报告，怒极反笑，“朕在前面拓土开疆，护佑子民，这些蛀虫却在后面挖帝国的墙角！”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展现铁腕：
“着锦衣卫，即刻锁拿涉案知县、胥吏及为首之豪绅，押解进京，交三法司严审！其家产，抄没充公！
另，选派干练、支持新政之官员，火速接任空缺，继续推行试点，不得有误！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脖子硬，还是大明的王法硬！”
崇祯七年的初夏，南中国海的风浪裹挟着浓重的火药味。
大明皇家海军南洋分舰队，在征夷将军郑芝龙的统率下，以“镇海”号为旗舰，“靖海”、“平海”两艘新下水的同级舰为核心，
辅以八艘经过现代化改装的二级战舰以及数十艘大小辅助舰船，
组成了一支规模空前、装备精良的特混舰队，浩浩荡荡驶抵吕宋外海。
舰队并未立即发起进攻，而是依照皇帝“先礼后兵”的旨意，
派遣使者乘快船抵达马尼拉港，递交了措辞严厉的国书，要求西班牙总督塞尔维拉立即停止迫害华人，解除华人区（帕利安）的封锁，
严惩肇事者，并保证未来侨民的安全与权益。
然而，傲慢的塞尔维拉自恃马尼拉城堡（因特拉穆罗斯城堡）坚固，
岸防炮火力强大，且认为大明劳师远征，补给困难，不敢真的开战。
他不仅拒绝了明方的全部要求，反而下令加强了岸防，并将部分华人扣为人质，企图迫使明军退却。
消息传回舰队，郑芝龙怒极反笑。
他本就是海枭出身，归顺后正欲立下大功以固恩宠，西夷如此不识抬举，正中其下怀。
“陛下有旨，若西夷一意孤行，准我等临机决断！
传令各舰，按甲字预案，展开战斗队形！
目标——摧毁马尼拉湾口所有西班牙战舰及岸防工事！”
嘹亮的战斗号角在碧海之上回荡。
庞大的明军舰队开始变换阵型，“镇海”、“靖海”、“平海”三艘巨舰凭借其强大的火力和相对坚固的防护，呈品字形突前，直逼马尼拉湾入口。
其余战舰则分布于两翼和后侧，负责掩护和清除小型目标。
马尼拉湾口的西班牙岸防炮台首先开火，沉重的实心弹呼啸着砸向海面，激起道道水柱。
然而，明军战舰始终保持在大部分岸防炮有效射程的边缘游弋。
“进入射程！目标，左侧一号炮台！齐射！”
郑芝龙站在“镇海”号舰桥上，沉着下令。
“镇海”号右舷十门新式重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十枚沉重的铸铁炮弹划过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覆盖了那座不断喷吐火舌的西班牙炮台。
刹那间，砖石飞溅，硝烟弥漫，炮台的还击顿时稀疏下来。
大明海军凭借其火炮在射程、精度和威力上的绝对优势，上演了一场经典的非对称打击。
三艘“龙睛”级战舰如同移动的海上堡垒，轮流上前，用精准的齐射逐一清除湾口的防御据点。
西班牙人部署在湾内的几艘战舰企图冲出反击，
但在明军二级战舰密集的炮火拦截下，尚未靠近便已伤痕累累，或被击沉，或狼狈逃回港内深处。
经过近两个时辰的炮战，马尼拉湾口的西班牙防御力量被基本摧毁，航道被打通。
郑芝龙果断下令：“陆战营，换乘登陆艇！舰队前出，掩护登陆部队抢滩！”
早已摩拳擦掌的海军陆战营官兵，在郑成功（作为见习军官参与此次行动）等人的率领下，迅速换乘数十艘特制的登陆小艇和部分划桨船，
在舰队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马尼拉湾内预设的登陆滩头——
位于主城堡防御相对薄弱的南部区域。
西班牙守军试图在滩头组织抵抗，但他们的火绳枪射速缓慢，且在明军舰炮的持续压制下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阵型。
陆战营士兵们涉水登陆后，立刻以熟练的散兵线展开，燧发铳精准而持续的火力打得西班牙士兵抬不起头。
郑成功虽年少，却表现出惊人的勇气和指挥天赋，他身先士卒，带领一队士兵勇猛突进，
迅速清除了一处关键的机枪堡垒，为后续部队打开了通道。
登陆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不到半日，数千名陆战营士兵及其装备已成功上岸，并建立了稳固的滩头阵地。
随军的小型劈山炮也被运送上岸，开始架设，准备对马尼拉城垣进行轰击。
直到此时，城内的塞尔维拉才真正慌了神。
他原本倚仗的坚城利炮，在明军恐怖的远程火力面前形同虚设，而对方竟然如此迅速地完成了大规模登陆。
城外，是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明军陆战营；
海上，是虎视眈眈、炮口依旧冒着青烟的庞大舰队。
马尼拉，已成瓮中之鳖。
郑芝龙再次派出使者，向城内发出最后通牒：
限令塞尔维拉在六个时辰内无条件投降，释放所有被扣押的华人，并交出所有武器弹药。
否则，明军将发动总攻，届时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与此同时，明军舰队部分战舰开始冒险驶入湾内更深处，炮口直指马尼拉城区的核心建筑。
陆战营也在加紧部署，准备攻城器械。
肃杀的气氛笼罩了整个马尼拉。
城内的西班牙人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分歧之中。
部分军官主张血战到底，依靠城堡进行巷战；
但更多的人，包括许多市民和低级官员，则不愿为总督的愚蠢和傲慢陪葬。
华人社区内，则暗流涌动，一些胆大者开始秘密搜集武器，准备在明军攻城时里应外合。
六个时辰的期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紧张中，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