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日月重辉:我的全球大明

共 128 章

正在阅读 · 第106章 铁龙初啼 暗账迷踪

第106章 铁龙初啼 暗账迷踪

崇祯五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些。

运河解冻,柳梢绽绿,京师内外似乎都沐浴在一股革新的气息中。

皇极殿那场关于“格物实学”的朝堂大辩论,如同一阵强烈的东风,虽然未能彻底吹散守旧思想的阴云,却无疑为技术学院和各项新政扫清了不少障碍。

至少,明面上公开的非议几乎绝迹,朝臣们的奏章里,开始多了些关于农事改良、器械创新的务实内容。

这一日,崇祯微服,仅带着王承恩和几名精干便装的侍卫,来到了位于京西的“皇明技术学院”内院工坊区。

这里戒备森严,与外面学子朗朗读书的技术学院主体教学区隔开,是进行核心机密项目研发的所在。

工坊中央,一个庞大的、闪烁着金属幽光的怪异物事,正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它有着一个巨大的锅炉,粗壮的铁质气缸,以及复杂的连杆和飞轮结构。

锅炉下炉火正旺,水汽通过管道进入气缸,推动内部的活塞,连杆随之将往复运动转化为飞轮的旋转运动,带动旁边一个沉重的铁质磨盘飞快转动,研磨着坚硬的矿料。

这就是集合了宋应星主持的物理格物所、众多优秀工匠以及少数几位精通数学和力学的学员之力,历时近两年,耗费巨资,历经无数次失败后,造出的第一台可供实用的“大气式蒸汽机”原型机!

宋应星此刻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儒雅,他穿着沾满油污的短打,头发也有些散乱,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紧紧盯着机器运行的每一个细节,不时侧耳倾听声音,或者用手背感受着部件的温度。

“陛下,”见崇祯走近,宋应星激动地就要行礼,被崇祯摆手制止了,“您看!成了!虽然热效还很低,密封也还需改进,但它能持续输出力道了!这力道,胜过数十壮汉!若能用于矿坑排水、驱动大型鼓风机,或是如眼前这般带动重器,其效不可估量!”

崇祯看着这台粗糙却意义非凡的原始蒸汽机,心中亦是澎湃。这就是工业革命的种子!虽然它还很原始,效率低下,噪音巨大,耗煤惊人,但它代表着一个全新的力量时代的开端。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由这种机器驱动的火车奔驰在铁轨上,轮船航行于大海,庞大的工厂里机器轰鸣。

“好!宋卿辛苦了!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学员,皆重重有赏!”崇祯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下一步,一是要继续改进,提升其效能和可靠性;二是要思考如何将其应用出去。西山煤矿不是常有积水之患吗?朕看,下一步就造一台更大的,送去试试排水!”

“臣遵旨!”宋应星躬身领命,脸上满是自豪与干劲。

就在崇祯沉浸于这“铁龙初啼”的喜悦中时,王承恩悄无声息地靠近,低声道:“皇爷,骆养性有急事求见,已在学院外候着。”

崇祯眉头微动,知道若非紧要之事,骆养性不会追到这里来。他不动声色地对宋应星勉励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喧闹的工坊。

在学院外一间临时腾出的静室里,骆养性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一丝凝重。

“陛下,臣有要事禀报。”骆养性行了礼,压低声音,“是关于‘皇家发展银行’的。”

“讲。”崇祯坐下,端起茶杯。

“银行开业以来,业务扩张极快,尤其是一两、五两的小额‘银元券’,因便于商民日常交易,流通日广。按照陛下旨意,银行每发行一两银元的票券,便需有一两现银或等值金银作为储备,不得滥发。此事由陛下亲信太监和户部派员共同监督,账目看似清晰。”

骆养性话锋一转:“然而,臣近日奉命暗中稽核,却发现了一个蹊跷之处。银行吸纳的存款和发行的银元券,总数巨大,其中大部分确实有对应的金银储备,存放于内承运库改建的银窖之中,守卫森严。但有一笔数目,大约在三十万两银元券左右,其对应的准备金,账面上记载是存放在通州分库。”

“通州分库?”崇祯眼神一凝。通州是漕运终点,商贾云集,在那里设分库储备部分金银,以应对当地巨大的汇兑和流通需求,本是合理之举。

“问题就在于,”骆养性声音更低了,“臣派得力人手暗中查探了通州分库的实际库存,并与账面反复核对,发现库存白银,比账面上记载的,少了整整十五万两!”

十五万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在银行信用初立,银元券刚刚开始被民众接受的关头,若是准备金不足的消息泄露出去,足以引发挤兑风潮,让刚刚起步的金融改革瞬间崩塌。

“账目做得天衣无缝?”崇祯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回陛下,做账之人手法极其老辣,若非臣得到密报,又从往来漕运、以及几个与通州分库有大宗交易的钱庄账目入手,交叉比对,极难发现这亏空。

表面上看,一切正常,银货两清,库存充足。”骆养性回道,“而且,这亏空似乎是近两个月才逐渐产生的,做得非常隐蔽,像是内部人所为,且对银行的运作流程极为熟悉。”

内部人……熟悉流程……崇祯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接触到核心账目和库管的人选。李邦华是他提拔的,能力有,但此人历史上风评就有些争议,是否耐不住诱惑?或是他手下的人被收买了?还是户部那边派去的人出了问题?甚至,会不会是宫里派去的太监监守自盗?

“能查到这笔钱的去向吗?”崇祯问。

“臣正在全力追查,但对方手脚很干净,资金几经周转,目前线索指向……江南。”骆养性抬起头,“而且,臣怀疑,此事或许与之前反对银行新政的那些人有关。他们明面上斗不过陛下,便想从根子上毁了银行的信用。”

江南……反对新政的士绅……崇祯眼中寒光闪烁。这并非不可能。

银行的建立,触动了旧有钱庄票号,尤其是依托江南漕运、丝绸、盐业起家的那些大商贾和背后士绅的利益。他们之前联手抬价失败,转而用这种阴损的手段,从内部蛀空银行,制造一场信用危机,无疑是更狠毒的一招。

“此事还有谁知情?”

“除臣与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再无他人。连李邦华督办那边,臣也未敢惊动。”

“做得好。”崇祯赞许地点点头,“继续秘密调查,不要打草惊蛇。重点盯住通州分库所有经手人员,以及可能与江南有异常资金往来的京城官员和商贾。朕要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朕的‘钱袋子’!”

“臣明白!”骆养性领命,匆匆离去。

静室内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蒸汽机轰鸣声。

崇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技术学院内那些充满活力的年轻学员和工匠们,他们代表着大明光明的未来。然而,另一面,阴暗的角落里,蛀虫和敌人也从未停止活动。经济战线上的斗争,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真刀真枪的战场。

刚刚因为蒸汽机成功而带来的喜悦,此刻已被这“暗账迷踪”冲淡了不少。但他并没有感到沮丧或愤怒,反而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踪迹的冷静。

“看来,光是朝堂上赢了还不够。”崇祯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腰间的玉印,那温润的触感让他心绪更加沉静,“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也好,正好借此机会,把银行内部的隐患,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一并揪出来清理干净!”

他决定,暂时不惊动李邦华,以免打草惊蛇,或者引发银行内部的恐慌。他要利用骆养性的锦衣卫,布下一张网,不仅要追回亏空,更要顺藤摸瓜,将背后指使之人和其在朝中的潜在保护伞连根拔起。这既是一场金融保卫战,也将是一场政治清洗的前奏。

“王承恩,”

“奴婢在。”

“回宫。另外,传朕口谕给李邦华,就说朕关切银行事务,让他将开业以来所有重要账目,包括通州分库的,整理一份概要,明日送呈御览。朕要亲自看看。”他要给对手一个错觉,皇帝只是在例行检查,尚未发现具体问题。

“奴婢遵旨。”

回到紫禁城的崇祯,并未显露出半分异样。

他如同往常一样批阅奏章,召见大臣,甚至对李邦华呈送上来的、那份看似完美无瑕的银行账目概要,也只是粗略翻阅,随口勉励了几句,叮嘱其务必稳妥经营,维护朝廷信誉。

李邦华见皇帝并未深究,心中暗自松了口气,同时也更加警醒,回去后对银行内部的管理又严格了几分,但他并未意识到,问题的根子已经悄然滋生,且就潜伏在他以为固若金汤的系统内部。

暗地里,崇祯与骆养性的联络变得更加频繁和隐秘。

锦衣卫的密探如同无声的蜘蛛,开始围绕着通州分库、与分库有密切资金往来的几家商号,以及几位近期与江南书信往来异常的官员,悄然布网。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乾清宫西暖阁内依然亮着灯。

崇祯没有入睡,而是在聆听骆养性的最新汇报。

“陛下,有进展了。”骆养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通州分库的库大使赵德全,近月来出手阔绰,不仅在暗娼馆包养了一个头牌,还在城外购置了一处不小的田庄。以他的俸禄,绝无可能。”

“赵德全……”崇祯回忆着这个名字,是户部选派的一个老吏,据说做事还算稳妥,没想到竟被拉下了水。

“他与何人接触?”

“非常谨慎,多是单线联系。但臣的人发现,他每隔几日,便会去通州码头附近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独酌,而每次他去之后不久,一个来自苏州的丝绸商人钱广进也会‘恰好’出现在那里。两人虽无明面交谈,但行迹可疑。”

“钱广进……”

“臣查过,这个钱广进明面上是做丝绸生意,但其背后,与致仕的前南京户部侍郎周奎的家族有些关联。而周奎,与朝中的周延儒乃是同宗远亲。”

线索,开始隐隐指向了朝堂之上那位不久前才被崇祯在辩论中压制的翰林院侍讲学士。周延儒本人或许没有直接插手,但其家族或政治盟友利用这层关系,在背后捣鬼的可能性极大。

“还不够。”崇祯冷静地摇头,“一个库大使,一个商人,即便抓了,也只能算是小鱼小虾,动不了根本。他们背后肯定还有能接触到更高层决策、甚至能影响账目审核的人。那笔亏空的银子,是如何在层层监督下被挪走,而账面却毫无破绽的?银行内部,必然还有更高层级的内应。”

“陛下圣明。”骆养性道,“臣怀疑,问题可能出在户部派往银行的总稽核,或者是陛下派去的太监监官身上。但目前尚无实证。”

崇祯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既然他们想做空银行的信用,那朕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形。

次日,崇祯召见了李邦华和几位相关大臣,以一种略带忧虑的语气说道:“近日朕观各地呈报,北直隶、山东等地去岁收成不佳,今春或有饥荒之虞。朕意已决,从内帑再拨银五十万两,交由皇家发展银行运作,一部分用于采购南方粮食平价入粜,稳定民心;另一部分,则作为低息贷给受灾州县,助其恢复生产。此事关乎百万生民,银行务必确保资金调度万无一失,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五十万两!还是皇帝内帑拨出的巨款!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一块巨石,迅速在有限的知情人范围内激起了巨大波澜。

对于正在暗中觊觎银行、试图制造亏空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块极其诱人的肥肉,也是一个加速行动、扩大战果的天赐良机。

果然,在崇祯放出风声后不久,骆养性那边就传来了新的消息。

“陛下,鱼儿似乎要咬钩了!”骆养性密报,“通州分库的赵德全,与那个钱广进接触频繁了起来。而且,臣安排在户部总稽核身边的眼线回报,那位稽核大人近日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宁,几次暗中翻看通州分库的旧账册。”

“很好。”崇祯嘴角泛起一丝冷意,“盯紧了,尤其是那五十万两‘赈灾款’进入银行流程之后。朕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动这笔救命的钱!”

又过了几日,五十万两白银从内承运库正式划拨至皇家发展银行总库。

这笔资金的流动,在银行内部严格的账目上留下了清晰的记录。

就在资金到位后的第三天夜里,骆养性亲自入宫求见,带来了决定性的消息。

“陛下,他们动手了!”骆养性语气急促而肯定,“赵德全与钱广进在醉仙居秘会,被我们的人窃听到,他们计划利用这次调拨粮食采购款的机会,模仿之前的手段,再做一笔假账,从通州分库挪走十万两白银,伪装成支付给南方粮商的货款。而且,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吴昌时!”

“吴昌时?”崇祯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周延儒的门生之一,在户部任职,虽不直接管辖银行,但户部对银行的账目有稽核之权,他完全有能力在更高层面提供掩护,甚至修改某些关键的稽核记录。

“人赃并获需要时机。”崇祯沉声道,“他们计划何时动手?”

“就在明日!钱广进已联系好一条北上的漕船,明日午时借口运送一批‘苏绣’离港,实则准备将挪出的银两混装其中,运往南方。”

“漕船……”崇祯眼中寒光毕露,“真是好算计,利用漕运的便利来转移赃银。骆养性,”

“臣在!”

“朕命你,调动得力人手,严密监控通州分库、醉仙居、以及那艘漕船。明日,待赵德全从库中提走银子,与钱广进交接,准备装船之际,给朕当场拿下!务必人赃并获!同时,立刻秘密控制户部的吴昌时,防止其闻风销毁证据或潜逃!”

“臣领旨!”骆养性精神大振,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记住,”崇祯补充道,“动作要快,要准,尽量不要引起大的骚动,尤其是不能惊扰了通州码头的正常秩序和银行的日常运营。”

“陛下放心,臣已有万全安排!”

骆养性领命而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章节目录 128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