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管道尽头
狭窄、黑暗、逼仄。
通风管道如同巨兽的肠道，将顾三毛和小树紧紧包裹。空气污浊稀薄，弥漫着陈年的铁锈味、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管道内壁粗糙冰冷，布满了尖锐的金属毛刺，每一次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都会传来新的刺痛。
顾三毛背着小学，动作极其艰难。背后的麻痹感和灼痛并未完全消退，体内金色能量几乎耗尽，只剩下几缕细微的暖流在艰难地维系着他近乎枯竭的体力与精神。脑海中的“沙沙”锚定声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帮他抵抗着管道深处传来的、更加浓郁污浊的负面回响——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疯狂与某种非人痛苦的诡异气息，仿佛管道尽头连接着某个更加不祥的所在。
他不敢停歇，也不敢回头。身后那属于“织网者”的冰冷锁定感虽然因为管道的曲折和金色回响的残留干扰而变得模糊断续，但始终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他追兵未远。
小树伏在他背上，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管道内恶劣的环境，再次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呓语。
“坚持住……小树……就快到了……”顾三毛喘着粗气，低声安慰着，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必须向前，远离身后的危险。
官道并非笔直，时而向上攀爬，时而急转直下，岔路繁多。顾三毛只能凭借那模糊的、对“相对平静”回响的直觉，以及体内残余金色能量对危险气息的本能排斥，艰难地选择着方向。有好几次，他选择的岔路前方传来的回响骤然变得极其危险和污浊，他不得不立刻退回，重新寻找路径。
这个过程消耗巨大。体力在飞速流逝，精神的疲惫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四肢如同灌了铅。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力竭，意识即将被黑暗和疲惫彻底吞噬时——
前方，出现了一点不同于管道内部漆黑的微弱光亮！
那光亮并非金色壁画那种温暖稳定的光芒，而是另一种……惨白、冰冷的光线，如同医院走廊的照明灯，从官道尽头的某个缝隙中透射进来。
同时，一股更加清晰、却也更加诡异的回响，顺着那光线传来。
那不再是纯粹地下世界的污浊与绝望，而是混合了一种……消毒水的气味、仪器的低鸣，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被层层隔绝的生命波动？
这感觉……似曾相识？
顾三毛心中一动，强打起精神，朝着那光亮的方向奋力爬去。
越靠近尽头，那惨白的光线越亮，仪器的低鸣声也越发清晰。终于，他爬到了管道的尽头。
这里并非出口，而是一个被铁丝网封住的、脸盆大小的通风口。铁丝网已经锈蚀严重，其中一角似乎被什么东西暴力破坏过，形成了一个足以让瘦小身形通过的缺口。
而那惨白的光线和仪器的低鸣，正是从这个缺口外传来。
顾三毛小心翼翼地透过缺口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瞳孔骤然收缩！
外面不是一个自然的地下空间，而是一个充满现代科技感的、如同实验室般的房间！
房间四壁是冰冷的合金板材，头顶是发出惨白光芒的无影灯。房间中央摆放着几张类似手术台的金属床，上面连接着各种他看不懂的、闪烁着指示灯光的复杂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道，掩盖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和血腥气？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靠近通风口的墙角，摆放着几个巨大的、如同培养皿般的透明玻璃罐！罐体里浸泡在浑浊的淡绿色液体中的，竟然是各种扭曲、变异、甚至呈现出非人特征的生物组织！有的像是放大了数倍、长着肉瘤的心脏，有的像是覆盖着鳞片的肢体碎片，还有的……甚至像是某种半成型的、类人的胚胎？！
这些组织无一例外，都散发着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痛苦和扭曲的生命回响！仿佛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尽的折磨！
这里……是什么地方？！
“织网者”的秘密实验室？还是“乌鸦”的解剖场？或者是……其他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进行禁忌研究的巢穴？！
顾三毛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误打误撞，竟然闯入了这样一个地方！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逃离这个比“织网者”追捕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魔窟。
然而，就在他准备缩回身子的瞬间，他的目光被房间另一侧、一个相对独立的透明隔间吸引了过去。
隔间里没有复杂的仪器，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床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影？因为角度和距离，他看不真切。
但就在他看向那个人影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带着草木清香般的回响，如同穿过层层阻隔的微风，轻轻地、拂过了他的感知！
这回响……和小树身上的那种回响，同源？！甚至……更加纯粹？！
顾三毛猛地转头，看向背上依旧昏沉的小树，又难以置信地看向隔间里那个模糊的人影。
一个惊人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难道……隔间里躺着的，是小树口中那个会给他“药草”的奶奶？！她没有死，而是被关在了这里？！这些恐怖的实验，和她有关？！
那给小树的“药草”，难道就是来自于……这些被研究的变异生物？！
这个猜想带来的冲击，让顾三毛浑身冰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树和他，岂不是从一开始，就卷入了一个远比“织网者”追捕更加黑暗和可怕的漩涡之中？！
就在他心神剧震，呆立在通风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
“吱呀——”
实验室的合金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手套的身影，走了进来。
顾三毛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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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完）